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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仙侍守在池邊,不時向內探查。其中一人發現顏珋,立刻拽了拽同伴的袖子, 一并起身見禮。
“見過神君。”
“無需多禮。”
顏珋走到池畔,看一眼平靜無波的水面,詢問仙侍他離開后可有事發生。
仙侍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更因為顏珋的身份,對紅蛟照顧得無微不至。此刻遇顏珋問起,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說一只白狐時常過來?”顏珋問道。
“回神君,是一只六尾狐妖,隨九尾狐妖同上天庭。自稱認得池內紅蛟,且曾于神君座下侍奉。”一名仙侍道。
顏珋挑起一道長眉,無需仙侍再說,即知他口中的狐妖必是白尾。
說曹操曹操到。
就在仙侍想要再開口時,距離不遠處的青石后出現一團雪白身影。白團后還跟著一個妙齡少女,身著火紅長裙,相貌精致,氣質嫵媚,同九尾有三分相似。
待看到池邊的顏珋,少女停住腳步,皺眉看向兀自朝這邊跑來的白狐。
顏珋示意仙侍可以離開,隨后環抱雙臂,半靠在池邊的白玉欄桿上,好整以暇等著白尾過來。
白狐行至近前,先是抱著前爪行禮,很快又討好地蹭了蹭顏珋的腳踝。被顏珋拎起后頸,半點未曾掙扎,四爪縮起環抱大尾巴,樣子愈發乖巧討喜。
“生出六尾還不能化形?”顏珋問道。
“回神君,能化形,就是……”白尾支支吾吾,似有難言之隱。
“怎么?”顏珋挑眉。
“紅渃不喜歡。”白尾抱著大尾巴,樣子很有幾分委屈,連頭頂的一撮紅毛都耷拉下來,整只狐顯得無精打采。
少女在這時走來,福身向顏珋行禮。嫵媚的雙眼掃過白尾,眸光很是復雜。
“六尾見過神君。”
顏珋微微頷首,對于這只狐妖并不十分在意。
論尋常狐妖,她的道行還算可以。身為九尾的女兒,未免有些過于憊懶。比妖力的精純,還及不上新生第六尾的白狐。
三人說話時,池水終于現出波動。
一道紅色身影浮出水面,通身鱗片恍如血翡,頭頂一雙小角,覆有鱗片的蛟爪鋒利無比。看到顏珋,立刻飛身過來,化成拇指粗細,親昵地纏上他的手腕,將下巴擱在他的掌心。
“神君,您終于回來了。”
“紅渃。”白狐轉頭看向紅蛟,滿臉都是喜色。小爪子在脖子上的銀環上掏了掏,捧出一枚火紅的果子,口中道,“這個給你,可好吃了。”
紅渃顯然不領情,掃一眼白尾手中的果子,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六尾,遇上后者明顯帶著怒氣的眼神,驕傲地哼了一聲,纏在顏珋的手腕上,再不看兩只狐妖一眼。
龍族本就驕傲,洪荒時期,諸多大能都未必入眼。
紅渃雖然為蛟,終歸為龍族附屬,狐妖于她而言,仍可歸入“口糧”一類。若不是白尾成功抱住顏珋大腿,在黃粱客棧中,她未必會對這只狐貍客氣。
現如今,這兩只狐貍跑到她跟前玩矯情,簡直莫名其妙。除了厭煩,她壓根沒有第二種想法。
大概是看出紅蛟的不耐,白尾耷拉下耳朵,收回果子。被顏珋放下后,化身成為一名身材纖瘦,長發及腰,樣子異常嬌美的少年。額前點綴一枚紅印,眼尾狹長,色如桃花,唇紅似血,竟比六尾更嫵媚幾分。
看到這樣的白尾,顏珋不禁恍然。
以蛟的天性,別說白尾身為狐妖,即便不是,這樣的相貌也不會列入紅渃的考量。
并非說他不漂亮,而是漂亮的方向不對。
最重要的,身高不夠。
從紅蛟的體型來看,等她成年之后,至少會比白尾高上一個頭。在以力量為尊的族群中,白尾不占半分優勢,想要達成所愿,必然是千難萬難。
顏珋甚至有幾分同情他。
只是同情歸同情,紅蛟不樂意,他可沒興趣亂點鴛鴦譜。
白尾和六尾離開后,顏珋帶著紅蛟離開靈池,前往祖龍暫居的天宮。
彼時,祖龍正同來訪的三清議事,商議討伐西方教的章程。
庚辰、燭龍和黑龍等均在殿上,見到去而復返的顏珋,示意他坐過來,位置就在燭龍和應龍之間。
“怎么樣,何時出兵?”顏珋坐定后,對庚辰低聲道。
“定在五日后。”庚辰回道。
“這般快?”顏珋詫異。
“不快。”燭龍插言道,“夜長夢多。拖延時日難保西方教知情遁逃。此番出兵,集結巫妖兩族,并有天兵天將及數萬地府陰兵,勢必將其斃于一役,不使其繼續為禍人族,攪亂凡間。”
顏珋斟酌片刻,凝視手中銀鈴,想到鈴中的趙清,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趙清被妖僧所害,千年受火焚煎熬,不能投胎轉世。
針對西方教的惡行,她既是苦主也是證人。待大軍攻伐之時,正可讓她當眾揭穿教派惡行。
鐵證如山,不容抵賴。
縱然對方有千般手段,萬般借口,偽裝數萬年的畫皮也會被撕碎,立教根基終將化為虛無。無論是否有教眾成為漏網之魚,都再無復興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