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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殊則先轉到寢殿內室,目光一瞥,便望見她貴妃靠上搭著的幾本凌亂的書籍,有幾本都是他命人費心功夫搜羅來的,他伸手去,將書理了理,置于一方矮幾上,朝衛綰走了過來。
才沐浴罷,殿下的長發散漫地披拂于背,尾端末梢濕漉漉的滴著水,他沒有立即上榻,只是在衛綰床邊坐了會。
衛綰望著他忍不住問:“殿下,并州是兇險之地,沒有殿下的護持,我阿兄只帶著一千人馬,不會有事嗎?”
夏殊則沉默了少頃,道:“衛不疑是有可為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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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她實在也不知,殿下看中了自己那沖動的兄長哪點,竟覺著他是個可信之人。衛綰又一眨不眨地凝視著殿下,問道,“殿下,衛不疑好歹是我親哥哥,你為什么不隨我喚他哥哥啊。”
夏殊則被問得微微側過了目光,耳根連著頸側,卻有些冒紅。
衛綰佯作沒看出,“我隨著殿下你的啊,你不叫皇祖母,不叫父皇,我也沒這么喚過了,殿下不能來而不往啊。”
夏殊則被她抱住了胳膊搖來晃去的,在她溫柔撒嬌的攻勢之下,猝不及防被扯了下去,兩張面孔靠得極近極近,他不得不撐起手臂,故意沉了臉色,“衛綰。”
“你阿兄比孤小了不少歲。”
讓他改口是不可能的。
衛綰道:“是啊?”她掐著手指算了一算,“殿下高齡?啊,殿下好像二十有一了,這么算好老哦,我阿兄就不一樣了,他和小五同歲。”
夏殊則說不出話來,如鯁在喉,臉色陰郁。
衛綰發覺自己能輕易惹惱自己男人,竟很是得意,手臂摟著男人的后頸,湊了上去,輕輕地吻了他一下,“又是一年了殿下,阿綰亦十六歲了,日子過得真是快。”
她眨了眨眼睛,低聲說著話,香霧如蘭,一點一點地撲散到男人面頰之上,他的呼吸微微凝滯,望著衛綰不動。
她像只爪子鋒利的貓兒,小心翼翼地怕傷了心上人,便只敢慢慢地收斂鋒利,鉆入男人懷里,安靜地蜷縮了起來。
夏殊則這時側臥而下,抱著衛綰,手掌壓住了她悶悶的小腹,“還痛否?”
衛綰搖頭,“不疼了,就是身上冷。”
她昨夜里疼得身上冒汗,他只得將她緊緊抱著,替她捂著肚子,搓著手,直折騰了許久,才哄得她睡去,今夜雖是好些了,身上還是不住發涼。夏殊則只得繼續替她捂著,又怕她懸心不下,嘆了一聲,“孤和兄……衛不疑爭執,是做的表面功夫罷了,這些時日他在軍中受了不少人白眼冷落,這不是孤吩咐的,只是他頂替了原先一名老將的官職,又拿不出什么足以服眾的功勞,因此旁人才有不服,暗中對他頗有排擠。正因這些排擠,反倒讓陛下對他心無隔閡,放心派他前往并州。”
“孤在并州撤兵一事,陛下是知道的,也正是因此,他正在考慮換一人做刺史,并賜符節,于并州為楚王屯兵駐糧,一旦發生變故,揮鞭南下直取洛陽并非難事。陛下這是要防著孤。”
衛綰疑惑道:“可是,陛下看中的刺史總不可能是我阿兄。”
“自然不是,”夏殊則道,“陛下生性多疑,你是孤的女人,你阿兄他自然也不能完全信任,并州巡防是給你衛不疑一個示忠心的機會,差事辦得令陛下滿意,衛不疑將來自有可用之地。”
衛綰又從殿下懷里支起了腦袋,“可我阿兄只想跟著你!你知道的!”
殿下既然有前世的記憶,那么他心里必然清楚這一點。
“是,但這對于你兄長來說,并不是什么好事。”
衛綰聞言愣住了,她忽然想到高臚所說的“狡兔死,走狗烹”,何況前世他阿兄為之效命的是太子,楚王豈能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