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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么?”蘇佩里語氣不善:“你是什么東西,敢在一群獵人面前胡說八道……”
“是不是胡說八道,看看就知道了。”說罷,洛特直接無視了他,走進了冷巷深處,不等眾人反應(yīng)過來,就一舉將蓋著尸體的那件衣服拉開了。
這具尸首是一個年輕的男人,雙目怒睜,凝固著死前極度驚恐的表情,身體全無血色,的確符合被□□血的人的特征。但洛特并沒有停下動作,而是伸手解開了他的衣服,眾人這才震驚地看見,那被衣服遮蔽的軀體之下,居然并不完整,心口有個大洞——此人的心臟早已被整個取出。這才是真正的死因,根本不是所謂的吸血而亡。身體蒼白,也是因為心臟遭到重創(chuàng),血被放干了。
只不過,兇手在事成后又為他套上了衣服。如果不脫掉衣服檢查,草草掠過,就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驟然看到這么可怕的傷口,縱然是見多識廣的獵人,也有點不適。一個獵人又驚又疑:“這……你又怎么能確定這不是吸血鬼掏的心?”
“傷口的邊緣這么平整,一看就是用手術(shù)刀之類的利器做的。”洛特站起身來,用隨身的手絹擦了擦手,平靜地說:“血族如果要挖心,又何必多此一舉借助刀子。”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楓葉、璇、阿眠gloria姑娘們的地雷~~~(づ ̄3 ̄)づ
【腦洞小劇場】
貝利爾:現(xiàn)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早知道老婆能接受我原本的樣子,我就不演戲了……
第70章
周圍的獵人初時也是有點兒瞧不起一個沒有見識的仆人的, 可洛特的話聽起來有理有據(jù), 眾人面面相覷,忍著不適,圍上前蹲下來, 一起觀察地上這個倒霉蛋的致命傷口。
這傷口血肉模糊,十分猙獰,但若是仔細看, 便會發(fā)現(xiàn)邊緣很規(guī)整,明顯是用平整的利器切割的, 而非是用利甲撕扯開的。
“好像真的是用刀子割的。”
“莫非真的是人干的?”
“怎么會有這么喪心病狂的人?挖走人的心臟有什么意義?”
“這已經(jīng)是本月第三起了,這么說來,之前我們的確沒遇到過這么頻密的吸血鬼傷人案。”
“蘇佩里少爺,我們要不要重新……”
蘇佩里的臉色越來越臭, 畢竟這三次的傷人案,都是由他來處置尸體的, 如今屬下質(zhì)疑處理結(jié)果,就相當是在當眾質(zhì)疑他的能力:“閉嘴。”
葉淼沒有理會他, 轉(zhuǎn)頭問幾個獵人:“前面的兩個受害者,你們檢查過他們衣服底下有沒有同樣的傷口嗎?”
眾獵人一起搖頭, 都有點兒慚愧。與吸血鬼打交道久了,見過不少這樣的尸體, 再加上他們也是被指揮的,漸漸就沒有那么細致了,看到受害人那蒼白的膚色, 就武斷地將他劃為了被吸血而亡的那類人。
葉淼說:“如果制造前兩起兇案的不是吸血鬼,而是人類的話,不就徹底查錯了方向了嗎?真正的兇手藏匿在人群里,至今還逍遙法外,半個月里殺了三個人,這可比一般的吸血鬼都危險多了吧。”
本該蓋棺定論的事被葉淼中途打岔了,蘇佩里的表情相當不好看,可又不好說些什么。眾人商議后,決定先把受害者遺體運回去。
難得的一個休息日,就這樣被攪沒了。回程的路上,坐上馬車后,空氣安靜了下來,葉淼揉了揉眼睛,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了剛才那名受害人傷口的慘狀,胃部忽然有點兒不舒服。
好在這時候,一只蒼白的手給她遞上了水壺。葉淼喝了點暖水,舒服了不少,這才想起來要問:“對了,洛特,你隔著衣服,怎么會知道剛才那個人的心口有致命傷?”
洛特不慌不忙地說:“哦,我當時覺得有點奇怪,一走近了就注意到那人的脖子上沒有獠牙造成的傷痕。雖然吸血鬼可以治愈傷口,可那個人的血都流光了,就是說兇手沒打算讓他活下來,既然這樣,又怎么會多此一舉地給他治愈傷口?”
葉淼聽得一愣一愣的,洛特的視力居然這么好,當時他明明站在自己的后面,居然比她更快注意到那人的脖子?
“至于我為什么會覺得奇怪,是因為半個月之內(nèi)出現(xiàn)三次吸血鬼傷人事件也太離譜了,簡直是在挑撥托倫斯塔的人類與血族的關(guān)系,也是在挑戰(zhàn)血族親王的權(quán)威。我相信,親王他不會容許這樣的事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xiàn)。”洛特誠懇地說:“畢竟,聽喬治管家所說,這位親王是個能力與魄力并存的血族。而且,從你告訴我的故事里,他可是親手放走了我的,這說明這位親王和那些殘暴嗜血的血族就不是一類的,如果真的有血族中人戕害人類,我相信他一定不會坐視不理的。”
葉淼:“……”
這話是沒說錯,貝利爾是挺好的。可是,她怎么會有一種洛特在拼命夸贊貝利爾,為他掙印象分的感覺?
她疑惑地看著洛特:“那家伙可是囚禁過你一段時間的,你怎么還一直替他說好話,你不討厭他嗎?”
“我都不記得親王具體是怎么囚禁我的了,身上又沒有缺斤少兩,當然沒什么感覺了。”洛特觀察她的表情,試探性道:“你呢?”
葉淼低頭撥弄自己的手指,小聲道:“其實我也同意你說的。”
貝利爾的嘴角這下是情不自禁地揚了起來,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貓。
據(jù)說,先前的兩位被認定為死于吸血鬼之手的死者,都是無家可歸的年輕人,一個是流浪漢,另一個則是花街的妓|女,簡而言之,都是突然失蹤了也不會有人注意到的那類人——或許這正是兇手想要的。
之前因為聯(lián)系不到親人,他們已經(jīng)被克里斯蒂安家安葬在了托倫斯塔郊外的墓園——這里是專門收容那些無人為自己辦理后事的可憐人、暴尸荒野的無名氏的地方。
為了查出真相,他們不得不再一次將棺木從土里挖出來。
在這個時代,火化還沒有盛行,雖說天氣濕熱讓尸身腐臭不已,但尸體的全貌還是得以保存。果不其然,這兩具尸體的心口都被挖了個大洞,手法整齊劃一,顯然出自同一人的手筆。
這個消息很快就瞞不住了,在托倫斯塔傳得街知巷聞。
半個月內(nèi)連殺三人,兇手可以說是窮兇極惡之徒。人們議論紛紛,一時之間,冒出了不少流言,四處傳播。一些仇視吸血鬼的人依然堅信是血族搞的鬼。也有人開始猜測兇手會是從事屠夫、醫(yī)生這一類職業(yè)的人類。
那段時間,人人自危,妓|女接客也提心吊膽,不敢去太偏僻的地方流連。一貫?zāi)惶煜亍⒃谀睦锒寄芴上滤笥X的流浪漢也肉眼可見地變少了。估計是生怕自己一不留神睡著后,會被人抓走挖心,都找安全的地方躲了起來。
克里斯蒂安家族的內(nèi)部也為了這件事爭論不休。吸血鬼獵人不是警察,如果犯事的是人類,那么這樁案件就不歸他們管了。然而,目前家族內(nèi)部的意見還不能統(tǒng)一,有一派人仍堅信背后有吸血鬼參與事件。
作為忽略了死者身上明顯傷口的過錯方,蘇佩里那一派失了不少顏面。另一邊廂,葉淼的隨從洛特發(fā)現(xiàn)了問題所在,這件功勞便被順理成章地記到了葉淼身上。
安德魯對此大為滿意,畢竟在接回了自己的私生女后,也只是暫時擺平了問題,背后依然有人在說閑話,說這個私生女比不過原本的大少爺,尤其是和他一直不對盤的蘇佩里一派,一直借此理由興風作浪。
這回葉淼難得挫了一回蘇佩里的威風,安德魯乘勢而上,為初出茅廬的她也安排了一個參與家族會議的席位,也算是為未來積攢經(jīng)驗了。
不過實際上,葉淼基本沒有插話的機會,會議比她想象還要冗長。一邊聽,她一邊翻閱最近的報刊,上面刊登的關(guān)于兇案的文章,一個不留神,指腹被白紙那鋒利的邊緣劃出了一條很短的血痕。
好在只是一道小口子,葉淼也沒當回事,悄悄從口袋取出了一張手絹,壓在了上方。血珠很快就被抹平,傷痕凝合了。
等冗長的會議結(jié)束后,已是日下西山,暮靄沉沉。疲憊的眾人紛紛走出大門。
這個地方并非葉淼住的那座荒山前的宅子,而是托倫斯塔市中心的一座屬于克里斯蒂安家族的產(chǎn)業(yè),故而眾人現(xiàn)在還得各回各家。花園的黑色大鐵門外,早已停滿了接人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