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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忐忑不僅有來自景淵的,同樣也有來自夏府內宅的,她知道不管是秦府還是夏府的那些長輩,都不可能輕易認輸。
但是她也知道,不管她如何忐忑,如何去想這些事情都沒有用,改變了不了現在的局面,她唯一謹慎應對才是正理,該來的始終都會來。
只是她卻沒有料到最先來見她的人是沐子良。
沐子良和她從兩人無猜的青梅竹馬,到兩看生厭的未婚夫妻,再到互不理睬的陌路人,經歷了不少的歲月,在夏淺語十八年的生命里,沐子良絕對算得上是濃墨重彩的一筆。
所以當沐子良以欽差副使的身份會在她對面的椅子上時,她心里也很好奇,不自覺地在心里猜他的意圖。
他也沒打算賣關子,坐下喝了一口茶后便道:“夏淺語,你知道你最讓人討厭的是什么嗎?”
夏淺語淡淡地道:“我又不是銀子,沒指望人見人愛,不過私認為,就我這性子,還是蠻招人喜歡的,至于那些不喜歡我的人,是他們眼光不好。”
沐子良被她這話嗆得險些便忘了他的來意,他冷著聲道:“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招人厭!”
夏淺語失笑:“沐大人今日來找我,莫非是想和我敘舊?只是你我之間怕是早就無舊可敘,也早就道不同不相為謀。”
“你不必在我的面前展現你的尖牙利嘴。”沐子良冷眼看著她道:“這些只是你的表象,你從來就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夏淺語懶得搭話,反正在他的眼里,現在的她一無是處。
沐子良又道:“我之前曾很好奇,你當初哪來的底氣退我的婚,而后我才知道,你是抱上了景淵的大腿,你在景淵面前表現出來的性格,說到底不過是投其所好罷了。”
“景淵好斗善戰,性格乖張霸道,行事狠厲果絕,然在朝堂之上,卻沒有幾人與他為敵,就連號稱剛正不阿的御史們,對他也頗為客氣,你可知為何?”
夏淺語沒有接話,因為她知道這話不需要她接。
果然,沐子良又接著道:“那是因為他看似粗枝大葉,其實心細如塵,為人處事極其圓滑,與人相處他極懂理拿捏分寸,猜度帝心更是精準無比,有時候看起來似在樹敵,實則是為了達成他的各種目的。”
“你這么夸我的未婚夫,我與榮有焉。”夏淺語拿起茶盞喝了口茶。
主人喝茶,意即送客。
他若是來找她就是說景淵的壞話,她覺得他實在是太過幼稚。
☆、第91章 舊情難忘
沐子良卻似乎沒有看到夏淺語的暗示,冷冷地道:“我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從本質上來講你和景淵屬于同一類人,而你們這一類人,通常都沒有心。”
夏淺語輕挑了一下眉,到此時,她終于完全明白她為什么在長大之后會和沐子良越行越遠,說到底,是兩人的想法相差太大。
兩人早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沐子良退她的婚,固然是攀上了高枝,但是根本原因卻是他們的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有了巨大的變化,他從未知曉她心里的堅守,只如外人一般看到她的表面,故從未真正了解過她。
而她對他也從未付出過真心,只把他當做是父親交待給她的成親對象而已。
縱然最初在知道他變心時有些難過,卻不是真正的傷心,故在退婚之后,她再見他時心里沒有半點波瀾。
她不緊不慢地問:“所以我可以理解成你是在祝福我嗎?”
沐子良愣了一下,夏淺語嫣然淺笑:“世間之人,大多是盲婚啞嫁,極難遇到和自己品性相投之人,你說我與景淵是同一類人,可不是就在說我和他班配嘛!”
她說到這里笑意更濃了些:“我也覺得我和他挺班配的。”
沐子良終是忍不住道:“你……你真沒一分女子的羞恥心!”
夏淺語站起來看著他道:“何為女子的羞恥心?男子能與人討論女子的性情外貌,再下流一點就會無恥的品評一下胸和屁股,我不過是對我的未婚夫表示了一下肯定,怎么就是沒有羞恥心呢?”
沐子良被問得一愣,直接開罵:“你天天在外面拋頭露面,與男子爭長短,動不動就勾三搭四!你如此行事,夏伯父若在于有靈,定會被你氣死!”
夏淺語冷笑道:“這個世道,因為錢財權勢大多掌握在男子的手里,男子把女子當成是私有財產,為了管好自己的女人,就制定了一堆的規矩。”
“男子在家里睡自己的女人,在外面睡別人的女人,或者去青樓楚館里睡妓子,都會被認為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又或者納了個美貌的妾,睡的青樓女子是個絕色美人,還會沾沾自喜,還要到處炫耀。”
“可是女子被禁錮在家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在外面露一下臉,就會被認為在不自重,嚴重一點的還得指責一句不守婦道,敢問,這是哪門子的婦道?”
“我繼承父業,憑能力打理好夏府,與男子平分秋色,甚至還能做到許多男子做不到的事情,又怎么就是丟人呢?我爹若能看到我將夏府打理成這般,定高興至極!”
沐子良被她的這番話氣得發抖,指著她的鼻子道:“你明明不守婦道,卻還有如此多的歪理!”
夏淺語掃了他一眼道:“何為正理?何為歪理?是不是誰定規矩誰就是正理?若如此,往后這規矩我來定!”
“你!”沐子良從小在吵架這事上就吵不過夏淺語,此時被她這么一激,直氣得滿臉通紅,卻偏又說不過她。
好半晌他深吸一口氣道:“你這些道理有本事當著景淵的面講,看看他會如何待你!”
夏淺語雙手半抱在胸前道:“沐大人你這是在關心我嗎?”
“誰會關心你!”沐子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大叫一聲。
夏淺語的眼睛一斜道:“你若不是關心我,景淵如何待我,又關你何事?”
沐子良:“……”
夏淺語的嘴角微勾,緩緩地道:“看沐大人這樣子,似乎對我余情未了,我心里感激,卻對你又頗為不屑,你對我余情未了就直說,犯不著拐這么大的彎來離間我和景淵的感情。”
沐子良:“……”
他這會真的想噴出一口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