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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兩步跨進閣中,錦笙徑直朝著樓上而去,拐到四樓的時候,腥甜的味道愈發濃烈,她駐足,猛地轉身,那兩人就站在背光處,正用一雙森冷的招子陰測測地盯著她。
兩人身著黑衣,戴著面巾。
其中一人,眼角有很深的刀疤。
他們后方是一間茶室,“嘎吱”一聲,茶室的門緩緩打開了,一名身著紅衣面帶紗巾的婀娜女子徐徐走出,右手提著一壺茶,左手用指縫夾著兩個杯盞。
“兩位壯士……”女子嫣然一笑,柔到骨子里的聲音聽得人渾身酥|軟,她向前走了幾步,一邊低眉斟茶,一邊用悅耳的聲音道,“既然來了,就進來喝杯茶,有什么事情,坐下來慢慢說。”
錦笙的嘴角微微上揚。
那兩人相覷了一眼,站在前面、眼角有刀疤的男子便出聲道,“喝茶可以,坐就不必了。”
語畢,他伸手在紅衣女子指縫間拿了一個斟滿茶水的杯子,一飲而盡,“久聞天樞閣大名,我們來,是奉主子的令,給閣主送銀子的。”
“這種方式送銀子,你們怕是欺負我年紀小。”錦笙朝那兩人走近幾步,輕輕一嗅,笑道,“以后不要硬闖天樞閣了,這次能活著見到我,下次可不一定。”
紅衣女子不知從哪里拈出第三個茶杯,斟滿后遞給錦笙,“壯士若不想被人發現,可以走后門。但若是為了試探我閣中戒備……回去告訴你家主子,這回是我們閣主大度,不想刨根究底,才饒你們一條狗命,讓他識趣。”
刀疤男從懷里掏出一個錢袋,掂了掂,“這位姑娘誤會了,我們確實是來給閣主送銀子的。”
他信手一拋,將錢袋朝錦笙甩去,后者接住,打開錢袋低頭一看,都是金子,錦笙嘴角微勾,“說說看,有什么事情要辦。”
站在后面的男子朝前走了一步,沉聲道,“泯南知府陳祁連,我家主子要他下地獄。”
錦笙挑眉,“你們主子果然是白送錢來的不成?以兩位的武功,可以直接去殺。”
刀疤男似乎是輕笑了一聲。
“如果爭得過天樞閣,我們何必來這一趟。陳知府為了他那條賤命,往天樞閣砸了不少銀子吧?我們這兒殺,你們那兒保,倒不如給你們砸錢讓你們來殺。他出多少,我們雙倍。”
錦笙長長地“哦”了一聲,嘴角掛著意味不明的笑。
倘若事情發展成這樣,那么就好辦得多了。
錦笙今早上剛為陳祁連發來的求救信焦頭爛額,正想著該怎么救他,如今忽然有人說要出高價買他的命,這下好了,不用救了。
本來天樞閣在外人眼里就是一個唯利是圖的江湖組織,價高者贏,誰在天樞閣下的單子出的價高,天樞閣就幫誰也是天經地義。
倘若這兩人真的要買陳祁連的命,暫且不管他們背后的主人是誰,也暫且不管他們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他們這一個單子,確實解了燃眉之急。
她原本想的就是先把陳祁連的官位保住,安懷袖撤人,然后讓陳祁連把單子的尾款結完,這之后再安排人爆出陳祁連貪污受賄的消息,且一定要捅到安懷袖那里。
因為安懷袖已經知道陳祁連干得那些腌臜事,但第一次去查的時候什么都沒查出來,放過了他,安懷袖一定心有不甘,倘若這個時候有人把貪污的證據交給他,結果不言而喻。
可是整個計劃出了岔子,安懷袖不愿意撤人,甚至大公無私到要在民間搞那么一個民意調查,這樣一來,錦笙還得想別的辦法先救陳祁連,讓他把尾款結了。
現在情況有變,錦笙如果接了這一單,就可以直接安排人把陳祁連貪污的證據捅到安懷袖那里去,他也不用搞什么民意調查那么麻煩,即刻就能把陳祁連拉下臺。
一旦陳祁連因為貪污受賄的事情下臺了,那么……霍奕也就被牽扯進來了。
這才是錦笙最終的目的,當她第一次接到陳祁連的信時就對云書說過,要給霍奕一次迎頭痛擊。
陳祁連貪污受賄不假,可同時他也賄賂了別人,而這個被賄賂的人,就是霍奕。
只要接了這一單,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把陳祁連搞下來,再加快痛擊霍奕的進度……
“這是我家主子擬寫的訂單。”刀疤男低沉而略帶沙啞的聲音突兀地響起,他在袖中拿出一張淡黃色的書信,“如何,閣主考慮清楚了嗎?”
錦笙勾唇一笑,“有錢為什么不賺?更何況是雙倍。不過丑話說在前頭,陳祁連那個慫包錢出得可不少,你們就這么自信能出得起這個價?若是出不起,今日硬闖天樞閣和尋我們消遣的賬我可就一起算了。”
怎么會出不起價?
錦笙當然知道他們不可能出不起。
既然找上了天樞閣,還有心試探深|淺,甚至連訂單都擬好了,他們就不可能是楚卓這種單純天真的人,更不會出不起價。
之所以這么說一句,錦笙只是想表現自己是為了錢財,而非為了別的什么目的。
刀疤男冷笑了一聲,將書信彈指一飛,恰好甩到錦笙的面前,他道,“你當我們是來玩兒的嗎?你手里的只是各位的辛苦費,你把單子擬好了,要多少錢,明日午時,會有人付給你。”
“等等,你們天樞閣……不會再問陳祁連要第二次價吧?”刀疤男身后的男子上前一步,冷漠地睨著錦笙,渾然是一臉警惕。
紅衣女子掩唇一笑,“壯士說笑了,我們再如何斂財,也不是這等貪得無厭之人,天樞閣明文規定,同一個人同一件事不可要價兩次。陳祁連已經付過一次錢了,第二次就沒他的份兒了。”
如此,那兩人才稍稍放心。
錦笙把書信反手遞給身邊的紅衣女子,“伺候筆墨。”
按照那兩人給的書信,錦笙擬好了單子,寫好了開價,蓋上隨身印章后才交給刀疤男,“三分之二是預款,事成之后結剩下的三分之一尾款。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明天正午結款之前盡管再來找我。”
語畢,她微微一笑,眉眼生光,“如果賴賬,風里雨里,天樞閣也要弄死你。”
刀疤男接過書信揣好,朝錦笙略一拱手,便和身后的男子一起飛身掠出窗戶。
錦笙朝窗邊走了兩步,倚在窗后遠望,吹了一聲口哨,“跟上去,我要知道他們是誰的人。”或者說,他們倆想讓她以為他們是誰的人。
周圍的樹影之中有一陣風動,轉瞬之間又靜若無物,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不過是風兒纏綿了一下樹梢。
身邊的紅衣女子放下茶壺,斂起笑意,認真道,“阿笙,霍奕回來了。”
“拿著錢買幾身好看的衣服。梧桐姐姐,上次我去風月樓也看見你穿這身,你下次還這身的話我會以為你在風月樓里過得不好。”錦笙把錢袋交給紅衣女子,疊好手里的訂單,“你在風月樓里見到霍奕了?”
梧桐是天樞閣的線人,一般潛伏在風月樓里,從客人嘴里搜集信息,再上報給天樞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