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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說,劉修沒有敗,而是勝了,現在宮里的皇帝已經不是劉協,而是劉修,他只是借用天子的名義發號司令,故布疑陣,待穩定了朝政之后,他就會宣布天子暴亡,然后以藩王的身份入繼大宗。這樣的事在歷史上也并不少見,像跋扈將軍梁冀就這么干過,不過他沒有宗室的身份,只能先扶植桓帝繼位。
互相矛盾的消息讓袁紹莫衷一是,而后續而來的消息,更讓袁紹心驚肉跳。他們剛剛收到消息,駐扎在河東的并州軍已經撤退了,趙云、賈詡、呂布三人都受到了降職的處分,他們正在趕往北疆,據說趙云被任命為護鮮卑中郎將,即將發起對鮮卑人的攻擊。而大將軍宋豐已經從洛陽起程,將趕往五原指揮北疆的戰事。
這個消息是千真萬確的,他們派出的斥候不僅看到了宋豐的戰旗,還親眼看到了宋豐。這位從來沒有打過像樣的仗的大將軍威風不可一世,已經沒有了以前被驃騎將軍劉修搶盡風頭時的窩囊和憋屈。
對袁紹來說,這似乎意味著劉修逼宮的徹底失敗,小天子全面掌握了朝政大權,并要利用對鮮卑人的戰事來鏟除異已。可是同樣也意味著危險的逼近。不管是劉修獲勝還是小天子獲勝,他們都不會允許冀州還掌握在袁紹的手中。宋豐明面上是要攻擊鮮卑人,何嘗不可能是要繞到冀州北部,切斷袁紹的退路?
如果這個猜想正確的話,等宋豐到了北疆,天子就會安排另一支大軍越過黃河,攻入冀州。
決定冀州最終命運的時刻,就要到來了,不管這次的對手是小天子還是劉修。
郭圖的目光隨著袁紹的腳步來回移動,也覺得有些暈。他搖了搖腦袋,讓自己清醒一點。
“公則,你覺得他們究竟誰贏了?”袁紹忽然停在了郭圖面前,沉聲問道。
郭圖愣了一下,沒有立即回答。他雖然早就打好了腹稿,但是在袁紹面前,任何問題回答得太快都不是好事,不是給袁紹留下沒有認真思考的印象,就是會讓袁紹覺得不夠穩重。
“臣覺得,兩個人都可能贏。”郭圖慢吞吞的說道:“不過,如果從各個方面綜合考慮的話,臣覺得天子擊敗劉修的可能姓更大一些。”
“哦,為什么?”袁紹應聲問道。
“首先,洛陽是皇宮所在,劉修長年在外征戰,洛陽的實力一直他的父親劉元起掌握。劉元起突然墜崖而死,不管是不是天子下的手,劉修沒有任何準備,很難全盤接過他的力量,這是必然的。如果真是天子下的手,那天子肯定也是看中了他的力量,當然更不會讓劉修輕易接手。所以,在洛陽,天子是主,而劉修是客,天子占優。”
袁紹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其次,天子畢竟是天子,藩王畢竟是藩王,雙方名份已定,以下犯上,便是謀逆,是不得人心的。改朝換代,從來就不是一件易事,想當初袁家四世三公,天下所望,以主公的聲望和能力,登高一呼,天下響應,尚且不能輕易改朝換代,劉修區區一個莫名其妙的藩王,又怎么可能做到?”
袁紹眨了眨眼睛,撫著胡須,贊同的點了點頭,心有同感的嘆息道:“是啊,這人心真是個捉摸不定的東西。想當初我袁家一呼百應,可是真正到了要出力的時候,那些人卻往后退了。劉修雖然在并涼益三州根基頗厚,和我袁家比起來,卻還是要差一些的。”
郭圖連忙點頭附和:“主公所言甚是。”
“你是認為,劉修就一點勝算也沒有嗎?”
“也不盡然。”郭圖接著說道:“人心不可捉摸,可是也并非不可變。以劉修在各州推行新政的效果來看,他積累的聲望也不可小視。只是他的聲望在野,在朝堂上卻沒有多少力量,就連他的先生司徒盧植都不贊同他,他又怎么可能輕易取勝。為劉修計,他應該緩緩圖之,再等一段時間,或許機會更大一些。這就說到第三點了,他太著急了,根基還沒等扎實,就急急忙忙的想登上皇位,以至于自投險境。一萬親衛營雖然精銳,要想攻打洛陽城,未免太孟浪了些。不能取勝,也就是在情理之中了。”
郭圖長嘆一聲:“何況他還把親衛營留在城處,只帶了數百重甲士進城,更有甚者,他居然孤身入宮。入了宮,他縱有百萬雄兵,也是遠水解不了救渴,面對宮里那么多郎官,他一個人難道就能大殺四方?真是其智可及,其愚不可及啊。”
袁紹忍不住笑出聲來。郭圖配合的也笑了,兩人越笑越開心,越笑越響亮。在他們的笑聲中,劉修帶給袁紹的陰霾一掃而空,籠罩在洛陽皇宮上的迷霧也漸漸散去,露出了清晰的輪廓。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