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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貼身婢女阿容輕聲道:“夫人,大公子畢竟是二房那邊的人,二老爺和二夫人沒過來,您這樣把他送回去只怕有些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陳氏冷聲道:“二老爺病著起不來,二夫人又一向是個嬌弱沒主見的,什么事能做好?這事我不做誰做?”
她說罷又似自我安慰地道:“我是明陽的大伯娘,他家中不便,我出面再合適不過,誰敢說閑話?”
阿容聽到她這番話后哪里還敢再說什么,只得疊聲說是。
只是阿容的心里卻在嘆氣,大夫人這些年來脾氣越來越古怪,性情也越來越暴戾,還拎不清事情的輕重,糊涂事越做越多,大小姐攤上這樣一位親娘,當真是可憐。
陳氏帶著夏明陽來到夏府二房時,鄭氏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見到她時,淡聲道:“嫂嫂辛苦了,請到里面喝盞茶。”
陳氏看了一眼鄭氏,她每次看到鄭氏的時候都想把鄭氏給撕了,當下冷哼一聲,大步走了進去。
下人們把夏明陽抬回他的房間,陳氏想要跟進去卻被鄭氏給攔了下來:“雖然說嫂嫂是明陽的大伯母,但是他終究是個成年男子,你這般進去只怕于理不合。”
陳氏的目光頓時就如刀一般看向鄭氏,鄭氏只是一笑:“畢竟明陽在那茶園里跪了兩日,身上臟得緊,還得擦洗身子,嫂嫂確定要此時進去嗎?”
陳氏心里大恨,手握成拳,深吸一口氣,扭頭問阿容:“大夫請來了嗎?”
阿容回答:“方才已差人去請了,這會應該已經到了。”
說話間一個留著山羊胡子的大夫背著藥箱匆匆走了過來,他向兩位夫拱手行了個禮就準備進去,卻被鄭氏攔了下來:“且慢。”
☆、第37章無需再忍
陳氏瞪著鄭氏道:“你這是做什么?”
“我是明陽的親娘,難不成我還能害他?”鄭氏看著陳氏道:“我已經為明陽請好了大夫,馬上便到。”
陳氏皺眉道:“我已經把大夫請來了,你不用請大夫了,讓大夫進去。”
鄭氏有些委屈地看著陳氏道:“今日勞嫂嫂一大早親自去茶園里將明陽接回來,我心里感激不已,只是這請大夫的事情就不能再勞嫂嫂去做了。”
“知道的會說嫂嫂疼惜家里的晚輩,不知道的怕是得說我這個親娘還不如嫂嫂疼愛自己的孩子。”
陳氏被這句話堵得心里極度不舒服,卻道:“這有什么,我們原本就是一家人。”
“嫂嫂此言差矣!”鄭氏緩緩地道:“當年老太爺去世時,我們夏府的三房就分了家,既然分家了,那就不再是一家人了。”
陳氏一噎,這個賤蹄子今日這是怎么呢?要和她對著干嗎?
陳氏冷著聲道:“就算分了家,那也還是至親的叔伯兄弟,你這個做親娘的照顧不了自己的孩子,我這個做伯娘的關心一二又有什么打緊?阿容,帶大夫進去給大公子看病。”
阿容應了一聲,夏明陽的門口卻站著兩個粗壯的家丁把他們攔得死死的。
陳氏對鄭氏怒目相向,鄭氏只淡淡地道:“嫂嫂莫忘了,這里是我二房,不是你長房,在這里,我是當家主母。”
她說完看著陳氏道:“方才嫂嫂說到照顧孩子這件事情,我也有些想法,你關心明陽我心里自然是開心的,但是明陽終究是我的孩子,我只會比嫂嫂更心疼他。”
“而嫂嫂此時在這里關心明陽,還不如回去看看明軒,我剛才長房那邊過來時候,明軒被人打了,臉上有個發青的五指印,嫂嫂這個做親娘的難道不應該回去看看他?”
大夫也聽說過一些關于夏府的傳聞,現在見長房和二房的當家夫人扛了起來,覺得這事不能再摻和了,當下陳氏拱了拱手,道了聲不是,然后背著藥箱便走了。
陳氏冷聲道:“你今日是吃錯了藥了吧?”
鄭氏輕揮了一下手,旁邊的下人立即識趣地退了個干凈。
人一散盡,陳氏正欲發作,鄭氏揚手就給了陳氏一記巴掌,陳氏大怒,正要反手,鄭氏反手又是一記巴掌,直把陳氏給打得有些發蒙。
鄭氏冷著聲道:“往日我讓著你,不代表我就怕你,嫂嫂許是忘了,我雖然性子弱了些,但是畢竟也出身走鏢世家,雖然我如今家道中落,但是年少時也跟著父兄練過幾套拳法。”
她說完眼里有幾分凌厲道:“我雖然打不過強壯的男子,但是應付嫂嫂這樣的母老虎卻是夠了。”
這些年來,陳氏沒少欺負鄭氏,鄭氏暗地里也沒少數給陳氏使絆子,但是為了大局考慮,鄭氏平素在對上陳氏的時候多為忍讓。
而今日鄭氏從夏淺語那里得了話,一番權衡后就做了決定,在這夏府里,她靠不上夏長河,那就只能靠自己的兒子,為了夏明樓,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
此時和陳氏撕破臉,說到底不過是交給夏淺語的投名狀。
陳氏捂著臉道:“鄭淑芬,你竟敢打我!”
“為什么不敢?”鄭氏冷著聲道:“我已經忍了你二十年了,我為什么還要再忍下去?陳玉芳,有件事情你最好弄清楚,不管夏明陽到底是誰生的,他現在只是我的兒子!”
“你自己看看你這些年來做的事情,難道你真的想把你當年做下的丑事公諸于眾?”
當年的事情,鄭氏做為當事人,知道的不算少,只是當年她家道中落,母親勸她忍著,她沒有法子,只能將這些事情全部忍下。
因為她的隱忍,陳氏越發過分。
鄭氏早就不想忍了,今日有了夏淺語的話,她知自己以后可以不用再忍下去。
陳氏劇烈的喘了幾口氣后道:“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鄭氏冷聲道:“那事若是真的捅破,丟人的只是你,我只是受害者!你若不要臉了,我又有什么好怕的?”
陳氏的臉色變了幾變,她實在是想不明白平素一直忍氣吞聲音的鄭氏怎么敢這樣對她!
當年的事情是她這一輩子的痛,真要揭開卻又讓她無法做人,只是讓她就此在鄭氏的面前認輸,她又不愿意,當下便道:“今日看在二弟的面子上,我不與你一般計較!”
鄭氏知她這話說到底也不過是場面話罷了,鄭氏的心里覺得痛快無比,當下淡聲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送嫂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