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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淮周重重地咳了聲，警告地瞪了妹妹一眼，示意她要適可而止。要真是把人給惹毛了，吃虧的絕對是她這個(gè)小胳膊小腿的臭丫頭。

唐筠瑤自然也看明白了他的警告，訕訕然地閉嘴不敢再說。

卻說趙元德自被廢了太子之位，又被軟禁于西六胡同不得外出，自是頹廢到了極點(diǎn)。偏好又讓他聽到兩名隨他一起被軟禁的姬妾，正抱怨伙食還不及曾經(jīng)在東宮的一成，登時(shí)大怒，厲聲喝道：“滾！！”

那兩名姬妾嚇得癱軟在地，哪敢多說半個(gè)字，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他眼前。

門外的徐婉菁遲疑片刻，還是邁步走了進(jìn)來：“殿下，襄王殿下想見你。”

“他來做什么？想看我的笑話？！讓他滾，我不想再看到他！”趙元德吼道。

徐婉菁張張嘴想要?jiǎng)裾f幾句，可一見他陰沉的臉色便又放棄了，暗地嘆了口氣，又聽身后響起了襄王的聲音：“你心里有氣，沖著旁人發(fā)便是，皇嫂這段日子為你付出了那般多，你不該如此待她。”

徐婉菁低著頭，朝著他行了個(gè)福禮，低低地喚了聲‘三皇弟’便退了出去，順便拉上了門。

趙元德狠狠地瞪著他：“你來做什么？想來看我的笑話么？我告訴你趙元昌，休想！！”

“你總是這樣，每回都會以最大的惡意來想我。”襄王平靜地道，又自嘲般勾了勾嘴角，“不過我又何嘗不是如此，想來就是因?yàn)檫@樣，咱們兄弟二人才會越走越遠(yuǎn)，最終走到如今這般地步。”

趙元德沒有想到他竟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皺了皺眉，臉上的警惕卻沒有消去哪怕半分。

“我這回來并不是要看你笑話，也不是想與你爭吵，只是有些話想問問你，不問清楚的話，這輩子便是死我也不能瞑目。”他又聽襄王緩緩地道。

“你想問什么？”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勉強(qiáng)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些。

“當(dāng)年我和采萍之事，到底是不是你告訴皇伯母的？”

趙元德氣結(jié)：“我說過了多少回，我沒有！！不過一個(gè)奴婢，縱然是皇伯母身邊的人，可你瞧上便瞧上了，難不成還要不得？我又何必特意去找皇伯母提此事！”

“可是只有你知道我和她之事，也是你從東宮回來之后，皇伯母便對她出手了的，不是你的話，那又會是誰？！”

“我又怎么知道？！”趙元德吼得更大聲了，見他緊抿著雙唇，分明還是不相信，頓時(shí)氣道，“那我也問你，到底是不是你在背后算計(jì)我，把貪墨那樁事栽到我這邊來的？”

襄王冷笑：“事到如今你還覺得康寧侯父子是無辜的？這幾年他們打著你的名頭在外頭占了不知多少好處，孝敬給你的也不過是十之三四，可憐你至今還蒙在鼓里，還以為他們是被人陷害了，從而牽連了你。”

趙元德臉色一變，又聽著他道：“還有前些年金州那樁事，你自己識人不明御下不嚴(yán)，才會招來如此禍?zhǔn)拢止值昧苏l？”

“你是嫡長子，又是名正言順的太子，這些年聽?wèi)T了各種奉承之話，便當(dāng)真以為自己英明神武更勝父皇了？”

趙元德如遭雷轟，死死地攥著拳頭，聽著他一樁一樁事逐一道來，直把他說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直到此時(shí)，他才恍然，自己這些年竟不過是夜郎自大，所做的每一樁蠢事都落到了旁人眼中，莫怪父皇對他越來越失望。

他全身無力地跌坐在太師椅上，久久說不出話來。

襄王努力壓著心中惱怒，又問：“我再問你，當(dāng)年那匹小紅馬到底是怎么回事？”

趙元德喃喃地道：“本來就是要來給你的，是你自己說不喜歡跟個(gè)娘兒們似的紅色，我才把它賞給了別人。”

襄王心口一緊，一股說不出的滋味齊齊涌上心頭。

正當(dāng)他百感交集間，卻聽趙元德突然怒聲質(zhì)問：“那你這些年總是和我唱反調(diào)又是想要做什么？！”

“誰讓你總是說我不安好心不自量力，想要奪你的太子之位，你都這般說了，我若是不做些什么的話，豈不是代表我便怕了你了！”襄王吼了回去。

“我這樣說你便當(dāng)真要做？那我讓你把腦袋埋進(jìn)泥土憋死算了，你怎不去？！”

“我為什么要去？我又不是蠢，我為什么要去？！”

……

襄王最后如同每一回那般怒氣沖沖地離開，回府的路上遇上了信王，信王一見他滿臉怒容，便知道他必是從廢太子處回來，低聲勸道：“三皇弟，他如今雖不再是太子，可父皇縱然在氣頭之上也沒有虧待他半分，足以見得他恩寵之厚。你還是忍忍吧！反正這么多年也都忍過來了，何苦在這節(jié)骨眼上再橫生枝節(jié)呢？”

“況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性子，此刻再去惹他……他如今一無所有，又對你恨之入骨，說不定會做出些什么事來呢！”

襄王一怔：“什么節(jié)骨眼上？”

“自然是那個(gè)位置。”信王朝著東宮所在方向努了努嘴，意有所指地道。

襄王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望著他良久，仿佛還是頭一回認(rèn)識這個(gè)素來溫和友愛的二皇兄。

隔得數(shù)日，襄王突然在朝堂上請旨離京前去封地，朝臣們大感意外，便是天熙帝也覺得突然。待父子二人到御書房一番詳談后，襄王離京一事便已經(jīng)成了定局。

臨行前，襄王又去瞧了一回廢太子，兩人說了什么沒有人知道，宮人們只聽到過不了多久，屋里便又傳出了那對兄弟的爭吵聲。

不過這一回襄王離開的時(shí)候，臉上瞧著倒也頗為平靜，而不是早前那般滿臉怒容而去。

鳳藻宮內(nèi)，天熙帝輕輕拍著皇后的背脊，嘆息著道：“不管怎樣，他們兄弟二人總算是說開了，這也是一樁好事。”

臉色有些蒼白的皇后靠著他的胸膛，含淚點(diǎn)頭，少頃，臉上便揚(yáng)起了如釋重負(fù)的笑容。

天熙帝不欲她多想，捊了捊她的鬢發(fā)，柔聲道：“元祐的正妃，你心里可有了人選？”

皇后拭了拭淚，道：“臣妾正要與陛下說此事呢！元祐他……相中了唐唐，欲聘娶她為正妃。”

天熙帝一怔：“唐松年的女兒？”

“正是。”皇后頷首，唇邊不知不覺地?fù)P起了笑容，“他們二人自小相識，唐唐也算是臣妾看著長大的，家世、品行都是上乘，與靜安更是情同親姐妹，元祐相中了她，原不應(yīng)該覺得奇怪才是。”

天熙帝想了想，也覺得這個(gè)人選好。

“既如此，那便……”

“不行不行，小唐唐不能嫁給五皇兄。”他話還沒有說完，便被急匆匆闖進(jìn)來的五公主打斷了。

“為何不行？”帝后二人均覺奇怪，異口同聲地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