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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這么多年只守著夫人,連繼承香燈這樣的頭等大事都忘了,如今難得有位讓他另眼相看的姑娘,若是能趁勢為將軍府添一名小公子,那才是天大的喜事呢!
想到這,他愈發裝聾作啞起來。
云氏怎么也沒有想到,她正在為著兒子的親事頭疼,她原以為會一輩子對自己一心一意的良人,已經開始背叛她了。
御駕回京的那一日,杜誠忠從凌湘的溫柔鄉依依不舍地起來,懷著去看看‘別人家的出息孩子’的復雜心思出了門。
這段日子他越來越沉浸在凌湘的溫柔小意里,出于心虛與愧疚,每回回府他都會給云氏帶上一件小禮物,愈發哄得云氏心里像是喝了蜜一般甜。
此刻他身著官袍站在武官隊列里,目光如炬地盯著護在天熙帝身側的那名少年,越看越覺得這名少年有點兒眼熟,只是一時半刻卻又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見過對方。
震耳欲聾的‘吾皇萬歲萬萬歲’驟然響起,他連忙回過神來,跟著百官跪倒行禮。
賀紹廷繃著一張俊臉,目不斜視地護送著御駕進城,對路兩邊擠得水泄不通來圍觀大軍進城的百姓視若無睹,天熙帝不著痕跡地瞥了他一眼,見他臉上依然是那‘無甚表情’的表情,眼神無奈。
這小子年紀輕輕的,倒是把老僧入定這一招學得爐火純青。
這段日子他有意無意地教導少年兵法,驚喜地發現這小子對行兵布局竟相當有天賦,只是經驗尚淺,只待多經歷練,假以時日,便又是大齊一員猛將。
另一個讓他頭疼的便是他的武藝,著實雜亂得很,一瞧便知道從來沒有受過系統的學習,在戰場上全憑那不怕死的狠勁廝殺。
一路上的歡呼聲越來越熱烈,賀紹廷淡漠地騎馬護在皇帝身側,忽地心有所感,他側頭往路一旁的酒樓望過去,竟意外地看到二樓的窗口站著一名沖他捧臉尖叫的小姑娘。
“廷哥兒!!廷哥兒!!太棒了,你怎會這般棒的!!將軍,我就知道,哎呀不行了,我的小心臟……”
他難得地愣住了,想要看清對方的容貌,可駿馬已經馱著他離去,也將那又叫又跳的小姑娘遠遠地拋開了。
周哥兒望了望似是換了一個人似的妹妹,默默地退離她幾步,假裝欣賞著屋頂。
我不認識她,真的不認識她……
許筠瑤已經激動得快要瘋了,就是他就是他,上輩子她的月光少年大將軍!盡管只能遠遠地望一眼,可她還是一眼便認出了,那個人已經完全與上輩子的少年將軍重合起來了。
不過與上輩子不一樣的是,這輩子的少年大將軍認得自己!!她不必再遠遠地偷偷地關注他!!
第49章
言嫵一臉幽怨地望著那個興奮得眼睛亮晶晶、臉蛋紅撲撲的某人,用力咬著小手帕。
騙人,還說更喜歡阿嫵呢!騙人,都是騙人的,太壞了!
一直到賀紹廷的身影徹底融入人流當中再也看不到,許筠瑤才長長地吁了口氣,揉了揉臉蛋,又整了整長發,再理了理衣裳,這才揚著矜持的淺淺笑容朝周哥兒道:“好了,咱們回去吧!”
周哥兒:“……”
瞧這變臉的功夫……
一時沒忍住問:“你都好幾年不曾見過廷哥兒了,方才又只不過匆匆一瞥,你怎就知道陛下身邊那位小將就是他?”
“是他,肯定沒錯,就是他,我說是就是!”許筠瑤斬釘截鐵地回答。
周哥兒哼了一聲,一臉嫌棄:“你方才那般大喊大叫的,本就夠丟臉了,若再喊錯了人,這臉皮子也就不用要了!”
許筠瑤難掩得意地道:“放心放心,相信我,肯定沒錯!我眼神可好得很呢!”
周哥兒已經懶得說她了,反正就算叫錯了人,丟臉的也不是自己。
“哼,看廷哥兒眼神就好得很,看阿嫵就跟瞎了一樣!”飄在她身邊的言嫵不滿地嘀咕,心中充滿了怨念。
不公平,真是太不公平了!
許筠瑤假裝什么也沒有聽到,率先便從廂房里走了出去。言嫵緊跟她的身邊,一邊避著上上下下的客人,一邊用幽怨的小眼神不停地往她身上瞄。
周哥兒本是不緊不慢地跟在妹妹身后,待見酒樓來往的客人多了,便快走幾步上前將她護在里側,免得教人沖撞了。
許筠瑤注意到他護著自己的動作,不禁有幾分怔忪,少頃,微微垂眸,臉上揚起了好看的弧度。
兄妹二人走出了酒樓,待周遭的行人漸少了,周哥兒才不著痕跡地收回了手,學著唐松年的模樣背著手不緊不慢地跟在妹妹的身后。
畢竟難得出來一回,許筠瑤也不急著回府,心情甚好地在街上這里看看那里瞅瞅,瞧見有賣面具的攤子便走過去,隨手拿起一個鐘馗面具戴在臉上,然后趁著周哥兒沒有注意,突然轉過臉去嚇他一跳。
見在人前總愛裝淡定的少年嚇得蹦了起來,她捂著嘴‘噗嗤噗嗤’直笑。
一旁的言嫵也笑彎了腰,一個沒留神,便讓挑著擔子經過的小販從她身體穿了過去,惱得她雙手岔腰,朝著那小販漸漸遠去的身影罵:“討厭死了,怎么走路也不看路的呢!一點兒也不害臊,居然從人家身上穿過去!討厭,真討厭!”
周哥兒被妹妹笑得渾身不自在,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奪過她手中的面具客氣地交還給老板。
許筠瑤笑嘻嘻地湊到板起了臉的少年身旁:“惱了啊?男子漢大丈夫,不會這般小氣吧?我不過是與你開個玩笑而已。”
周哥兒輕哼一聲:“你還要逛到什么時候?再晚些回去娘就該生氣了,我瞧你能得什么好!”
“急什么急什么,還早著呢!哎,我去那里看看。”許筠瑤揪著他的袖口就往前方正熱鬧的地方走去。
“哎呀,走那么快做什么?人家快要跟不上了!哎呀呀別過來別過來,快撞到我肩膀了,哎呦討厭,又從人家身上穿過去。躲開躲開快躲開,扁擔快劃到我手了,噓……好險!哎呦,又來了又來了,都叫你們走路要看路嘛!怎的總從人家身上穿過去!瑤瑤等等我……”
言嫵左閃右避地追著那對兄妹而去,可街上人來人往,她躲了這個,卻沒注意避讓那一個,短短一會兒的功夫,便先后又有幾名路人直直地從她身上穿了過去,教她又羞又惱,恨恨地跺了跺腳,沒留意又被玩鬧追逐的孩童從身上穿了過去。
許筠瑤聽到她的聲音回頭,便看到了她四處閃避不及被人穿過身體的窘迫,險些沒忍住笑出聲來。
這個笨蛋,做鬼做到她這般笨的程度上,從另一方面來說,也算是一種本事了吧?
“這位姑娘,貧道瞧你骨骼清奇,乃是大富大貴、福壽雙全的命格,只可惜命犯煞星,若不能及時化解,恐多生波折。”忽聽有人說話,她轉過頭一看,便看到一名身著洗得泛白道袍,道袍上繡著斗大的三個字——“賽神仙”的男子正望著自己。
“你在跟我說話?”她指著鼻端問。
“這是自然。姑娘要不要買個護身符,貧道這護身符不但能驅邪擋煞,夏日還能驅蚊蟲蛇蟻,冬日還能驅寒保暖,只要十文錢,買了絕不吃虧,買了絕不上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