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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綰在這邊看著殿下一動不動的身影,臉色漲紅。她想,他應是已經睡著了,不會聽見的,反正王徵最后也沒有成事。
然而黑夜里,卻跟著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像是太冷了,夏殊則幾乎蜷起了身體,將被褥緊緊地裹在身上。他的風寒因為連著兩個月的奔波,餐風宿露,時至如今也沒有痊愈,這一夜淋了雨,喉嚨猶如火燒,又怎么可能睡得著?
他松懈了,心里的情緒于是又一股腦涌到了衛綰這邊。
他果然是醒著的,并且,正在嫉妒和羞怒著……
盡管他已經決定放過她和王徵,但是名義上,她還是他的未婚妻,動靜這么清晰,難怪他生氣。衛綰嘆了口氣,心里疼痛地想道,好在早都已經過去了,這個風雨夜于殿下而言,算是已經過了十幾年了。
跟著又是窸窸窣窣的,王徵抽去腰帶的聲音。
夏殊則忽然坐了起來,他的呼吸變得無比急促,冷靜地在屋中坐了片刻。
“阿綰莫怕,男人這東西本來便是丑的,但它能讓你快活。”間壁仍然不斷地傳來王徵那低哄的聲音。
黑霧里的衛綰已經沒耳朵聽下去了,讓殿下捉奸在床就算了,怎么還讓這輩子的她也來旁觀?
夏殊則感到出離地憤怒,忽然將手邊的枕頭抱起重重地扔了出去,也不知砸倒了甚么,他倉促地起身,朝外走去,不再聽著任何動靜。
衛綰傻眼了,黑霧隨著他飄了出去,走到了高臚等人的房間里。
殿下,你不聽完的嗎?我后來一腳把他踹下去了!
這一夜衛綰通過共感,感受到了殿下的嫉妒和怒火,她覺得,這輩子殿下能忍著對王徵不殺,是真真正正的胸襟開闊……
第二天,他們誰也沒有動靜,一直到衛綰與王徵收拾出門,去了半個時辰之后,他們才整裝出發。
馮炎問:“主公,這一次還放他們走么。”
夏殊則坐在馬背上,靜默了少頃,“不,孤要把這一切結束。”
于是沒過幾日,衛綰再度窮途末路時,夏殊則便沒有放過他們,而是將人堵在了夕照谷。
*
衛綰從夢中醒來,天已大亮,醒來時月娘在她身旁。
身側的被窩空空如也,殿下已經不見了人。
“我……殿下呢?”
月娘望著她,嘆了口氣,“姑娘一睡便睡了兩日,怎么叫都叫不醒,殿下清早帶著人走了,才離開洛陽。”
“我有這么能睡啊。”衛綰喃喃道,都怪殿下這個莫名其妙的夢,她像是被吸進去的那個,無論怎么掙扎,都掙扎不動,黑霧里到處是尖刺,只要她不老實便會立時扎入了血脈中,那種痛楚并不因衛綰現在醒著便忘了。從前她也做過許多夢,醒來之后不過片刻,便會悉數遺忘,甚至連自己做過夢這件事也一并遺忘了。但連著兩次的這種夢,一次比一次長,卻連細節毫厘都讓她無法忘記。
衛綰撐住了額頭,輕輕出了口氣,“怪我睡得太久了,殿下可留了什么話沒有?”
“這倒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