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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的事兒,她是自去跟二爺說的,二爺也才知道這樣的事情,晚上接到的電話,掛了電話就微微笑,要用錢只管用就是了,不怕你花錢,就怕你花錢了事兒沒辦到。
劉小鍋原以為他動怒,那家這樣的事兒,是極為不體面的,正兒八經的姑奶奶,最后是這么沒了的,且出事了,竟然沒有一個拿得出手來的。
馮二爺也不是不嫌棄的,對著那家,他一開始是為了母親,為了婚約,再后來,是為了禧姐兒,如今看來,那家的那點子靈氣,大概都是在禧姐兒身上了。
他商場上打拼殺伐果斷,要的可不是一個賢內助,只知道生兒育女的賢內助,關鍵時刻他要是倒下來了,背后不能有個糊涂蟲,他不行的時候,也是想著家里的太太,能拉自己一把的。
“再給打錢去,這事兒不要管,只看禧姐兒怎么辦。”
劉小鍋連夜匯款去,給自己家里的囑咐好了,“當心伺候著,萬不能傷了三小姐,二爺的脾氣你也知道,事兒一個辦不好,總有你我的掛落吃。”
馮二爺讀孫子兵法不下千遍,后又就讀于軍校,雖說不是軍人,可是軍法治家嫻熟于心,做派很是不一般的。他一舉一動都是合乎規矩的,為人極為果斷。
古玩圈子里面他混的最多,不少人背地里都看不好他,到底是年輕人,太過于自負了。
二爺聽了只是笑一笑,從不放在心上,不知道什么叫自負,說他自負,不過是看他身價而已。
他早就知道家里是大哥繼承的,論起來分家產,他也是分不了多少,兄弟是仇人,在家產上自然是這樣的,所以不得不早做打算。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家里是做舶來品的,他不可插手,最后進軍古玩業,這里面的利潤,不可言說。
現如今大爺回來了,一心一意要做商場,做一個大型的百貨公司,里面所有東西一應俱全。
先祖下南洋回來以后,做的是對口貿易,貨品交換的,大哥現如今這么做,把中西精品歸結在一起,倒是極好的主意了。
他心里面一點一點的盤算,他也是看好了舶來品,進出口貿易,很是看好歐洲市場了,想著做出口,帶著我們的瓷器去出口歐洲,想來利潤十分可觀。
又合計著中國瓷器可以按照外國的審美進行創作,不如請了專門的師傅來,繪制西洋圖案,成立專門的手工藝作坊,一條線生產。
如此想出來的主意,熬了一晚上,不覺得困頓,打了一套拳,劉小鍋端著盆子伺候他洗漱,馮二爺只擦擦臉,“匯款了嗎?”
“昨晚上就匯款了,您放心就是了。”
馮二爺再囑咐一句,“好好看著,別傷了。”
第59章 一更
祥嫂帶著人到門口,只聽得里面期期艾艾的,心里就是一咯噔,原以為是那家的老爺子,可是若是老爺子去了,那應該給上海馮家遞帖子的。
進門才知道,竟然是那家大姑奶奶,四太太哭的跟淚人一樣的,并沒有親友親來,為著是已經出嫁了的姑娘,沒有在家里辦事兒的道理。
只四太太說是請人來念往生咒,下輩子祈福給女兒投個好胎。
那禎禧進門的時候,四太太已經不知道說什么好了,只引著她到靈堂里來,外甥就一直跪在那里,看著那禎禧來了,膝行到她跟前,期期艾艾的抱著她的腿哭。
這個外甥,那禎禧很是疼愛,小時候看著一點一點長大的,生怕他營養不夠個子不夠高,沒想到長大了,還沒到賺錢養家的年紀,大姐就去了,一點兒子的福氣都沒享受到。
她摸著外甥的頭,“你媽熬了一輩子,想著哪一天能當婆婆享福,一輩子沒等到。”
說著說著眼淚就下來了,不忍啊。
懷中稚子,何等的不忍心啊,大姐是何等的不舍氣啊,難怪是死不瞑目。
想到這里,那禎禧心里面不斷的翻滾,再不去看大姐一眼,“好孩子,你只管在家里住下來就是了。”
那禎禧沒上香,只去了后院見老爺子,自從大姐兒出事以后,老爺子便是躺下來了。
那禎禧進門,屋子里面光線昏昏沉沉的,雖然是暑熱天氣,只老爺子一個人覺得冷,竟然還蓋著薄被子。
“爺爺,我回來了。”
老爺子曾經目光澄澈,只需給你看一眼,做了虧心事的大姐夫就不敢再去看第二眼的人,如今目光渾濁,逆著光線仔細看眼前的少女,許久才紅了眼,“三姐兒——”。
只喊得那禎禧眼淚都下來了,“爺爺,大姐沒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老爺子這才放聲大哭,眼淚濕了鬢角,大姐兒沒了,那是他第一個孫女,長子嫡孫老太太心頭肉啊。
“你大姐,是被氣死的。”
那禎禧拉著老爺子的手,坐在床前,老爺子氣色已經不是很好了,往日里昏昏沉沉的只吃藥,飯都吃不進去了,今日大概是那禎禧來了,氣色竟然好了許多。
四太太喜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她看來公公是家里的脊梁骨,有老人家在,再大的事兒也有人坐鎮,心里面有譜兒,不然的話,四爺辦事的樣子只怕是出蘑菇的。
親自下了廚房,“我來做,禧姐兒回家了,給她做煮餑餑吃去,老爺子給他做了烙餅,香的很呢。”
活著的人終究是比死了的人要重要的,她就盼著老爺子多吃兩口飯。
手上用勁兒都費事,她也是熬了許多天的人了,一直沒合眼,眼睛都漚下去了,眼角的皺紋一下子就多的數不清了,她面子上得撐著,其實夜里面都是熬著的。
一圈一圈的給搟面餅,薄薄的跟紙片兒一樣的,這是單餅,放進去鏊子上,一會兒就是一張,里面不放油鹽,只有面香味兒,這邊的人□□餅。
再有各色的小菜雜拌兒卷進去,或者是做了京醬肉絲,配著黃瓜絲蔥白,這是能上宴席的大菜呢。
卷起來一張餅,沒有小手指那么粗,那禎禧能一氣兒吃十個八個的,這么一大家子吃飯,您說費事不費事這么多功夫吧,可是四天太愿意干。
三姨娘只每日里拎著大茶壺,棚子里面的舊親故友來了,她得去倒茶去,還要煮了面端上去,家里頭雖然是不闊綽,但是總得是吃碗面。
滿人家的規矩,無論是婚喪喜慶的,都要吃面,有闊綽的人家是面陪著酒菜,沒有的就是做了羊肉面來吃,無論是多遠的親戚來了,必是要吃一碗羊肉面,再來兩杯蓮花白的。
家里親戚沒有通知到,可是竟然有四爺的朋友們來了,三姨娘一看,急忙的到了灶房里面,“太太,來人了,都是四爺的朋友們呢,說是來家里幫忙的,若是有事兒只管著開口就是。”
四太太拿著手里面的搟面杖,忙不迭的去洗手,又拍打了身上的面粉,四爺沒白交了一圈的好友。
都是聽著泰和茶館的黃掌柜的說的,都是街面上行走的人,四爺平日里待人和氣,誰家有個難處的,就是拉黃包車的找上他了,但凡他兜里面有一個子兒,絕不瞞著你不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