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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淵的眸光深了些,林志遠接著道:“淺語那丫頭這些年來受了太多的苦,王爺既然是真心娶她,那必定是喜歡她的,既然喜歡她,想要將她娶回家,那就不要讓她再受苦了,讓她的心不再流離失所,有枝有依。”
景淵將林志遠上下打量了一番后道:“你今日說了那么多,總算說了句人話。”
他說罷扭頭便走,林志遠對著他的背影又是深深一揖。
長卿在旁看到這一幕后,走遠些后對景淵道:“將軍,林大人對夏大小姐似乎還不錯,有點長輩該有的樣子。”
“人心隔肚皮,誰知他是真心還是假意?”景淵不以為然地道:“林志遠這些年來能左右逢源,剛過而立之年就升任二品布政使,他這樣的人,又豈是簡單的?”
“你的意思是說他今日不過是在你的面前表現(xiàn)出來很關(guān)心夏大小姐,為的是拉攏你?”長卿問道。
“誰知道了!”景淵淡淡地道:“先走著看吧,看他這種典型的政客是否還存有一分真情。”
長卿笑道:“將軍這是連自己也一并罵了。”
景淵看著遠處的青山綠水道:“在朝堂上久了,看多了各色面具,我倒又想回到戰(zhàn)場上痛痛快快的廝殺。”
他說罷又嘆了口氣道:“不過不管我示于人前是何種面具,血也終究是熱的,也想真真切切的去體驗一下感情的滋味。”
他說罷一夾馬肚,駿馬會意,快速的奔向遠方。
長卿心有所感,微一愣神卻見他已經(jīng)走遠,忙摧馬跟了過去。
林志遠到夏府后,門房立即將他請進去,然后去請夏淺語。
夏淺語聽聞他來了心里歡喜,忙將手里的帳冊放下直奔花廳。
兩人見面一番見禮后夏淺語笑著道:“林叔叔可算是回來了,您要是再不回,這合州怕是要亂套了。”
“我這一次在京城呆的時間是長了些。”林志遠看著她道:“近來發(fā)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淺語,你受苦了!”
夏淺語笑道:“前些年多虧林叔叔相幫,我才能壓得住場面,如今我長大了,做為夏府的家主自然不能太慫,諸多事情終究要學(xué)會自己處理。”
☆、第97章 看不透他
林志遠輕點了一下頭道:“你是個聰明的,我不在合州的時候這些事情你做得很好。”
夏淺語嘆了口氣道:“我哪有做得很好,只不過是將將保住夏府罷了,這梅城之中,近來風(fēng)云變幻,我也摸不清門路,總怕走錯路。”
林志遠聽她意有所指,心里了然,淡笑道:“夏府與梅城一眾商賈爭皇商然后夏府勝出,那是你厚積薄發(fā),我并不意外。”
“這世間的路,從來都沒有對錯,隨心而走便好,畢竟沒有人能生得前后眼,看得透往后之事。”
夏淺語看著他問道:“那林叔叔可有何建議?”
“我沒有任何建議。”林志遠臉上的笑意斂去道:“若你真讓我對你近來的事說什么的話,那也只有隨性而為這四個字。”
夏淺語微愣,林志遠又道:“我方才在來夏府的路上遇到了平遠王。”
夏淺語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接話,林志遠問她:“你對平遠王有何看法?”
“霸道、狠厲、果斷指的是他的行事,但是他的性情我捉摸不透。”夏淺語如實回答。
林志遠笑道:“那也無妨,左右你們已經(jīng)定了親,你有一輩子的時間去研究他。”
夏淺語輕咬了一下唇道:“林叔叔就莫要笑話我了。”
林志遠單手背在身后,看著花廳中間掛的那副《春忙采茶圖》,等了半晌才道:“有些事本與你無關(guān),但是事涉平遠王,我還是想要多說幾句。”
夏淺語點頭,林志遠緩緩地道:“我知你對朝中的局勢所知不多,也不知如今賢王爺和太子爺斗得有多厲害,我這一次之所以進京這么久,便是被這些事給絆住了。”
“太子殘暴,賢王仁德,這是我的政治立場也不瞞你,原本梅城這皇商之爭我是不想插手的,也存了想看看平遠王的選擇。”
“然他處理這件事情從本質(zhì)上來是公平公正的,只是朝中黨爭,從來就沒有真正的公平,所以淺語,夏府這一次拿下了皇商,怕是得跟著我趟一趟朝中的這一灘渾水了。”
夏淺語聽到林志遠的話頗為意外,她略想了一下后問道:“和景淵要娶我的事情有關(guān)系嗎?”
“平遠王的身份原本就極為特殊。”林志遠看著她的眼睛道:“賢王需要他這樣的幫手,同時我也希望你能拴住他的心。”
夏淺語聞言只覺得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全身冰冷,臉上的笑容也凝在那里。
“這事你好好想想。”林志遠沉聲道:“若你不愿,我也不會勉強你。”
林志遠走后,夏淺語陷入深思,從某種程度來講,夏府是和林志遠綁在一起的,事實上,這些年來如果沒有林志遠的照拂,夏府只怕早被秦府啃得連渣都不剩了。
在外人看來,夏府那就是林志遠的附屬物,自然也是站在同一條戰(zhàn)線上的。
夏淺語知道,其實這些年林志遠對夏府的照拂不過是因為他是個念舊情的人,在早些年的時候,夏長海救過林志遠的命,林志遠從未將夏府當(dāng)成是他的附屬物。
但是如今夏府成了皇商,她被景淵看上之后,這些事情就有了很大的改變,就連林志遠也要開始借助夏府的力量完成他的某些政治手段。
夏淺語之前因為被秦家父子百般為難,所以一心想要成為皇商以擺脫他們的鉗制,可是此時她才知曉,等她真的拿下皇商之后,面臨著將會是更加可怕的事情。
而夏府也從某種程度來講,將會真正成為林志遠的附屬物。
在這件事情上,她倒也不怪林志遠,她甚至還很認同他的作法,從一開始就把話挑明了講,而不是藏著揶著,讓她去揣度他的心思。
夏淺語初時頗為這件事情傷神,只是當(dāng)她把事情想明白之后,她便又覺得這件事情真的也不算什么大的事情,夏府式微,至少在官府的面前是什么都不是。
夏府既然能幫得上林志遠,那便幫就是,這事還至少有五成的勝算:若賢王最后勝出,夏府做為賢王的支持者也當(dāng)受益;若最后是太子勝出,夏府則會因為太子的清算而倒大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