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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繁文卻找上門來問沐雩的事:“他已經好些時日沒去學院了,我去見了他,他如今混在秦樓楚館里,與我說他打算退學了,這究竟是怎么了?我實在擔心……”
顧雪洲聽得心驚。
這下是真的坐不住了,店里的生意都撇下了,徑直去了珠市。
又是七夕。
定江城不是白苑那樣孤僻的小鎮可以相提并論的,這一日的珠市尤其熱鬧,明艷絢麗的燈火將一小片天空都染得紅彤彤,像是打翻了一小碟朱砂。
顧雪洲孤身一人匆匆在街頭巷尾尋找著,到處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左顧右盼,如何都看不到沐哥兒的身影。
先去了葳蕤閣,可那兒只留了兩個看門的老媽子。她們告訴顧雪洲今日姑娘們要么去表演了,不表演的則去充看客看表演了。
顧雪洲急得心上燒,“這可怎辦?我原還想問問玉夫人知不知道我家那個小鬼的行蹤的。”
“你說沐公子嗎?”嬤嬤笑道,“他這幾日就在葳蕤閣呢,日日撫琴吹簫,好像還和玉夫人一起譜了一首新曲子。剛才同他們一起出門去了。”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顧雪洲趕緊問:“那他們現在去哪了?”
“就在江岸邊,畫舫上。”
江畔擠滿了人,大多都是男人,翹首亟待著平日里千金難得一見的名伎。
顧雪洲好不容易才擠到了最前面。
沿堤的江水上映著一盞盞彩燈,這江水的邊緣便大把大把地灑滿了曖昧嫵媚的光,像是浪上卷著火,再往江心延伸,這火漸漸熄了,清清冷冷安安靜靜地倒映著星河,遠處只影影綽綽看得到泊著幾艘燈火星星的畫舫,像是罩在幽暗的夢中。
然后一葉小小的扁舟從暗處飄了出來。
舟上坐著一個男人,他披散著長發,一身頗有魏晉之風的廣袖長袍,盤腿坐著,腿上擺著一把琴,隨手一撥,一串清越的弦吟。
小舟順著水流飄了出來,他的琴聲也挾著風飄遠。
岸邊的人們微微騷動起來。
“怎么是個男人?”
“不知道啊。這是誰啊?”
“瑤芳娘子呢?”
“……”
顧雪洲卻臉色發白地死死盯著那個男人,那是沐雩,絕沒有錯!
當他的小舟稍微漂近了些之后,人們才發現這個男人戴著一面白木的面具,他就那么隨意地坐著,然后撫起了一首曲子。
明明是很單薄的琴聲,卻慢慢讓岸邊的人都安靜了下來。他們都沒有聽過這首曲子,但都聽得出來其中的涵義,這是一首很美的歌,就像他船邊的水中倒映著的星河,織滿了云煙般飄渺的情思。
伴著樂聲,男子開口唱了起來,他的聲音就和他的琴聲一樣美,猶如清泉淌過玉石一般清透明亮——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夕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詬恥,
心幾煩而不絕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岸邊的人算是明白了。
這是來求愛了啊!
也不知是向哪個姑娘求愛?
就在這個時候,男子放下了琴,站了起來,他一震衣袖,足尖一點,猶如鴻雁,踏著風向著岸邊飛過來似的。岸邊看熱鬧的人被驚的四散,卻見那人踏上了岸。
顧雪洲都不知道該羞還是該怕,只見戴著面具的沐雩從天而降地落在自己面前。
顧雪洲沒好氣地叱責道:“你不去學院,在這瞎鬧什么!”
沐雩在面具下說:“你不是把我趕出家門了嗎?不是說和我斷絕關系了嗎?你關心我做什么?”
顧雪洲被他氣得要倒仰過去,又說不出反駁的話,他先找上門,確實是他輸了一招,被沐雩拿捏住了先機,“對,你說得對,我就不該關心你!你要自甘墮落也與我無關!”
說罷轉身就要走。
沐雩笑了一聲,長臂一伸攬住顧雪洲的腰,強行一把把人扛在肩上,施展輕功,在一陣嘩然聲中飄飄然乘風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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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重復了一段,上章的結尾被鎖了。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