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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亞蕾的臉上滿是擔憂,她皺著眉看著梁景淮受傷的右手,雖然不知道他是為了什么傷害自己,可是見他受傷了,也不好置之不理。
肖亞蕾從包里掏出手絹徑直走了過去,梁景淮的眼睛也注意到了自己手上的鮮血,他的眼神里不受控制的又出現了那滿地的鮮紅。頭上的汗滴冒了出來,一股暈眩感又涌了上來。
梁景淮踉蹌了一下,他下意識地轉身背靠著假山,支撐住自己的身體。
肖亞蕾也注意到了他的異樣,趕緊奔到他面前。
“梁景淮,你怎么了?”
肖亞蕾扶住他的胳膊,用手帕把流血的位置按住,她看了看,估計是剛才在假山上擦傷的,傷口并不深。
梁景淮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身邊熟悉的馨香讓他的意識慢慢回籠。手上柔軟微涼的觸感讓他忍不住想要抓緊。
梁景淮也是這樣做的,肖亞蕾正在用手帕幫他擦拭著右手的鮮血,梁景淮伸出左手緊緊把她的手按住。
“梁景淮,你怎么了,你先放開,我幫你把手包一下。”
肖亞蕾雖然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可是明顯能看出他的臉色有些蒼白,所以也來不及和他計較別的。
“沒關系,我只是有些暈血。”
梁景淮漸漸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的狀態已經比以前好上太多,除了全身有些無力外,意識終于是清醒的了。
肖亞蕾頓時松了一口氣,她原本就懷疑梁景淮是不是有什么疾病,還以為他的心臟或者哪里不好,聽說是暈血才稍微放心一些。
肖亞蕾立刻扶著梁景淮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梁景淮的半邊身子緊緊靠著她,肖亞蕾甚至能感覺到他身上硬硬的肌肉,不過考慮他現在正在犯病,肖亞蕾也顧不上別的了。
等到梁景淮坐好,肖亞蕾趕緊蹲下身子檢查他的傷口,血已經止住了,她把血跡擦干凈,換一塊干凈的手帕重新幫著他包扎好。
看著他的手掌沒有血跡了,肖亞蕾這才抬起頭輕聲詢問道:“梁景淮,你好點了嗎,血已經止住了。”
梁景淮緊閉的雙眸慢慢睜開了,肖亞蕾猝不及防和他對視,他眼里的冰冷早已散去,只剩下一片溫柔。
肖亞蕾立刻就愣住了,他的眼神很專注,眼睛里好似只有她一個人。肖亞蕾的心底一片慌亂,她不敢繼續直視這雙眼睛,只覺得有一種讓她害怕的情緒在里面。
肖亞蕾慌得避開,看著他的手不再流血了,站起身來,若無其事的觀察著四周的環境。
這一刻,梁景淮心底難得輕松了下來,剛才那滿腔的憤恨暫時也被他放下了。
“謝謝你,幸虧你剛才在我身邊。”
“不客氣的,你暈血很嚴重嗎?”
梁景淮點頭,“以前很嚴重,這兩次癥狀輕了一些,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沒有用?”
“沒有,我怎么會那么想呢。”
梁景淮沒有說話,肖亞蕾想了想可能男人會再意一些,畢竟男人不想被認為虛弱膽小之類的。
肖亞蕾猶豫了一下,還是坐到他身邊的凳子上安慰他:“暈血也不是你能控制的,你不要太在意,也不要管別人說什么。人誰都有弱點,就好比我,平時挺膽大的,可是我尤其的害怕老鼠,只要看到老鼠,我就會控制不住從心底就恐懼。雖然好多人都說,那么小的一個東西有什么好怕的,可我就是怕,看著都忍不住發抖,那你說這有什么辦法。”
梁景淮心底記下了,怕老鼠,那以后家里要多養幾只貓了。
肖亞蕾勸了半天,見梁景淮還沒有反應,她忍不住皺眉,這男人怎么可以心理這么脆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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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呀,你暈血剛才為什么還把自己弄傷?”
肖亞蕾忽然想了起來,剛才梁景淮是自己一拳搗在假山上才受傷的,莫非他還有自殘的傾向?
看著肖亞蕾的眼光充滿了懷疑,梁景淮苦笑了一下。
“是我自己弄傷的,當時我心里的怒氣不知該往哪里發泄,有些失去理智了。”
肖亞蕾看他臉色不太好,這才恍然大悟。她原本不喜歡打聽別人的私事,可是現在看到梁景淮的神色這么黯淡,想著他一直對自己很是照顧,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嗎?方便說嗎?”
梁景淮沉默了下來,肖亞蕾有些懊惱,正準備解釋她并不想打探他的私事,卻聽到梁景淮低沉的聲音。
“是以前我家里的舊事,一個害了我家人的仇人剛剛被我查到。”
肖亞蕾心頭一跳,就聽到梁景淮繼續說了下去。
“我家里以前有些產業,解放前我爺爺去海城追討一筆欠款,可是卻從此一去不回。建國前夕,我舅爺爺一家搬去港城,奶奶為了等爺爺回來,拒絕了舅爺爺的邀請,帶著我父親一直留在青城這里。后來家里因為成分不好,一直被□□,家里人都堅持住了。直到我十歲那一年,舅爺爺從港城托人捎來了一封信,卻不曾想被人知道了,誣告說我父親是特務,和海外敵特聯系。你也知道那幾年的運動,人有多瘋狂,我父親唯恐連累家人,自己從工廠的頂樓跳下自殺了。”
雖然梁景淮說的輕描淡寫,可是肖亞蕾卻從他的話里聽到了巨大的傷痛。十歲的少年,看著父親被陷害,多么的無能為力,肯定在他的心底留下了巨大的陰影。
“那你查到當時誣告你父親的人了?”
梁景淮點頭,當年舅爺爺來信,除了他們一家人就只有方伯知道。至于羅康義是怎么知道的,梁景淮還不清楚。
方伯解放前就在他們家做事,父親和奶奶都信任他,可是他媽不信。他爸出事后,他媽就懷疑是方伯告密,所以再不肯見他。
梁景淮小時候就被他媽告誡離著方伯遠遠的,直到他下鄉去農場做知青的時候,方伯才偷偷找到他,把家里的舊事全都告訴他,梁景淮這才相信方伯是被冤枉的。
他查了這么多年才查清真相,這個仇他是一定要報的,不過,不知道亞蕾怎么想。梁景淮試探著問道:“你說,我找到仇人了,是不是應該為我爸報仇?”
“當然要報了,這個人誣陷你爸爸,害的你從小就失去父親,這個仇肯定要報。”肖亞蕾聽他講這些經歷也覺得氣憤不已。
“不過,無論你有多恨,我覺得你也要保留些理智,報仇可以,但是絕對不能夠違法。”
肖亞蕾是真的擔心他喪失了理智,現在畢竟是法制社會,為了一個壞人把自己搭進去肖亞蕾覺得不值得。
看著肖亞蕾一臉緊張的神色,梁景淮被仇恨堆滿的一顆心慢慢的溫暖了起來。有她在,他怎么舍得為那么一個小人搭上自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