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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消失了一個月的顧師傅終于回來了。
顧雪洲快愁死了, 沐哥兒的事憋在心里大半個月, 他不敢和阿伯說,阿伯要氣死的, 找不到機會也不好意思和沐哥兒說,萬一只是他自己胡思亂想那不是很干嘛?他都快憋壞了。顧師傅這一回來,顧雪洲立即去找了他, 他覺得顧師傅見多識廣又有主意, 找顧師傅商量準沒錯的。
可是顧雪洲也不敢清楚地說出來,臉頰紅彤彤的,扭捏羞澀、難以啟齒地含糊說:“我覺得有個小輩好像喜歡我……”
顧師傅笑了, 他之前遇見顧雪洲的親哥哥, 才討論過顧雪洲的婚姻問題, 竟然這就有喜歡的人了嗎?升起幾分揶揄之情:“喜歡?小孩子們不都挺喜歡你的嗎?”
顧雪洲急得咬到舌頭,結結巴巴地說:“不、不、不是, 四、是那種喜歡, 就就、就是那種!我我、我猜的、我也不知道。”
顧師傅笑瞇瞇地說:“哦。到底哪種喜歡啊?那你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嗎?”
顧雪洲腦子里一團漿糊:“顧師傅!你、你別這樣!”
顧師傅不逗他了:“好吧,那小姑娘到底喜不喜歡你你不清楚, 但是你覺得她好像喜歡你。那你喜不喜歡她嘛?你喜歡就娶回家啊。”
不是小姑娘啊!想到沐哥兒的模樣,顧雪洲的臉更紅了:“不、不行啊!我說了, 是我的小輩……這、這怎么能成呢!這是亂倫啊!不過、是沒有血緣關系的。”而且沐哥兒還是男孩子……只不過這點他不敢和顧師傅說,說出來顧師傅一下子就知道是誰了。
顧師傅笑得更厲害,“那你來問我?我娘子是我爹結拜義兄的堂妹, 我以前還管她叫‘小姑姑’呢, 既沒有血緣關系的干親, 我覺得也不算亂倫。我師祖說過近親的血親結婚是因為極有可能生下畸形兒,你們在血緣上不是近親關系就沒問題。”
顧雪洲急死了,還生孩子呢!兩個男人要在一起哪還會生什么孩子!“哎呀!反反反正我不能接受他的……”他愁得不行,心里亂七八糟,嘴上也說得顛三倒四的,“我、我是長輩,怪我、我沒教、教好他。唉!該怎么拒絕他?”
顧師傅說:“你臉紅得這么厲害,還結巴了,還說什么不接受……當年我和我娘子成親也有人說三道四的,但我們過日子又不是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過,人生在世能遇見一個喜歡的人多不容易。你要是喜歡就娶回家唄,難得你都二十四了終于有個喜歡的人了。這是好事啊!”
“沒、沒、沒有,我不是那種、那種喜歡!”顧雪洲趕緊反駁,而且還什么娶回家,就在我家,就在我房間,就在我床上!
顧雪洲咬牙說:“這件事是不成的。我是必、必要拒絕他的。”
沒想到安之居然是這么個好古板,沒血緣關系的干親拘泥什么倫常嘛。顧師傅想著,也不強迫他,給他出了個好主意:“你不愿意這個最好了。你把你家沐哥兒放出去,他一通攪和,就沒人敢嫁給你了。”
顧雪洲聽罷,眼前一黑。
這沒法聊下去了。顧雪洲長長嘆了口氣,說些別的緩緩心里糾結的情緒:“顧師傅,你這個月是去哪了啊?一點消息都沒有,我可擔心你了。”
顧師傅愣了愣,心道:我是護送簡王進京去了。到了以后還保護了他一陣子,我和你哥哥約好了,就算事敗也幫忙救他一命,不過簡王上位地很順利,他這些年在封地勤政愛民頗有賢名,極嫡又長,名正言順,內閣大半的閣老都擁護他,遼王和貴妃黨派的人已是強弩之末成不了事的,等圣上開始擬封他為太子的消息出來,我就回來了。大抵過不了幾天,新儲君冊封的消息就會傳到定江城了。
不過他其實并沒多關心什么朝堂上的事,他看著顧雪洲就想到見了蔣熹年的事,想了想,還是半個字都沒有說。
顧雪洲看著顧師傅像是想起了什么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顯得有幾分惆悵和黯然,只聽顧師傅突兀地輕聲問:“安之,你恨不恨那些人?想報仇嗎?”
顧雪洲怔忡了下,心里難過起來,“恨是恨的,可我、可我什么都做不了。如果可以的話,我更喜歡爹娘還有大哥能好好活著……”
你大哥還活著呢。顧師傅想,可卻不能告訴他,蔣熹年怕自己知道了弟弟的下落會忍不住思念找去,特地讓顧師傅不要告訴他,而顧雪洲壓根就不知道大哥還活著……如今這兄弟倆一個隱于天,一個藏于地,不知這輩子是否會有相遇的機會?
顧雪洲和顧師傅一番談心,心里不僅沒有好受,反倒更亂糟糟了。
他想了很多很多,連做了好幾天的噩夢,他夢見被別人知道了沐哥兒喜歡自己,那些人指責嘲笑沐哥兒是品行不端,官府還撤了沐哥兒的功名說他道德敗壞不得再科舉入仕,他還夢見有人罵自己是個淫賤無德的人,勾引帶壞了養弟弟,又夢見沐哥兒把那些人都殺了,被下了獄,等待秋后問斬,他想去牢里探望,獄卒卻攔著他就是不讓他看沐哥兒。
顧雪洲半夜起來驚出了一身汗,醒來就睡不著,睡著了就做噩夢,病才剛好沒多久,就又像是病了似的,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顧雪洲回了家,卻見到院子里沐雩和楊爍在說話,楊爍還對沐雩拉拉扯扯的。
他看了怪不是滋味的,這些時日沐哥兒連自己都不搭理,卻同楊爍這般要好……雖然他們本來就年齡相仿,玩得好也是應該的。
沐雩不敢讓顧雪洲發現他受傷了,也不能讓顧師傅知道,都是悄悄去楊爍家換藥包扎。
楊爍今天來是和沐雩道別的,他喜上眉梢的,拉著沐雩說:“我要回山上了!自打我們回來以后師兄就特別生氣,如今我傷好得差不多,他說可以啟程了,我們就準備回去了!”
沐雩點頭,趕緊走吧,當時他們回來時,鑒明見楊豆豆受了傷,臉瞬時黑得跟阿修羅似的,感覺差點要撕了自己這個始作俑者了,“嗯……祝你們一路順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