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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官垂著淚,一個漢子縮著肩膀脖子,情真意切地道:“誰知道呢?指不定我那可憐的孩子已經沒了命,自然也搜不到了……若是如此我們吃了這虧也就是了,誰讓我們只是些跑江湖的伶人。”
“你血口噴人!”趙員外氣得發抖,與縣令作揖,“清者自清,請大人還我一個清白。”
沈玉官微微蹙了蹙眉,這胖子怎么在官府面前也這般有底氣,難道人真的不在他那?假如那小子真的死了,他再鬧下去也得不償失……他正躊躇著,忽然感覺到一股特別的視線在注視著自己,讓他好似被毒蛇咬了一口,沈玉官猛地抬起頭,越過烏瓦重重的檐頂,眺望到二樓的閣樓,窗戶緊閉著,什么都沒有。
縣令敷衍了他們兩句,望見顧師傅擦著手從客房走出來,變臉般瞬時如沐春風地迎上去,“顧先生,許久不見了。”
“林大人好。”顧師傅抱拳致意。
可惜顧家狹窄,大堂都是傷者,縣令都不好走路,他不耐煩地揮手說:“既無性命之虞就各自回去吧。”縣令都下了逐客令,趙家首先把受傷的家丁都抬走了,戲班的人能走的也相互攙著離開了。
堂中老中小三個顧默默看著,顧伯憂愁這幫人都沒給醫藥費,顧師傅總懷疑沈玉堂會逃跑,顧雪洲緊張了好久怕他們發現沐哥兒,這下他總算是可以松口氣了。
等人都走光了,過了好一會兒,顧師傅脫了沾上血污的圍裙袖套,凈了手換了衣服,笑瞇瞇地與縣令單獨說話去了,他們是老交情了,倒不用多客套。卻聽到一串從樓上傳來的急促腳步聲,瞧見顧雪洲慌張地從樓上跑下來,差點沒一腳踩空跌在地上,踉蹌著又去了后院,過了會兒繞出來,在房子里轉了好幾圈。
縣令笑說:“你侄子是找不到什么珍貴的東西啊?”
顧師傅若有所思,把顧雪洲喊住,“怎么了?”
顧雪洲顫著聲音說:“沐哥兒、沐哥兒不見了。”
縣令大感好奇:“沐哥兒是誰?本官說不定能幫你。”
顧師傅道:“沐哥兒就是戲班和趙家人在找的那個孩子,你不是說那個戲班子頗為古怪嗎?我也這么覺得,我還覺得他們就是拐子。現在我們去一探便知。”
*
“班主,這下怎么辦?難道真的去吃衙飯?”
沈玉官擰了熱水帕子敷頭,闔著眼睛不說話。
“不行吧?我們這……我覺得那小子這些天連個蹤影都沒有,多半兇多吉少了,還是算了吧。”
“就是啊就是啊,現在大家還得花錢買藥。”
沈玉官睜開眼睛,冷冷瞟著他們,“吵什么吵!我是頭兒還你們是頭兒?!”
頓時一片噤聲。
沈玉官只覺得胸口像壓著一塊重石,如何吐氣都淤解不了那口郁氣,他多少年沒做過這樣的虧本生意了,“都滾出去!收拾東西!走了!”
沈玉官半靠在床頭閉目養神,聽著腳步紛紛離去,房間安靜下來,過了一會兒,門又被吱呀一聲打開。沈玉官不耐煩地說:“我不是說都給我滾出去嗎?!沒耳朵嗎?”
“……是我。”一個清麗的童聲顫巍巍落在沈玉官耳中,卻教他如遭雷擊般猛然坐起來,不敢置信地看著房中臟兮兮的小小身影。
沈玉官裹著一身戾氣,大步走過去,把沐哥兒揪起來,“你這幾天都在哪?”
沐哥兒柔弱可憐地回答:“那個趙員外把我關在地窖里,我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的。”
他信這個小人精的話才是傻了。沈玉官半信半疑,要是姓趙的把這小子擄了會連件干凈衣服也不給他換?他看著倒像是這小子自己跑了,估計吃了苦頭之后覺得還是回戲班享福的好,于是就回來了。
沈玉官嗤笑:“趙員外沒對你做什么吧?”
沐哥兒仰著頭,明眸中霎時蒙上一層水霧,著實惹人憐愛,“他打我了。”他捋起袖子,露出新鮮的淤青——今天被顧師傅逮住的時候弄傷的。
沈玉官不關心這個,“你屁股呢?他沒碰你屁股吧?”
沐哥兒到底還只是個八歲的孩子,一臉懵懂,不明白沈玉官說的什么意思,搖頭,“屁股不疼。”
沈玉官直接把他抱起來丟到床上,脫了他的褲子檢查,沐哥兒臉漲的通紅,就算他無法詳細理解這件事,但也知道這是種侮辱。
沈玉官看了下,是真沒被碰過,就給他把褲子扯了上去。他覺得口有點渴,坐下來,倒了杯水喝,“還臉紅,毛都沒幾根。記住,不能讓別人碰你下面,知道嗎?”
沐哥兒低頭給自己系褲腰帶。
沈玉官嫌棄地說:“你這兩天在外面是在泥里打滾過嗎,臟成什么樣了,得好好涮涮。”他按了按額角,指尖有點發麻,而今人已經自己回來了,趙員外那就不必再多糾纏了,還是先走為上。
接著慢慢的,他才感覺到不對勁,身體越來越麻,他站起來,想走一步,卻像是失去了身體的控制般,整個人摔在地上,渾身上下都使不上勁兒。他的臉貼在地上,只有眼珠子還能轉,視線里一雙孩子的腳冷靜地走到他面前,沐哥兒蹲下來,對他笑了一下,美不勝收,“我早等著這一天了,沈玉官。”
他關上門,把沈玉官費力地拖到床上,一腳踩在那張惡心的臉上。沈玉官陰鷙地緊盯著他,像是在說——等我能動了就要殺了你個小兔崽子!
沐哥兒蹲下來,解了沈玉官的衣服,又扒了他的褲子,不知從哪掏出一把刀來,抬頭笑盈盈地說:“我剛才問過了,那個麻沸散喝下去普通人沒有一刻半個時辰是不會有知覺的,不會痛的。”
沈玉官目眥欲裂,眼珠子往下,卻怎么也瞟不見下面,只看到那個面若桃李般甜美可愛的孩子,臉上帶著笑,一刀揮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