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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可以一直和貝利爾合住在一個房間里,那么,黑夜就不會再是她的夢魘了吧。
第二天,葉淼回到學校就發現教室的氣氛相當凝肅,想必大家都知道藤原遇害的消息了。
鈴村請假了,沒有來上課。葉淼有點同情他——即使是普通人,驟然看到一具殘破的尸身都會留下深重的陰影,更何況他還要一遍遍地辨認那是不是自己朝夕相伴的女友。
下午葉淼還得上輔修課。不過她今天其實也沒什么心情聽課,有點走神時,講壇上老師的只言片語忽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在那段特殊的歷史時期,宗教的話語權遠高于王權。除了敬奉神的主流教派外,還誕生了尊崇撒旦的教派——撒旦教。其教徒以‘良惡由每個人自己的想法分辨’為教義,不以上帝為尊,繼承的是撒旦的信念——遵從自我,我就是神,強調個人主義,利己主義……這在當時引起了巨大的爭議,這一切也都折射在了當時的文學創作上。”
葉淼慢慢地抬起了頭,看向老師。
似乎看出了眾人對這個話題有些好奇,老師推了推眼鏡,多說了幾句:“和物以類聚的道理一樣,在悠久的歷史中,撒旦教也誕生出了眾多不同的分支。但是,并不是每一個分支都會得到其它分支的認可。傳聞中,中世紀時的一些極端瘋狂的教徒,會私自舉行邪惡的黑彌撒,甚至是喪心病狂的活人祭祀。他們認為殺戮的惡行是對撒旦的最上等供奉,借此就能最大限度地表達自己的敬意,并獲得祂的力量。但是,這種罔顧人倫的祭祀,注定會遭到主流社會的淘汰,撒旦教最有名的幾個分支亦十分厭棄這些極端分子,譬如說,勒維撒旦教派這個分支所主張的就是人應主宰自己的身體和靈魂……到了現代社會,活人祭祀更是嚴重的違法行為,故而這一小撮人,理應早已銷聲匿跡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也趕上了!
第38章
老師在講述文學史背景時不經意延伸出的宗教話題, 葉淼在回到公寓后也沒能將它驅逐出腦海。晚上洗完澡以后,她打開電腦瀏覽器檢索了撒旦教。單詞剛輸完,搜索欄下方瞬間彈出了好幾個關聯詞條,“黑彌撒”赫然在列。
葉淼輕吸口氣, 摁住滑鼠的食指移動到該行, “噠”地輕靈一點。
頁面緩沖了幾秒鐘才彈出來。估計是人的獵奇心理作祟,關于黑彌撒的帖子還真不少, 可葉淼翻了幾頁, 發現它們大多是一些五花八門的離奇故事, 寫得亦真亦假。有的還是來源于外國的片段,夾雜著詭異的黑白照、倒立五芒星的符號等。
不過, 不同的網頁關于黑彌撒都有一些共同的描述。據說法國巴黎曾經撒旦教的極端教徒們活動最猖獗的中心城市。他們會避開基督徒,以進獻魔鬼的名義, 定期舉辦秘密的黑彌撒。
倒立的十字架、惡魔羊頭等撒旦的符號是這些教徒的標志。資料中關于黑彌撒過程的記載只有寥寥幾筆,但已足夠讓人毛骨悚然——往十字架吐口水,在肅穆的圣壇上縱情狂歡以褻瀆和玷污神;將血液、精|液、唾沫、墳墓中的臭水、春|藥等混雜在一起, 涂在十字架上進行嘲笑祝福,在彌撒結束后還會用烏鴉、蟾蜍、貓頭鷹等**動物進行獻祭。
在最黑暗的中世紀,一小撮瘋狂的教徒甚至認為動物獻祭的威力不足,唯有進行殘忍的活人獻祭, 才能博得撒旦的歡心。據記載,十六世紀時,一個叫圭伯格的邪惡神父便因此割斷了無數純潔兒童的喉嚨,儼然是人間惡魔一般的存在。
越看越是觸目驚心, 葉淼將網頁關掉后,默默背了一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她坐在地毯上,后背靠著床沿,將電腦往邊上一放,脖子后仰枕在床墊上,看著窗簾與天花板銜接的軌道,若有所思。
之所以去搜索這些內容,并不是因為她獵奇,而是因為她冒出了一個奇怪的念頭——從警方公布的案情來看,華裔女孩kiki和藤原通過驗尸鑒定所確定的遇害時間,恰好都是14號,分別是十月與十一月的中旬,死亡日期是規律的。
兩人皆是年輕漂亮、黑發黑眼的亞洲女性,死狀離奇一致,格外殘忍。而且因為她們生活圈子毫不相干,卻一前一后地成為受害者,故而警方認為這極有可能是團伙作案。
那么,有沒有可能——這兩個女孩的身邊,都潛藏類似的可怕極端教徒?這些人平日猶如饑餓的惡狼,散逸在普通人群中,伺機尋找獵物。美麗的亞洲女孩,就是他們心儀的“祭祀品”。
兩位受害者,并不是遇上了隨機作案的變態殺人狂,而是淪為了活人祭祀的祭品——這樣似乎也不是說不通……
不……打住,打住。
葉淼掄起拳頭,輕輕地敲了敲自己的額角。
她這是怎么了,居然因為一縷一閃而逝的猜測,進而腦補出這么離奇飄渺的情節走向……俗話說“無三不成幾”,兩次遇害日期都是14號也只能說是巧合。她又怎么能根據這搖搖欲墜的根基就胡思亂想出一棟摩天大廈呢?
除非十二月十四日那天出現了第三個死狀一致的受害者,才能夠初步證實她們的死亡是存在著規律的。
不過,葉淼情愿自己的猜測永遠得不到證實,只希望兇手能快點落網。
眨眼,時間就走到了十二月。圣蒙蘭卡下雪了。
a大的學制里,十月到一月是第一學期,四月到七月是第二學期,二到三月、八到九月是兩個長假。第一學期的主要課程都被密集地安排在開學初的兩個月內,即十月和十一月。十二月開始,許多輔修課都慢慢地結課了。葉淼本專業的課程也縮減到了每周只有二、三、四這三天有課。
課業時間寬裕下來后,和貝利爾相處的時間隨之增多了。他不愧是在m國長大的,對這個國家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兩人日常經常待在一起,一起逛超市,還會一起做飯。圣誕節前半個月,他們還去了圣蒙蘭卡附近的一個聞名遐邇的臨海懸崖景點觀光。
這座懸崖旁邊建了一座很有特色的餐廳,外觀就仿佛一道盤桓鑲嵌在懸崖峭壁上的鋼筋玻璃長管,得搭乘直升電梯上落。站在落地窗邊往外看,便好似懸浮在波瀾壯闊的蔚藍海浪之上,被浩渺的海風環繞著。
因觀感刺激,這座餐廳成為了m國的特色打卡圣地之一。窗邊的位置總是滿訂的。
沒想到貝利爾有辦法弄到窗邊的位置。葉淼好奇地問他是怎么訂到位置的,貝利爾只輕描淡寫地說自己家人是這家餐廳的vip客戶。
葉淼一邊欣賞著日落的海景,一邊享用香而不膩的牛扒,簡直是人生一大享受。
據說兩個人呆在一起久了,會出現審美疲勞。她這段日子老是黏著貝利爾,卻一點也不覺得膩歪。除了開心輕松,還有了一種前十幾年的人生中不曾有過的安心踏實感——不是錯覺,她的確很久沒見到那些惡意的恐怖鬼影了。
仿佛之前產生過細微裂隙的保護層,被后來出現的貝利爾悄然填補完整了。
和王琦通電話時,她說著說著也會忍不住說到他身上去,王琦一開始還激動得嗷嗷叫,后來聽多了,就開始吐槽她“三句不離自家男人”了。
貝利爾往咖啡里放了塊方糖,妖媚的眼波瞥向她,語帶揶揄:“偷笑什么,這么開心?”
葉淼:“……”
她回過神來,一摸臉,才窘迫地發現自己在回味王琦賜給貝利爾的雷人稱呼時,嘴角居然是上揚的。
當著本尊的面意淫人家,偷笑還被抓個正著,感覺有點傻氣怎么破?
她不服氣地說:“你自己不也在偷笑嗎?”
“我不叫偷,叫光明正大地笑。”貝利爾壞壞地笑:“因為看見一個傻瓜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盯著我偷笑。”
葉淼哼了一聲:“我只是在走神想圣誕節的假期。”
還有兩個星期就是平安夜了。圣誕節是西方最重要的節日之一,m國多地都會放小長假。更別說這個月的課程這么少,假期連頭帶尾加上周末可以多達十天。不僅是本地學生有足夠的時間回家,讓留學生回國探親也綽綽有余了。
貝利爾若有所思:“你圣誕節有什么安排么?回中國?”
葉淼握著叉子的動作一凝,搖了搖頭說:“我應該不回去了,就留在圣蒙蘭卡過。”
按理說出門在外,應該會挺珍惜回家的機會的。但葉淼情況不同。她父母離婚后,母親改嫁去了外地。她跟著父親一起生活。由于那無法解釋也無人能身同感受的體質,她和父親的關系從小就比較疏淡。不是生硬敵對,但也不是“父母的貼心小棉襖”那種關系。
她父親不信鬼神,小時候曾一度認為自己的女兒為了嘩眾取寵而學了胡言亂語的壞毛病。漸漸地,葉淼再也不會尋求他的庇護,人也變得獨立起來。雖然長大后父女關系有所緩和,但心與心的距離是不會再拉近的了。連這次出國交換的決定也是葉淼自己下的。
而且她的父親已經和一個阿姨在一起好幾年了。那位阿姨與前夫離婚后,也帶著一個和葉淼差不多大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