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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哥兒像是聽懂了,又像是沒聽懂,他覺得丑八怪說的好像有點道理,可再想一想,又覺得丑八怪這就是軟弱好欺,有仇就得報,丑八怪這么綿軟的人要和他一樣放在戲班子,估計還得他照應保護呢,不然早死了。也不想想自己在戲班子時對其他孩子向來都是管他們死不死的。
顧雪洲乘勝追擊,繼續教育:“還有,偷東西是不對的。拿了顧師傅的麻沸散,可不能再胡亂用了,很危險的,知不知道?”
沐哥兒不耐煩,“你好吵啊,我要睡覺了。”一把抱住他,“你也快點睡覺,你被扎針了都不累???”
顧雪洲瞧著他一副油鹽不進的態度,有點頭疼,但也曉得要教好他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做得到的,任重而道遠,還是慢慢來吧。送他去學堂,念念圣賢書,孩子還小,總能被教化的。
隔天沐哥兒又不愿意一個人留在家里,纏著顧雪洲要跟去店里,他倒是不會亂跑,在店里就乖乖坐著,只要能看得到顧雪洲在視線范圍內就夠了。
顧雪洲給他換上一身青綠色的新衣裳,沐哥兒一頭長發生的極漂亮,他沒舍得給剪了,披散著又太亂,兩鬢挑了發絲編辮梳過來挽了上半部分的頭發,打扮的齊整了再牽著小手帶去了店里。
這會兒流言蜚語已過去有段時日了,之前來店里圍觀的人都有了新的談資,顧雪洲就是把沐哥兒帶去店里也沒什么的了。
生意清淡,顧雪洲陪著沐哥兒給他指點柜上的各種商品,擦臉的有紫粉、珠粉、檀粉、玉簪粉、玉女桃花粉,胭脂有綿胭脂、胡胭脂、金花胭脂、花露胭脂,畫眉的有黃黛、銅黛、青雀頭黛,還有什么額黃、花鈿、斜紅、面靨,等等等等,不一而足。沐哥兒不甚感興趣,皺著眉說:“女人可真麻煩。”又覺得難怪顧雪洲比好多女人還溫柔。
顧雪洲也是沒話找話說,隨意和沐哥兒說幾句罷了,這小家伙臉蛋美的像個女娃娃,氣概卻還是很小男子漢的,甚至有時候過頭了。
“這不是顧小東家嗎?”身后傳來一個略帶譏諷的女聲,顧雪洲轉頭,看到一位年約二十五六的婦人,“看看您精神頭還挺好的啊?!?
婦人的身邊陪著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小姑娘臉色尷尬,對顧雪洲做了個禮,“顧大哥?!庇掷死瓔D人,“大姐姐,別這樣?!?
顧雪洲認識這個婦人,她是柳家的大小姐,嫁到隔壁縣已有七八年了,有時回來探親便會順便到自己店里。
“我可憐的妹妹叫你克死了,人人都說你重情重義,你這次也不給她戴個孝嗎?”婦人說。
柳二姑娘是跟人私奔了,又不是死了,怎么可以戴孝?顧雪洲聽到這,算是明白了,估計柳家父母根本沒把事實和外嫁的女兒說,顧雪洲又好笑又無奈,可因為答應了人,也不方便辯駁。
婦人看他訥訥不語,以為正中下懷,眼睛瞟上柜臺上展示出來的胭脂水粉,漂亮的瓷盒木盒,看的她應接不暇,裝成是不經意地拿起一個看著最貴的,打開來就擦手上搽,“你還有心思做這些,果真是個無情的?!?
顧雪洲忍著笑,這種人也好對付,“您覺得這好用就拿著用吧?!?
柳三姑娘聽不下去,從姐姐手里把東西奪出來,放回去,小聲說:“這個珠粉要二兩銀子呢,姐,你別這樣子?!?
婦人又從柜上把那盒珠粉拿了起來:“你這是還沒替姐姐嫁過去,就開始心疼夫家的錢了?爹娘白養你這么多年,養出個白眼狼來。而且人家還不定要你呢。”說著用眼角不屑地瞟顧雪洲。
柳三姑娘被說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一跺腳,羞得逃也似的跑了,婦人又拿了些胭脂啊額黃,才悠閑自若地滿載而走。
沐哥兒把這一幕從頭到尾看下來,他猛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比報復兩個老家伙還要重要——丑八怪是不是要娶老婆?
顧雪洲也在煩惱,顧伯和他說過這件事的,柳家確實有意用小女兒代替二女兒嫁過來,這樣的柳家不必賠聘禮,顧家也能得到一個好好的新娘子,而且保證這次是絕不會再叫人逃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