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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沒有尋著人,可總算得了他的消息,葛青云也稍稍松了口氣。
夫妻二人憂心著賀紹廷,卻不知他早就跟著一個車隊離開了中原,徑往邊疆去了。
賀紹廷從葛家村離開時只帶著五兩銀子和十來個銅板,他漫無目的四處去,待身上的銀兩花得差不多了,那便尋份臨時差事掙上幾個錢,然后又繼續下一站。
短短一年間,他在碼頭扛過麻袋,在花船上做過幫工,在酒樓里當過學徒,也在武館里做過短工,見到了形形色色之人,也經歷了許多以前不曾經歷過之事。
再后來,他覺得自己或許可以到更遠的地方見識見識,恰好看到一個往邊韁的商人車隊招收短期小工,于是便去了。
只是他卻沒有想到,自己這么一個臨時的決定,會改變了他的一生。
——
卻說許筠瑤自從在鳳藻宮處看到芳宜后,便也一直留意著她,知道她便是負責教導東宮新進宮女的教習姑姑,教完那批宮女后便也留在了東宮。
再加上前幾年因為受穆充容牽連的圖衣,后來調入了尚衣局,于兩年前輾轉進入太子東宮,如今已是東宮一名小有體面的宮女,旁的小宮女見了她也得尊稱一聲姑姑。
一切如同上輩子一模一樣,而她也更加相信,在不久的將來或許真的會有另一位‘許筠瑤’的出現。
西狄人接三連三侵犯邊境,終于惹惱了天熙帝,他不顧朝臣一再勸阻,毅然決定御駕親征,決意給西狄人一個教訓。
為著皇帝的御駕親征,朝臣們勸了又勸,可均無法改變天熙帝的決心。
許筠瑤心中卻難掩興奮。因為她知道天熙帝此戰,將會帶出大齊未來的一顆將星。沒錯,那就是她的月光少年!
自當年賀紹廷離京后,其實她與小唐大人還讓人給他送過信送過東西,可是最終卻是原封不動地被送了回來。
她卻不知道,當年賀娘子并沒有帶著賀紹廷回自己位于平侗縣的夫家,而是帶著他們去了娘家賀氏老宅,并且一住便是兩年,直到兩年后才回到平侗縣。
也因為這一錯過,她便徹底失去了賀紹廷的消息。
如今皇帝御駕親征將會給她帶來月光少年的消息,教她怎能不興奮呢?
“你一個人在這傻樂呵什么呢?”周哥兒疑惑的聲音在她身后響了起來,許筠瑤嫌棄地瞥了他一眼。
正處于變聲期的少年,聲音又粗又啞,聽起來自然不會怎么悅耳。只不過少年身姿挺拔如松,褪去稚氣后的五官已經漸漸有幾分上輩子小唐大人的模樣。
不過對已經見過年輕時的唐松年的她來說,眼前的少年容貌不是漸與上輩子的小唐大人重合,而是肖似他的親爹。
兄妹倆一處長大,周哥兒自然看得出她這一眼包含的濃濃嫌棄,朝著她哼了一聲,而后轉身就走。
許筠瑤追了上去,笑著問:“哎,惱了?”
“誰有那個閑功夫與笨蛋寶丫置氣,快閃開快閃開,趁著今日爹爹難得提早回來,我正好有幾個課業上的問題要問他呢!”周哥兒如同趕蚊子一般朝她揮揮手。
“爹今日能早回來?可真是稀罕了。”許筠瑤有點兒驚訝。
兩個月前,唐松年正式升任吏部侍郎,這離他上回從員外郎升至郎中才剛過了堪堪不過兩年。
許筠瑤不得不感嘆,老匹夫官運之亨通,真是讓人眼紅。
升了官,自然也更忙了,每日能在戌時歸來算是好了的,有好些天都是亥時左右才歸來。似今日這般早確是難得。
看著周哥兒步履輕快地往外書房走去,她想了想,干脆便也跟了過去。
左右這會兒無事,倒不如也去瞧瞧。說起來這還是她頭一回不懷目的地去老匹夫的書房呢!
一陣敲門聲響起,正翻看著卷宗的唐松年頭也不抬地道了聲:“進來。”
待開門聲響起之后,他便看到兒子邁了進來,緊接著門外又探進一個小腦袋。
看到那張與夫人有幾分相似的臉蛋,他的臉上便不自禁地帶了幾分笑容:“寶丫也來了?”
許筠瑤沖他抿嘴笑笑,慢悠悠地跟著周哥兒身后進了屋,看著周哥兒已經迫不及待地向爹爹請教起課業上的問題,而唐松年則耐心地向他解答著。
她一時覺著有些無聊,又見唐松年身后不遠的書架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不少書籍,正想要走過去取一本瞧瞧,卻沒留意踢中了椅腳,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一邊手下意識扶著書案一角,偏又不小心把書案上放著的一疊卷宗給推倒在地。
她也顧不得腳上的痛了,連忙蹲下身去撿起散落地上的卷宗,聽到周哥兒嫌棄地道:“笨蛋寶丫果然是笨蛋寶丫,一日大似一日了還能踢中腳,你也算是頭一個了。”
唐松年沒好氣地瞪了兒子一眼:“怎么說妹妹的呢?”
許筠瑤卻沒理會他們父子二人,注意力已經被手上卷宗的內容吸引住了。
“爹爹,前朝皇族不是已經死光了么?怎的還會有前朝余孽的存在?咦?原來還有漏網之魚啊?這個前朝九皇子若是還在世,這會兒便跟哥哥一般大了吧?能安然無恙地活到如今,可見身邊還有不少能人在護著他啊!”
“小丫頭管別人那么多做什么?快回去看看可把腳給踢傷了。”唐松年接過她收拾好的卷宗放好,囑咐道。
“不疼了,就剛踢著的時候覺得疼,這會兒已經沒事了。”許筠瑤不在意,又追問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說那前朝的九皇子能藏到哪里去啊?又是什么人在護著他呢?天下早已大定,他們若是想在中原再挑起一場戰爭絕不容易,莫說是朝廷,便是早就過上了安穩日子的百姓也不會同意。”
“爹爹,你說他們會不會躲在關外?又或是逃到周邊哪個國家隱姓埋名起來?再或者說大隱隱于市,他們就藏在京城?”許筠瑤胡亂地猜測著。
唐松年有幾分驚訝地望著她。
如今確是有消息稱那‘九皇子’躲在關外,他們也確是懷疑他又或許藏在了邊關某個小國,只是沒有確鑿消息,一切都只是推測。
許筠瑤其實也沒有想從他口中得到答案,就是這般隨口說說,很快便拋到了腦后。
這一年初夏,天熙帝命太子趙元德監國,他自己則親率朝廷大軍前往邊疆,打響大齊立國后與邊陲小國的第一戰。
許筠瑤一邊留意著戰事,一邊也關注著東宮,尤其是離她上輩子進入東宮的日子越來越近,她便也漸漸有點不安起來了。
萬一這輩子真的還有一個‘許筠瑤’,那自己又算什么呢?阿嫵又算什么呢?她們與這個‘許筠瑤’又會有什么聯系呢?
她越想越不安,終于忍不住問正對著銅鏡抓耳撓腮的言嫵:“阿嫵,你說,這世間上還會不會有一個人,她長大之后會與你長得一模一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