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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氏看著近些日如同小尾巴一樣跟著自己進進出出的女兒,有點兒好笑。
這個樣子,就跟小時候犯了錯,寸步不離地黏著自己要自己再給她一次機會時一模一樣,就差沒有糯糯地問“那你要怎樣才不生氣”。
“你老實告訴娘,這些日如此乖巧,是不是闖了什么禍?”她戲謔地問。
唐筠瑤一陣無語,干脆撒嬌地抱著她的臂:“哪有闖禍,不知道有多乖呢!”
“往日跟個小陀螺似的,這里轉轉那里轉轉,要不就跑個沒影,這會兒不是闖了禍,怎的會這般乖的留在家里陪娘?”阮氏輕笑。
唐筠瑤在她臂上蹭了又蹭:“就是想娘了,不想離開娘,就要黏著娘哪兒也不去。”
阮氏心里熨帖得很,被她哄得眉開眼笑。這小丫頭打小便是如此,要不調皮得教她恨不得天天拎到跟前訓斥一頓,要不又乖巧得讓她覺得怎么疼她都不夠。
唐筠瑤靠著她,感受著她那數十年如一日的溫和慈愛,心里又酸又暖,直到看到窗外藍淳沖自己擠眉弄眼,心思一動,趁著阮氏交待挽琴差事之際便溜了出來。
第75章
“姑娘,剛才長風讓人傳了話,只說餌已經拋出去了。”一見她出來,藍淳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來,將這番莫名其妙的話轉達給她。
唐筠瑤一聽便明白,這是長風安排的人已經接觸到了折柳。
她記得上輩子折柳每隔一段時間便打著給親人上墳的名義外出,上墳此事確是不假,但是躺在墳里的到底是不是她的親人,這一點如今她卻要保留意見。
“三妹妹,三嬸在么?”忽聽身后有人在喚著自己,她回過身去一看,便見唐筠柔正朝著這邊走來。
“原來是大姐姐,還未恭喜大姐姐終于覓得了佳婿。”唐筠瑤含笑道。
唐筠柔沖她柔柔一笑,眼神卻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得意。
自從唐筠瑜算計唐筠瑤不成反累了自己,被陳府給纏上后,李氏氣不過,又不敢對害了她女兒的‘罪魁禍首’唐筠瑤做什么,遂將所有的怒火發泄到了唐筠柔身上。故而這段日子唐筠柔著實不好過,說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中也不為過。
尤其是數日前唐柏年也不知聽了誰的話,居然繞過李氏同意了與陳府的親事,把嫡女唐筠瑜許配給了陳兆勇,氣得李氏大哭大鬧了一聲,可依然不能讓唐柏年改變主意。
李氏一心想著讓女兒高嫁,結果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如花似玉的女兒白白便宜了那個一事無成的陳兆勇,氣急之下竟是大病一場。
只是她縱然是病了,也可著勁折騰唐筠柔和她的生母英姨娘。
一切的轉機便出現在前日,陳凝貞使了人前來接唐筠柔過府,李氏自然不同意,可唐柏年得知后把她罵了一頓,喜不自勝地親自送了女兒上轎。
唐筠柔這一去便到次日傍晚時分才回來,回來的時候身后還跟著信王府的嬤嬤。隨即,唐筠瑤便聽到了關于信王相中了唐筠柔的消息。
以唐筠柔的身份,自然不會是信王側妃、庶妃,但縱然只是一個小小的侍妾,也讓唐柏年欣喜若狂,也讓她頓生揚眉吐氣之感來。
更何況信王還特許她回府“待嫁”,如此另眼看待,更讓她心中得意非常。
“我娘這會兒正忙,只怕一時沒功夫招呼姐姐,姐姐若有什么事便跟我說吧,我會替你轉告。”唐筠瑤瞥了一眼屋里仍在與挽琴說著話的阮氏,淡淡地朝她道。
“也沒什么大不了之事,只是我出嫁在即,這些年來又一直得三嬸看顧,想著與她好好告個別。”唐筠柔微微笑著道。
“姐姐的心意我知道了,會代為轉達我娘。若無他事,姐姐還是好生留在屋里‘備嫁’吧!”唐筠瑤同樣笑著回答,只是備嫁二字卻刻意回重了語氣,嘲諷之味甚濃。
唐筠柔自然聽出來了,臉上笑容一僵,心中暗惱,只是到底對她有幾分忌憚,不敢多說,只勉強笑了笑便告辭離開了。
“寶丫,你在和誰說話呢?”屋里的阮氏呷了口茶水,聽到外頭女兒和別人的說話聲,揚聲問了句。
唐筠瑤一蹦三跳地進了屋,往她身邊蹭了蹭,挨著她的肩膀道:“是大姐姐呢!她說出嫁在即,臨行前想與娘告個別。”
阮氏的笑容緩緩地斂了下來,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娘在擔心她么?”唐筠瑤察言觀色,輕聲問。
“路是她自己選的,她方才能因此事過來,可見對此樁親事也是相當滿意,我不過一個隔房的嬸嬸,又能擔心什么?又不是三歲孩子,自己做的選擇,將來是好是歹也只能自己受著。”阮氏搖搖頭,嘆息著又道。
“娘這話就對了。再說,人家可聰明著呢!哪里需要你為她擔心?日后娘只需操心我和哥哥便得了。”唐筠瑤輕哼一聲。
阮氏‘噗嗤’一下笑出聲來,捏捏她的臉蛋,取笑道:“你也知道自己需要娘操心啊?如今只怕十個周哥兒,也沒有你一個讓娘操的心多!”
唐筠瑤笑瞇瞇地把臉蛋往她掌心蹭,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地道:“誰讓我是娘最疼愛的女兒呢!”
阮氏摟著她直笑個不停。
豫王府內,折柳有幾分心神不寧,眼神復雜地望向心情正好地比劃著新衣的許汀若,想到方才在回府路上遇到的那位老婦人。
當時她只顧著趕路,一時沒有注意到從另一旁走出來的老婦人,一不小心便撞到了對方。好在那老婦人倒也是個和善的,并沒有怪她,只是向她打聽到豫王府的路。
她一問之下才知那老婦人乃是前去尋她失散多年的侄孫女的。
“不知老婆婆您的侄孫女叫什么名字?如今在豫王府當的什么差事?”出于謹慎,她并沒有言明自己便是豫王府的人。
那老婦人長嘆一聲:“我那侄孫女如今叫許汀琬,算一算也快要滿十五歲了。我尋了她好些年,也是前不久才聽說她輾轉到了王府當差,只當的什么差我卻不知道了。”
折柳暗暗心驚。
許汀琬?這名字怎的與許汀若如此相似,就連年紀竟然也是一樣。
她不動聲色地又問:“聽您老的話,像是與她失散了好些年?”
“不瞞姑娘,我其實未曾見過她一面。說起來也是命苦啊!當年我那內侄兒帶著他身懷六甲的媳婦回家探親,不曾想路上遭了意外,我內侄兒當場便咽了氣,內侄媳婦身受重傷,可還是拼了最后一口氣生下了女兒,母女二人危在旦夕,虧得這時候有一對姓許的好心夫婦路過,救了她們母女倆。”
“只不過我那苦命的內侄媳婦最后還是熬不過去,臨終前把女兒托付給了那對好心夫婦。”
“我們老鄭家人丁單薄,那孩子便是鄭家唯一的血脈,這些年我到處尋她,只聽說那許姓夫婦認了她做女兒,取名汀琬。只是許家家敗,孩子也不知淪落到了何處,輾轉多年,我才終于得知她竟是到了京城,如今在王府里當差。”
提起往事,老婦人自是好一番嘆息,卻不知折柳聽了她這一番話后暗暗吃驚,只是卻不敢真的把她帶去豫王府,只尋了個理由暫且把老婦人打發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