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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氏定定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夏長河被她看得有些煩,冷聲道:“你這般看著我做甚?今日這事都是夏淺語的主意,她是你生的,是你沒有教好她,所以要怪就怪你自己。”
他說完打了個飽嗝,餓了兩日,此時吃飽了,他感覺還是相當(dāng)好的,至于此時陳氏餓不餓,是什么心情,他才懶得管,反正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了利用價值,不需要再哄著她。
而他此時也不能完全不管陳氏,畢竟夏淺語說了,明日還要讓他揍陳氏,只有揍了陳氏才會有包子吃。
陳氏看到他臉上一臉涼薄的樣子,心里頓時無比絕望,這就是她付出一切去愛的男人啊!她得多蠢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夏長河在今天動手打過她之后,對她就再也沒有一分好脾氣,于是他沉聲道:“雨越下越大了,別磨嘰了,趕緊回去吧!”
他說完拉著陳氏就走。
梅城水多,橋也不算少,從這里回破廟經(jīng)經(jīng)過一座橋,橋下是激烈的河流。
陳氏在橋上拉住夏長河問:“你有愛過我嗎?”
夏長河皺眉道:“我們都這把年紀(jì)了,還有什么情愛好講?”
“不行,你現(xiàn)在必須回答我這個問題!”陳氏沉聲道。
橋面上風(fēng)大,雨也更大。
夏長河急著要回去,陳氏拉著他不放他心里有些煩,便道:“你年青時是貌美如花,沒有會不喜歡你,但是你這性格一點都不招人喜歡,如果不是你還有利用價值,誰愿意整天哄著你!”
“再說了,你也真是個沒用的,這么多年了,你都沒能替我奪下夏府的家主之位,現(xiàn)在還淪落到這個地步!就你這種,蠢得要死,還自以為是的女人,又有什么值得我喜歡?”
這一番話幾乎斷了陳氏所有的念想,她為夏長河幾乎付出了一切,可是在他的心里,她竟如此不堪!
陳氏在這一刻不想活了,而她就算是死,也要拉著夏長河和她一起死!
于是她深吸一口氣,哈哈大笑道:“我果然是蠢啊!我竟到如今才發(fā)現(xiàn)你的真面目,夏長河,我當(dāng)初真是瞎了眼,才會喜歡上你這么一個人渣!”
夏長河的眉頭皺起來,眼里有幾分不屑,只道:“行了,別磨嘰了,走吧!”
陳氏一把拉過他道:“我這一生因為你而坎坷不已,夏長河,我恨你!”
她說完張開嘴狠狠地咬住他的胳膊,夏長河大怒,伸手來推她,她卻死活不肯松口,在這一刻,她是真的恨不得食他的肉,啃他的骨!
兩人在橋邊扭打掙扎,很快就到了石欄邊,她扭著他往河邊一栽,他一時不備,和她雙雙掉了河中。
臘月的河水不算湍急,卻冰冷刺骨,寒氣逼人。
兩人在掉進(jìn)河里的那一瞬間幾乎就被冰僵,幾乎沒有做多余的扎掙,就沉進(jìn)了河底。
陳氏所有的悔和恨,在這一刻全部淹沒在河水之中,如果能重來,她一定不會再做這樣的傻事。
河畔有人大聲喊道:“沉河了,有人沉河了!”
天太冷,河水又深,沒有人敢下去救人。
夏淺語得到陳氏和夏長河沉河的消息已近黃昏,兩人的尸體已經(jīng)河工們撈了上來。
她看到兩具尸體的時候面上沒有太多的表情,站在那里沒有動,孟舒燁在她耳畔道:“據(jù)說是陳氏拉著夏長河跳的河。”
夏淺語其實對于這個結(jié)果并沒有太意外,陳氏那樣一個自私的人,在知道自己的感情所托非人之后,再加上現(xiàn)在的逆境,她自然是活不下去的。
這樣的死,對陳氏而言雖然是絕望,卻也是一種解脫。
她淡淡地道:“送到義莊吧,給二兩銀子,讓他們隨便找個地方埋了,不必立碑,也不用告訴我他們埋在哪里。”
她說完撐著傘便走了。
孟舒燁愣了一下,應(yīng)了一聲,招呼人把夏長河和陳氏的尸體送去了義莊,按夏淺語說的給了二兩銀子給莊頭。
二兩銀子只夠給兩人一人買一口薄棺。
孟舒燁走時看了兩人一眼,輕搖了一下頭,長長嘆了一口氣,這兩人是真正的活該,不值得任何人同情,夏淺語還能為他們收尸,已經(jīng)是仁至義盡了。
夏淺語回到家中坐在窗臺前發(fā)呆,此時已至小年,整個梅城張燈結(jié)彩,透著洋洋喜意,而她卻覺得那些東西離她很遙遠(yuǎn)。
她早前恨極了陳氏的時候是巴不得陳氏去死,而如今陳氏真的去了時,她的心情又有一些復(fù)雜。
她們雖是母女,其實更像是仇家。
夏明軒在她的身邊坐下道:“姐姐,我陪你。”
夏淺語輕輕一笑,伸手輕揉了一下他的發(fā)道:“我家小五最乖了。”
夏明軒卻有些不好意思,他輕聲道:“姐,過完年我跟你學(xué)做生意吧!”
夏淺語先是一愣,然后點頭道:“好啊,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丁,這個家以后還是得靠你來撐。”
她和景淵遲早在成親,成親之后,她也不可能一直呆在梅城。
夏府原本就是她奉夏長海之命為夏明軒守的,眼下夏明軒已經(jīng)大好,那么以后這夏府自是要交到他手里的。
這些年來,她為夏府付出了這么多,夏明軒一好,不知怎的,她竟就又有了守得云開見月明的感覺。
夏明軒輕聲道:“這些年來辛苦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