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靈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大門口,嘉琪出門去看電影,花朵兒一般的女主人揮手同她道別,叫她在外小心,早些回來,晚上一起吃飯。二人笑語晏晏,關系親密非常,要不是大阿姨親口告訴她,她是打死也不會相信她們會是正房長女與父親的外室這種關系。
記憶里面,從前爸爸還在的時候,姆媽聽說爸爸和誰搞七捻三了,馬上就要打上門去,和人家抓個你死我活,怎么樣也得在人家臉上留下幾道印子,罵個痛快才行。反之亦然,姆媽如若敢在外面和別的男人眉來眼去,爸爸得知,回家馬上耳光伺候。在他們這樣的人家,家庭成員之間的復雜性,已遠超她理解能力。彼時她年紀小,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索性就不去想了。
大阿姨為了表現出自己的重要性,一天到晚圍在女主人身邊轉,寶寶長,寶寶短,她冷眼看著,一天下來,發現大阿姨在這個家里的地位,其實并沒有她本人所說的那樣高,女主人也不是少了她一分鐘都不行,不過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而已。而且,人家還有一個寶燕姐,據說才來了一兩年,卻掌管著男主人的書房,甚得男主人信任,隱有后來居上的勢頭。
不過寶燕姐嘴笨,話說不來,更打不來小報告,大阿姨吃準了她這點,就想著法子惡心她,欺負她。比如在擦身而過時送她一只白眼,或是背著女主人,盛氣凌人的對她講話。不過寶燕姐好涵養,即便再委屈,也從不啰嗦,大阿姨的力氣便如同使在了棉花上,反而愈來愈生氣。
做客第二天,大阿姨忙起來,又喊她去廚房搭把手,剝個蒜,擇個菜什么的,她不理睬,徑自去冰箱里為自己找飲料,天太熱,最想吃的還是冰淇淋,站在冰箱門前,往里伸著頭,正在一盒香草和覆盆子之間猶豫時,忽然聽有人在耳邊說:“很難選擇對不對?”
回頭去看,是一個年輕男子的臉,男子二十三四歲的樣子,高大且白凈。她一米七出頭,但看他時,卻仍然不得不仰起臉,看他一臉隨意,吊兒郎當的樣子,無需人來介紹,她自己就知道,這就是令那位大美人兒得意又得寵的李家二公子了。
他讀書時候的照片客廳里面就有,進來出去都看得到,氣質和現在大不相同,但臉上大致輪廓卻沒變。而且,大美人兒和大阿姨她們的談話中心,也總離不開他,所以她還沒見到他前,就已經聽過很多關于他的事情了。
后來大家都說他斯文好修養,其實那會兒他才不是。他那時對人客氣疏離,足夠禮貌,但笑容里卻沒有多少溫度,屬于酷酷的那一掛。
她對他的第一印象如此,就連大美人兒都抱怨,說他太冷漠,不愛親近人,好不容易回上海一趟,卻天天早出晚歸,寧愿和狐朋狗友騎著摩托車在外亂跑,今天上海,明天外地,從不愿意呆在家中,陪自己說說話。
她目光在他眼角淚痣上打轉時,他大概嫌她愣怔的時間有點長了,居高臨下的看著她:“excuse me?”
她趕緊走開幾步,讓出地方,卻沒有就此走開,而是站在他身后悄悄打量他,除去身形高大,穿衣打扮其實就一普通年輕人的樣子,套頭衛衣,運動短褲,腳上一雙沙灘拖鞋,隨意陽光,還帶著點酷勁兒。她站的近,聞得到他身上有股汗味與機油混合后的味道,不夠清新,卻莫名好聞。
他伸手取出一瓶蘇打水,擰開蓋子,站在冰箱前喝了一口,看她還站在邊上,隨手取了一盒香草冰淇淋遞過來。她沒接。
他說:“相信我,覆盆子太酸。”
“哦,我乳糖不耐受,就看下而已。”
他頗為奇怪的看她一眼,香草冰淇淋又丟回冰箱里去了。
估計那時候他對她的第一印象,大概也沒好到哪里去,就是一個怪怪的女孩子吧。
他剛從外面浪蕩回來,大概因為太熱,所以一瓶蘇打水一口氣喝下半瓶,走前隨口問了一句她是誰,她說:“哦,我姓金,叫金不換。”
他指著客廳里的大阿姨:“她家里的人?”
大阿姨和寶燕姐鬧小別扭,正在客廳里被女主人訓話,她內心羞愧,卻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聳了聳肩:“是啊。”
寶燕姐的房間換了一個新式空調,金姐妒忌,就糾纏女主人,要她給自己買一個衣物護理機,說:“我要那種立式的,烘干消毒熨燙一體的。”
女主人知道她是胡攪蠻纏,很煩她這一點,因此口氣不怎么好:“你要來派什么用場?”
“有了這個機器,我以后就不用熨衣服了。”
“洗衣房里不是已經有一臺了嗎?”女主人加以斥責,“而且我的衣服都是送到外面干洗,什么時候需要你來熨燙了?”
“反正可以備一時之需,陰雨天,或是不方便送出去洗的時候,總歸用得到嘍。”
“不買,亂七八糟買一堆用不上的電器回來,和家里的裝修風格根本不搭,難也難看死了。”
“要么放我房間,我不嫌難看。”
女主人嫌她啰嗦,直接走開,不去睬她。
這一回合,金姐落敗,大受挫折,暗自生氣半天,背地里朝寶燕姐不知道翻了幾個白眼。
次日,男女主人帶著嘉琪去朋友那里赴宴,要住一晚才回來,本來說只帶司機去便可,臨出門前突然變了主意,喊上了寶燕姐,叫她也跟著。
寶燕姐不用呆在家里看金姐臉色,不要太開心,收拾了東西,高高興興去了。
被獨自撇在家中的金姐那天躲在自己小房間里哭了大半天,她覺得無趣,便遠遠躲到一旁去,心里覺得大阿姨又傻又可憐,一大把年紀,卻把自己活成了叭兒狗,把主人當成了全世界,眼中只看得到頭頂的那巴掌大的一片天,主人跟前再受寵,也還是傭人,做的也還是端茶倒水看人臉色的事情,不過是一份最下等的工作而已,何至于?
大阿姨把本來可以躲懶偷閑的時間全用來恨恨哭泣,到晚上,講說自己的小房間太熱,叫她去隔壁一間空房間睡,她求之不得,叫她聽大阿姨哭一夜,還不如回家呆著。
她洗了澡,吃了飯,收拾停當,大阿姨領著她去了旁邊一個房間。
一進門,她眼前立刻一亮,“哇”的驚叫了一聲。這個房間內用了大面積的白色加木色,墻上掛了很多大小錯落的油畫,角角落落里布置了很多綠植,房間整體風格非常之素凈,美而清新,就連靠在墻角的兩輛古董腳踏車,都亂的極其有品位。
大阿姨把她帶到這里來,告訴她說,這里房間空著,地方又大,比擠自己的小房間要舒服的多。她心想那為什么不早說,干嘛昨天非要和自己在小房間里擠一夜。
大阿姨走掉,她把自己的換洗衣服放在床頭,穿著吊帶睡衣在房間里跑來跑去,這里看看,那里瞅瞅,把房間燈調成自己喜歡的淡黃朦朧色調,在一整面落地玻璃墻內看了一會兒花園里的夜景,翻看書架上一排排的英文雜志。一個人興奮到很晚都睡不著,直到拎一輛腳踏車過來,騎著在房間里轉圈圈的時候,忽然聽見房門響,頭一抬,看見了昨天見過的李家二公子,李一馬。
李一馬和狐朋狗友在外面泡吧到深夜回來,一開門,就看見房間中間一個穿睡衣的女孩子,也是一怔,還以為是自己酒喝多了,沒說話,就一瞬不瞬看著她,看她一臉恐慌窘迫,保持著騎在腳踏車上的姿勢,直直倒地,小小的尖叫一聲之后,才察覺這不是錯覺。
她連人帶車倒在地上,嚇得忘記了說話,就在地板上傻傻坐著,半響,他終于開口問:“你在我房間干什么?”
她腦中慌亂到極點,手腳發抖,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面對質問,不知如何回答,但心里卻明白,這里不能露怯,如若露怯,那么就有口難辯,在人家面前,一輩子也抬不起頭了。她看著他的眼睛,與他對視,一臉的滿不在乎:“這里不是客房么?我以為是客房。”
他“嗤”的一聲,推門入內,又“砰”的一下,大力將門摔上,手機往桌上一丟,望著她譏嘲一笑:“這么小,為什么要學她們那一套?”
她知道多說無益,換誰都會多想,只能慶幸女主人外出,不在家中,否則都不知道會造成什么局面。一面忍著淚,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崴了一下,酸疼無比,卻顧不了那么多了,抱起自己的一堆衣服,不看他,朝外就走。
經過他身邊時,他卻忽然伸手,把她手腕一把拉住。她面對著他,一步步后退,終于在背心抵到墻面的時候,被他半圈在懷內。
他把她抵到墻上,圈在懷內,距離太近,近到她終于聞見他呼吸間的淡淡酒氣。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忽而輕佻一笑:“目的還沒達到,就走了?”
她忘記了生氣,像被魘住了一樣,迎著他的目光,傻傻的,又怯怯的問:“你要干嘛?”
他又“嗤”了一聲:“你不是都知道?來前沒有想好?”
她搖頭:“不,我不知道。”嘗試了下去推他,力氣太小,沒有推開,他的臉反而靠得更近,看她的眼神充滿危險,含有淡淡酒氣的呼吸都全部拂在自己臉上,以至于她不得不偏過頭去,伸出雙手撐到他胸膛上。
后來她想,那時其實她是可以脫身的,因為他雖然喝了酒,卻不至于太醉,而且,家里還有其他人在,喊就可以。
可是她沒有,被他看著看著,她手上衣服一件件落地,再然后,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踮起了腳,雙手環住了他的腰身,以自己的唇迎上了來自他的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