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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男子被確診患病,對傷者的賠償,家中財產的分割以及公司的權屬都是不小的官司。
隨著中年男子的背景被不斷深挖,一場發生在半年前的車禍浮出水面。只是在男子家人的動作下,關于此事的報道迅速被壓下,很快被其他新聞掩蓋過去。
安市東區,古玩街
據地方志記載,這條長街的歷史,最早可追溯至唐末。當時的安市尚是一個小漁村,因有水軍駐扎,方才催生整座城市。
隨著時代變遷,歲月輪換,安市經濟騰飛,不斷向外擴建,市內低矮建筑逐漸被高樓大廈、購物廣場取代。
唯有東區始終保有少部分榫卯建筑和青磚房屋。
時至今日,古玩街已成為安市一處重要景點。
長街兩側均為商鋪,臨街開門,食肆、布莊、胭脂鋪、金樓銀樓、古玩瓷器乃至醫館藥鋪應有盡有。店主和伙計或穿長袍或著短褐,肩頭搭著手巾,唱著古調吆喝,游客身歷此地,仿佛置身百年之前,對比一墻之隔的高樓大廈,儼然是兩個世界。
長街盡頭有一家客棧,二層飛檐木樓,門上嵌有木匾,上書“黃粱”二字。門前擺著兩座黑黢黢的石雕,似獸有翼,似鳥有爪,身上覆有魚鱗狀的甲,頗有幾分可怖。
和同在長街的另外兩家客棧不同,這家店中總是冷冷清清,白日里經常銅將軍把門,夜間也少見點亮燈籠。
不見多少客人,盈利自然是空談。
長街寸土寸金,處處是商機,店鋪“空置”未免浪費。不乏有人上門,詢問房主是否有出租和出售的打算。奈何主人過于神秘,很少露面,詢問左右鄰居,也多是搖頭三不知。
這種情況下,難免有人鋌而走險,動起歪腦筋。
數次下來,客棧安穩如故,長街上卻再未見過這些人的影子。仿佛泥牛入海,蹤跡全無,再無半點可尋。
這一日,客棧破天荒開門。
只是早起就降下大雨,整條長街都不見人影,自然沒什么生意。
年輕的店主半點不覺煩惱,從二樓走下來,挽起有些長的衣袖,坐到靠近門邊的一張搖椅上,手邊擺開五六個鈴鐺,一個接一個耐心擦拭。
鈴鐺材質有金有銀,還有兩枚是整塊白玉雕琢,頂部以玉鏈相連,找不到任何拼接的痕跡。
青年身材瘦削,白毛衣穿在身上,稍顯得空蕩。手腕卻十分有力,手指修長白皙,扣住玉鈴鐺時,竟似渾然一體。
不知過了多久,門前響起一陣腳步聲,越來越近。
青年抬起頭,不意外對上一張讓人驚艷的臉。
臉的主人明顯心情不好,邁步走進店門,扯掉身上的外衣,徑直來到柜臺前,單手一撐,輕松躍了過去,抓起一小壇桂花酒,拍開之后,仰頭灌了下去。
“丑六,這是最后一壇桂花釀。”青年放下鈴鐺,看向支起長腿,幾口就喝下半壇酒的來人,提醒道。
丟下空掉的酒壇,來人在身上摸了一陣,掏出一個巴掌大的貝殼,隔空丟給青年,道:“老子心情不好。顏珋,我記得你還藏著幾壇好酒?”
顏珋接住貝殼,彎起手指,用指節敲了敲。
貝殼慢慢打開,現出藏在里面的寶物,竟是兩顆拇指大的金色珍珠。
“我確實有好酒。”顏珋放下貝殼,溫和笑道,“只是不想給你糟蹋。”
“小氣!”丑六撇了撇紅唇,更顯得艷光逼人。
“這不是小氣不小氣,而是不能暴殄天物。你知道找一棵樹齡十甲子,且生出靈智的老桂有多不容易?”顏珋走到柜臺前,拿起空空的酒壇,斜了丑六一眼,意有所指道,“另外提醒你一句,以你目前的情況,再稱‘老子’很不合適。”
被戳到痛點,丑六瞬間就要爆發,渾身彌漫著殺氣,嘴邊冒出一排獠牙。
“行了,嚇不到我。”顏珋轉過身,繼續道,“在我這里亮牙,是想被下鍋嗎?正好我前幾日抓到一只怨鬼,用你來燉湯,能幫忙消除不少怨氣……”
不等顏珋說完,丑六立刻收起獠牙。
“顏珋,你變了。”
“沒變。”顏珋頭也沒回,從木架上取下一只陶瓶,打開瓶塞,瞬間酒香彌漫。
“顏珋……”
“知道你近段時日難過。”顏珋轉過身,將陶瓶遞過去,“誰讓我是個好人。”
“嘖!”丑六再次撇嘴,奈何吃人嘴軟,到嘴邊的話還是咽了回去。
一瓶佳釀下肚,丑六有了幾分醉意,靠在柜臺邊,打開話匣子。
“阿珋,你來評評理,是誰規定全族只能有一個女首領,女首領沒了,就必須從公魚中選一條來進化?”丑六打了個酒嗝,咬牙道,“老子怎么就那么倒霉,成了被選中的那一個?”
“別問我,去問女媧。”顏珋雙臂環抱,斜靠在柜臺邊,笑道,“事到如今,認命吧。總的來看,也沒什么不好吧?”
“哪里好?”丑六怒道,“想當初老子打遍族內,丑三、丑四那幾個不服,每次見到都要和老子決一死戰!如今倒好,一個個嚷嚷著要為老子決一死戰!”
似乎是想到什么“可怕”的經歷,丑六不禁打了個哆嗦,表情中滿是惡寒。
“歸根到底,前代族長抽了哪門子風,為嘛要去惹庚辰?結果倒好,讓人拍得稀碎,拼都拼不起來。”說到這里,丑六忽然停住,一雙媚眼掃向顏珋,目光中滿是探究。
“看我做什么?”
“我一直覺得奇怪,庚辰那樣的性子,冷冰冰半點不近人情,你到底看上他什么?”
“臉。”顏珋沒做任何猶豫,答案脫口而出。
“……服了。”丑六抓頭,“我還有一點覺得奇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