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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淵在上首道:“這事怕是不行,今日所有制好的茶,都要存入檔案,秦少若是想喝夏府的茶,怕是得到夏府的鋪子里去買。”
秦時月說那些話不過是想亂夏淺語的心,此時景淵站出來說這些話,倒有幾分替夏淺語出頭的意思,秦時月想起昨日清晨發生的事情,哪里還敢說話?
夏淺語并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她此時已經潛入制茶的心境中去了,她知道制茶之事,從來都不是一件易事。
在她還很小的時候,夏長海就曾對她道:“制茶,茶之根本也,欲制好茶,需得先平心靜氣,將心融入茶中,與茶合而為一,方能制出好的茶來。”
她此時不去想皇商之事,只想制好手邊的茶。
剛炒好的茶茶葉尖尖,細柔溫軟,透著淡淡的清香,她自小好茶,對于茶的研究自然也比尋常人要深得多。
什么樣的茶葉泡起來好看,喝起來好喝,普天之下沒有幾人比她更有心得,因為她是真心在愛著茶。
此時她的心里一片澄靜,似乎進入了一個玄妙的境界,潛心入茶,茶沁心脾,伸手揉捏,茶便成了她想要的形態,纖細,柔美,精致,秀麗。
等她制好茶時,茶葉的溫度也降了下來,茶葉尖尖,鮮嫩碧綠,雖是雨前雀舌,卻似明前。
單論茶形,絕對屬于上乘中的上乘。
秦時月看到夏淺語制出來的茶葉,臉色變得不是太好看,因為秦府和夏府爭斗多年,他花了很大的精力收買夏府的人,劉娘子便是其中之一。
他本以為今日夏府里劉娘子那邊出了事,夏府必輸無疑,卻沒有料到夏淺語竟自己會制茶。
他在心里低低地罵了一句:“真是個上不了臺面的賤人,竟還去學制茶這樣的賤技!”
梅城制茶世家里,很多人祖上都會學制茶的技藝,只是到了如今,有了秦府和夏府這樣的家業,自不需要他們再去制茶。
對他們而言,學會泡茶的技能就夠了,畢竟泡茶也是上流社會的一個交技的手段,制茶就顯得粗鄙得多。
秦府的制茶師聽到秦時月的話時臉色微有些難看。
景淵看到夏淺語極為熟悉的制茶技能,也頗有些意外,畢竟以她的身份并不需要去學制茶,她會這個技能就表示她曾吃過很多的苦,不得不去學這個技能。
各家制好的茶葉呈到景淵的面前,單從形態看,秦府和夏府的最好。
景淵伸手各抓了一把茶葉聞了聞,環顧一周后淡淡地道:“制茶,制的是形態,儲位制的茶形態都不錯,只是茶的優劣,也不僅僅只看形態,所以本王決定這一環節不淘汰任何人,進入第三個環節,讓本王親自來品一品,你們現場制出來的茶。”
在座的幾家都輕松了一口氣。
秦時月就算之前想要挑夏府的錯,在第二個環節把夏府刷下去,此時夏府制出來的茶葉并不比秦府的遜色多少,他就算是想要挑錯,一時間也無從挑起。
而他上次在茗香樓里見過夏淺語泡茶的技藝,心里沒來由的生出了幾分煩躁,畢竟夏淺語泡茶的水平真的不低。
好在他之前就請來了梅城里最優秀的茶師!
他斜斜地看了夏淺語一眼,在心里罵:“一個女人, 就安安份份地嫁人生孩子,跟個男人一樣拼又哪里有半點女人該有的樣子!”
夏府泡茶技藝最好的人其實不是夏淺語,而是陳氏,只是陳氏是不可能幫夏淺語的,所以只能夏淺語親自上。
剛制好的茶,剛煮好的水,茶是每家自制,水自然也是每家自己帶過來的。
盛煮水的茶壺也有很多的講究,鐵壺大多帶有一股淡淡的鐵腥氣,雖然不是行家品不出差異來,但是今天在場的全是行家。
銅壺略勝鐵壺,煮出來的水卻略有沉重的感覺,易破壞茶葉里清新的香氣。
陶壺則與鐵壺銅壺略有不同,鐵壺銅壺導熱快,煮出來的水受熱均勻,陶壺導熱慢,煮出來的水沿著陶壁先開,這種壺燒的水層次感強,卻不宜用來泡雀舌。
最好的是銀壺,導熱快,無異味,最能保證水的清新度,同時還能除去水中自帶的泥腥味。
所以夏府煮水用的壺是個銀壺。
秦府用的也是銀壺,其他幾家有一家用銅壺,有一家則陶壺。
選壺有講究,煮水火侯也有講究,水煮得老了,易讓水變得沉悶而失了清新之感,水煮得輕了,則易帶著泥土的味道。
夏淺語對這些都有極深的研究,知道水三沸最好。
她也一直注意著火上水的情況,聽到壺水滾了三次之后,立即就讓孟舒燁將茶拎了下來,所有的一切剛剛好。
☆、第69章 啪啪打臉
水燒好后,夏淺語并不急著泡茶,而是讓孟舒燁將茶水暫放,對景淵施了個禮道:“夏府可以泡茶了。”
景淵正欲點頭,秦時月卻站出來道:“夏府先獻茶,易讓王爺先入為主,不如我們抽簽決定獻茶的順序如何?”
他這話立即得到其他幾家的附和,夏淺語知他心思,使點頭道:“好啊,那我們就抽簽決定獻茶的順序吧!”
景淵斜斜地看了秦時月一眼,秦府今日用了多少手段,他看得清楚明白,此時他倒不急,左右收拾秦府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當下便點了一下頭,讓長卿去制簽。
簽制好后,景淵宣布規則:“五支簽,有長有短,長的先獻茶,稍短的次之,以此類推。”
大家點頭,秦時月搶先過去抽了一支簽,那支簽足有一寸多長,他心里頗為得意。
幾家抽完后,把簽亮出來比較了一番,最長的是秦時月抽的那支,夏淺語抽的是最短的那支,秦時月滿臉得意地看了夏淺語一眼道:“承讓,那么我先開始了。”
夏淺語對他的挑釁不以為意,秦時月輕拍了一下手,一個約莫四十歲左右的儒雅男子從秦府的棚里走了出來,他一出來,在場所有人都有些吃驚,有人忍不住喊了一聲:“是田大師!”
“秦府真是實力雄厚,竟能請得動田大師!”
“是啊,田大師早就不給人泡茶了,這一次也不知秦府許了田大師什么?”
夏淺語也是認得田大師的,眸光深了些,碧心有些擔心地在她的耳邊道:“小姐,你的泡茶的技藝就是田大師教的,秦府卻將田大師請來,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