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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繁忙的路口,紅綠燈從紅跳轉成黃,又變為綠,嗶嗶的喇叭聲四起,車子緩緩發動了起來。警長的車子開向教堂的方向,放慢了速度,然而空蕩蕩的人行道上,哪里還有那個中國女孩的身影。
作者有話要說: 補完啦!修完啦!
【腦洞小劇場】
貝利爾:淼淼,我真的不是鬼,不用投胎的。
——
謝謝今天開始戒糖(x2)、月華清輝、小?、梨子(x3)、楓葉 各位姑娘的地雷。
謝謝大家的支持。┭┮﹏┭┮
第52章
葉淼輕輕呻|吟了一聲, 頭昏欲裂地睜開了雙眼, 鼻粘膜上,仿佛還殘留著那陣刺鼻的氣味——雖說在察覺特蕾莎一方的不軌時, 她已經屏住了呼吸并轉身往回跑, 可還是吸入了些許往自己臉部噴來的氣體, 不省人事了。
這里是……什么地方?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很高的天花板, 粗糙的石面上,龜裂的紋路交錯縱橫, 分不清角落那黑乎乎的一灘是霉點還是青苔。整個房間一件家具也沒有,只有一個光亮黯淡的燈泡懸在頭頂。
墻皮脫落的圍墻上有著亂七八糟、圖案夸張的噴漆涂鴉,依稀可見有一些類似于人類指甲的劃痕。生銹的紅色鐵門緊緊閉合,墻壁三米高的地方有唯一的一扇通氣窗,能看見外面的地面——這里,似乎是一個位置偏僻的倉庫, 而且位于地下。
葉淼捂著抽痛的頭, 坐了起來, 回頭一看,發現自己剛才躺在了一張硬邦邦的、深綠色體操墊上,其表面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還凝著一灘不知道是什么的暗色污漬。
抬頭一看, 天窗外黑漆漆的, 根本聽不見汽車或行人的喧鬧聲,估計這里早已離市中心十萬八千里遠了。
葉淼心想,怪不得那些人沒有綁著她, 更沒有用布條堵住她的嘴巴,這說明他們對這個地方的隱匿性很有自信,不怕她大喊大叫惹來路人的注意。
記得第二個受害者藤原是在十一月初失蹤,十一月中旬才慘遭毒手的。警察與她的親友掘地三尺,也找不到半點關于她行蹤的蛛絲馬跡。最后,只從拋尸地找回了藤原殘缺不全的尸身,連她這半個月到底被關在這座城市的哪個角落都查不出來。
這大概,就是她接下來的命運寫照了吧。
摸了摸口袋,手機理所當然地已經不在身上了,不過她的手表還在手腕上,看看時間,23:29,距離2月14日還有半小時——也許是她生命的最后半個小時。
這就是她和藤原最大的不同了,最起碼,在希望和絕望之間交織的煎熬時間不會拉得太長。
葉淼苦笑了一下,死到臨頭,知道跑不掉,反而有點麻木的坦然了,居然還有閑心想這些。
幾個小時前,在王琦的家里看見對方離體的生魂時,她就知道大事不妙了。那時是2月13日的傍晚,距離2月14日的零點還剩下不到七個小時。
她不知道死亡的威脅會以怎么樣的形式出現,又會在這七個小時內的哪一分鐘降臨。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每拖延一分鐘,揮舞鐮刀的死神便會更加接近王琦一步。
很多時候,即使結局是注定的,達成結局的過程也可以千種百樣,千差萬別。有句話叫條條大路通羅馬,其實也可以套用在此處。
譬如她本人經歷過的橋面坍塌事件——當一個人要倒霉時,概率再小的事件都有可能會被她遇上。通過一系列的連環意外,人就此一步步地被推到了死神面前。
也許這一次的兇徒早已跟蹤著她來到了王琦的家附近,只要她不現身,王琦就會被當成替代品擄走;也許王琦會在做飯時發生燙傷意外,被迫去醫院處理,并在離家的過程中像前幾個受害者一樣突然失蹤;也許家里會停電停水,她們還是不得不走出家門;也許兇徒馬上就會闖入家中動手,若她不立刻離開王琦家,她們兩個人都在劫難逃……
過程是迥異的,卻殊途同歸地指向了同一個不祥的結局。最讓人害怕的是,她無法預見最終上演的究竟是哪一個過程。
以她在奇異怪事中求存到今天的經驗來看,若想改變整件事情的導向,唯一的辦法,就是盡最快的速度去挽救,去改變,去大刀闊斧地將偏轉的厄運拉回來。首先是絕對不能再留在王琦身邊,只有她這個危險源立刻離開,有多遠走多遠,才能遏制死神往王琦那邊偏移的腳步——也許晚走五分鐘,兇徒就沖進來了呢?這并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離開王琦家前,她有想過自己也許會被跟蹤,跑出來就是賭博,賭的是能不能安全跑到教堂。但不管如何,輸贏都是她的命,至少不會連累到好友了。
好在,依照警長說的小技巧,她還算順利地抵達了人來人往的教堂。
唯一沒想到的是,就在幾乎要得救的前一刻,她會碰到在附近游蕩的兇徒。
也許這就是命,還真是符合她一貫的體質,她從小就是一個八字極輕,總是卷入怪事兇案、被邪祟和霉運纏身的人。
圣蒙蘭卡市有無數個交匯的路口,碰上兇手只有千分之一的概率,的的確確是倒霉頂透。估計警長也想不到會那么巧合吧,前后只差半分鐘,雙方就失之交臂了。
只是,現在想這些也沒用了。
葉淼垂眼,滿心苦澀。
貝利爾還在家里等她回去吧。這一次,她總算不用再糾結是逃避還是面對了,因為她回不去了。
他是非人之物,那么她離世的時候,千里之外的他會感覺嗎?
她都還沒來得及問貝利爾到底為什么要接近自己,問他是不是也像她編造的故事里的書生一樣有真心,就這樣糊糊涂涂地死去,真不劃算。
早知道就聽他的話,叫他來接自己了——即使他是想要她魂魄的惡鬼,她也寧愿被他帶走,看在兩人的感情份上,他就算要她的命也會輕點動手的吧。這比在疼痛和恐懼的陪伴下,死在一群瘋子的手中,再在幾天以后成為新聞上的談資要好多了。
2月14日,零點。
倉庫的門外傳來了一陣很刺耳的聲音,在黑夜中分外清晰,像是有人推開了從地面通往地下倉庫的一扇生銹的鐵門。腳步聲由上至下,由遠及近,很快,倉庫的門就被推開了。兩個身披黑色長袍的男人一前一后地走了進來。
他們的身材非常高大,臉上戴著怪誕的灰白色面具,透過孔洞可以看見他們眼珠的顏色,一藍一褐,應該是外國人。
若單論款式,那身衣服其實與神父的著裝有點相似,不過這兩人的衣服包裹得更密不透風,繪滿了令人戰栗不安的圖案,露出袖口的手部還戴了黑色手套,讓人聯想到中世紀時的暗黑神職人員。
穿成這個鬼樣子,還戴著黑手套,什么身體部位都沒露出來,怪不得圣蒙蘭卡的警察采集不到dna。那位韓裔受害人用牙齒咬傷了其中一個家伙,才留下了他的一丁點皮屑。而正因為“忤逆”了兇徒,這位女孩嘗到的死亡方式,顯然要比另外幾位更殘忍——鐵處女放血。
看著兩人走近,葉淼的肩膀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可背后已經是墻了。她壓抑著喉嚨中的顫意,瞪著兩人:“你們究竟是什么人?”
兩個男人并沒有回答她的話,將她五花大綁起來,押到了地面去。
也許是由于上次被受害人咬過,這一次他們不會再給葉淼偷襲的機會,全程都很小心。
一離開地下室出到地面,葉淼才發現地下室外還罩著一個廢棄的巨型車庫。三層高的金屬架子,每一層都可以放一輛汽車。每一排至少有一百個這樣的架子,一共有五六排這么多,可想而知這里有多大。
被人推著穿過了長長的過道,走出了車庫,在銀色的月光下,葉淼看見空地上站了十一二個同樣穿著黑色圣袍的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