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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如今他這么一停頓,直將錦笙的好奇心全勾了出來。
大家正聽得興起,你頓在這里是不是有點缺德?
錦笙琢磨著他摸酒杯頓住的意思是不是在示意她給斟點兒酒?
思及此,她捏起酒壺給他倒滿了,乖乖巧巧地放好,然后伸長了脖子微微睜大眼睛望著他,隱隱還可以窺見她眸子里想一窺下文的好奇勁兒。
君漓斜瞥了她一眼,錦笙轉頭與他對上眼神,頓時領悟了要義,縮回了自己的脖子,也斂了眸中的好奇之色,輕咳了咳,只安安靜靜地等著安懷袖繼續敘述。
“這個時候那群歹人已經被府中侍衛包圍,但清予也已被那幫歹人劫持住了,其中一個黑衣蒙面人一手緊緊箍著才兩歲的清予,不顧她大哭大叫,另一只手拿刀,偶爾把刀揮舞到清予身上以作威脅,讓他們所有人后退。”
“家母一邊向后緩退,一邊哭聲吶喊‘如果你們要人質可以換我來,不要傷害我的女兒’,可是那群歹人哪里會管這些?他們只管有人質在手能保證他們全身而退就行了。”
“為了不傷及清予,家母遵照他們的指示讓侍衛退了一條道出來,那些歹人行動迅捷,武功高強,退出包圍圈后片刻就消失在眾人眼前。”
“這個時候我爹才聞訊趕到,帶了兵部和刑部的人去追,家母當時情緒太過激動,最后哭得暈了過去。”
“陛下當然也知道了這件事,天子腳下出現這等弒殺朝中重臣親眷劫持幼童之事,大為震怒,且這個幼童還是太子殿下將來的妃子,自然更加重視,當時出動了刑部、兵部、大理寺,甚至陛下身邊的御林軍一起追查此事,下令務必平安找回清予。”
“我那時候也才六歲,是太子殿下的陪讀,正與殿下在宮內玩耍,聽到這個消息立馬哭著奔回家中,家母仍舊臥床昏迷未醒。”
“后來家母為刑部和大理寺的人提供線索,口述當時內容,我和爹爹也坐在一旁聽了。然而幾個月后還是沒有任何消息傳來,有人提議讓爹爹去找天樞閣試試,爹爹回來后就說天樞閣并沒有接下此單。”
這些說完,安懷袖抿了抿唇,無聲嘆了口氣,然后又換上溫和的笑臉,“我如今可以想到的便是這些了,要是遺漏了什么,會去信給天樞閣,或者約見阿笙說清楚的。”
“安兄,不知你有沒有考慮過……”錦笙頓了一頓,身旁三人都看了過來,等待著她說自己的發現,她蹙著眉頭正兒八經地懇切道,“走一走寫武俠小說這條道路呢?”
寧靜得一根針掉下地都能聽見的氛圍中,顧勰機械地轉過頭看向她:我有一句滾犢子不知當講不當講?
也虧得安懷袖是個很有教養的人,竟然當真微微笑著回答她道,“不曾考慮過,我對自己現在的職位很滿意。”
或許是斜眼一瞟看見君漓在的緣故,他頓了一下后又笑著加上一句,“滿意并上進著。”
君漓半耷拉著眼皮,瞥了錦笙一眼,然后抿了口酒,緩緩道,“錦閣主聽完了,除了感慨思蘅評書講得好之外可還有何高見?”
錦笙知道,這是太子爺在抽機會考核她,便瞬間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開始分析。
“我對安兄說的那個前景很在意。一等一的侍衛包圍之下,卻還有歹人能夠闖入并劫走應該在廂房里的安小姐,那么這些人一定都是高手。高手分為兩種,一種來自江湖,另一種來自朝廷。”
顧勰給她倒酒,插了一句嘴道,“不用想,肯定是來自江湖。”
“沒錯,只有江湖高手才沒有正統路數。朝廷里能稱之為高手的基本上都帶著兵,不是御林軍的人就是兵部的人,他們帶兵操練,那么被他們練出來的小弟也肯定和他們是統一路數。可是這群人雖然有組織,但身手不是軍隊中的,可對?”錦笙看向安懷袖,求證道。
安懷袖點頭,“家母和方丈大師都說過,那些人行事野蠻,功夫一流,各成章法。”
錦笙接著道,“再來推這些人要殺安夫人并劫持安小姐的原因。前者恐怕只有一個仇字可以解釋,為財為色都不可能這么大架勢去殺一個丞相夫人,他們明顯是組織好了的。后者姑且算是為了自保,劫持一名人質。”
“那么問題就出現了。”錦笙喝了口燒心窩的酒,“和安夫人打交道的基本都是宅中女眷,大家攀附丞相夫人還來不及,怎會與她結仇?就算是結仇,怎會蠢到去殺她?”
“這樣就只剩下和安丞相有仇或者與安丞相父親有仇之人,不過當時安老太爺已經故去,暫且不說,說一說安丞相。”
“他是朝中重臣,和江湖中人結仇的幾率不大,和官員結仇倒是很正常,受手底下官員嫉恨,明的不能整就背地里整,也說得通。”
“但這些歹徒是江湖中人。那就只有一個可能,官員掏錢買殺手去報復安丞相。”
錦笙說完,又蹙起眉,“可想不通的是,廢了這么多工夫,何不直接暗殺安丞相來得解恨呢?為什么偏要去暗殺他的親眷?還有,究竟要多大的仇才能到下狠手暗殺的地步?”
君漓挑眉看向她,“方才你說他們劫持安小姐姑且算是把她當作人質,為了自保。”
他這么一提醒,錦笙就想起來了,險些忽略了剛剛擱那兒準備說的這一點。
“我之所以說是‘姑且’,是因為有一點存疑。如果他們僅僅是為了自保,為何不劫持一個僧人,卻一定要劫持安小姐?對于一心向佛的安夫人來說,什么人的命不是命呢?她當然也不會輕舉妄動不顧僧人的性命了。”
“換一種說法,那個時候安小姐和乳娘都在廂房之中,乳娘若不是個蠢的,也曉得待在房間里比去外邊廝殺之地更安全些。那么,她們沒出去,就定是有人闖進來劫持了安小姐。要是那歹人繞了那么遠的路,卻只是專門來劫持她做人質的話,擔怕是個傻子罷?”
安懷袖贊同地點了點頭,“當時的刑部尚書也是這么說的。他說那群歹人不僅僅是沖著家父的親眷而來,因為當時太子殿下和清予指腹為婚,倘若聯姻成了的話,說句不敬的話,我家的確是得利的。那歹人很可能還起著想要破壞聯姻的心思,才劫走清予。”
“哦——”錦笙長哦一聲,隨意拿起手邊的折扇抵住下顎,接著道,“既然是為了破壞聯姻,那么很可能這個官員家中就有適齡的女兒,劫走了安小姐,他家閨秀到了一定的年紀就有機會競選太子妃了。”
“安兄,朝中有沒有既和令尊有過節,又有女兒的臣子?咱們可以暫時先順著這條路查一查。”
君漓不咸不淡地睨著她握在手中撐于下顎的折扇,片刻之后收回視線,抿酒淡淡道,“錦閣主下巴上撐著的那把折扇,頗像我方才放到桌上的那把。”
第8章 假抽抽的正兒八經(修排版)
錦笙一驚,瞬間尷了個大尬。
實際上她順手去拿那把折扇是因為她也有隨手把自己的玉笛甩在桌上的習慣,然后想事情的時候就會拿起來抵住下顎,總感覺這么抵著就捅順了思路。
強迫癥的腦子就是這么清奇。
她尷尬又不失禮貌地笑著伸手把折扇遞還回去,君漓淡淡地睨著她沒有說話,片刻之后錦笙自己心領神會,扯著袖子給他的折扇擦了擦,然后恭恭敬敬地放回到桌上。
君漓這才拿起來在手心隨意把玩了兩下。
“太子哥哥,你這么小氣做什么?”顧勰挑高眉毛很不樂意地看向君漓,“不就是把扇子嗎?阿笙的手又不臟,你這個潔癖生得也太矯情了罷?”
君漓面無表情地挑了下眉,道,“子淵弟弟,我這個身份生得就是這么矯情你能奈我何?”
他人生得清俊,長眉這么一挑簡直不要太好看,錦笙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顧勰也是一笑,用手指頂著茶杯甩圈兒把玩,閑閑道,“我是不能奈你何了,反正舅母和我娘近日在給你選妃,將來嫂嫂總能治得住你一二,我同你計較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