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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屋子,手足無措,多能說的嘴,這時候也只能是笑著了,老爺子喊他坐,他
自己就站著。
“您是為了教孩子認字的事兒喊我來的?”
那老爺子看著這人,有了解過,人實誠的很,“沒事,坐罷,三姐兒回來跟我說了,你再跟我仔細說說。”
張大傻一聽有戲,趕緊坐下來了,一股腦的說出來,“不怕您笑話,我每日里早出晚歸,都聽著您院子里有讀書聲,想著您家里,應當是個書香人家,跟我們這樣的大老粗不一樣。”
“我們家混小子,別看著鬧騰調皮,但是實在是個愛讀書的,瞧著三姐兒背著書包上學去,回來鬧著跟我要識字,我拉黃包車的混個肚飽就不錯了,哪里來的閑錢去送他上學去。”
“您別看我大字不識一個,但是我知道上學好,這混小子不上學,長大了跟我一樣拉黃包車,這上學了,興許就能去店里給人家當個伙計跑腿伍的,不想著多好,能識字就行了。”
“我說這些,您別笑話我,我們說話糙,做事也不周全,有什么不對的地方,您老指教一下。”
老爺子嘆口氣,都是一番慈父心腸啊。
“三姐兒要上學,她功課向來是用功的。你可以把孩子送到我家里來,我來教他就是了。”
“三姐兒小時候習字開蒙,都是我在家里看著的。每日里下午四點到五點,一個小時來就是了。我家里有兩位孫女一起,讓你們家里小子一起來就是了。”
老爺子說這些話的時候微微得意,往東屋看一眼,這孩子就是自己帶出來的,人人見了都說好,沒有說是不好的。
張大傻喜得站起來,兩只手干巴巴的在前面交叉垂著,“謝謝您了老爺子,老爺子您來教是孩子天大的福氣,這是再好不過的事兒了,您費心了。”
又趕緊捧出來自己的真心,“您看看,學費是怎么收的?”
“不是什么費勁的事兒,給孩子準備好紙筆就是了,不收什么學費,只你每日早間晚上費費心,接送三姐兒去上學就是了。”
這對張大傻來說,就是那無本的買賣一樣的,不過是接送幾個月,當老子的賣力氣幾個月,可是孩子能識字那是收益一輩子的事兒。
“聽您吩咐,不只是接送三小姐上學,您家里要是用車的,只管喊著我就是了不收錢,家里衣服什么的,讓我家里的來拿,幫您家里洗了。您家里要是有什么重活計了,喊我沒有不到的。”
老爺子看著人出去,自己起身,家里的孫女他都想著好,只是三姐兒珠玉在前,他難免就看重許多,孫女有一個最好的,其余的便是順帶著了。
從本心上來講,對于四姐兒五姐兒,他是沒放在心上的,啟蒙教一教,不過是為著孫女好,他當爺爺的盡心罷了。
對于孫子,就更不用提了,先前就說了,這北平人不看重兒子,能吃飯就得了,各有各的樂子。他是養兒子都佛系的人,更何況是孫子了
第24章 更
二姨娘就沒有話兒說了不是,四姑娘年紀還不夠去學校,又想著去念書,只能老爺子來。
不敢嫌棄老爺子文采不夠,老爺子的水平教孩子,是綽綽有余的,只是精力不濟了,多少是有點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的情況了。
他講的字兒深,要求也高,一橫一勾都是按著規矩來的,初學什么字體,定下來是什么就是什么字體,你喜不喜歡不要緊,他喜歡就行。
因此聽起來很是枯燥無味的,四姑娘本就對著老爺子有點怕,作業又繁重,老爺子要求還高,漸漸的就起了厭學的心態了。
“姨娘,老爺子那一套,都是過時的東西了,我現在學了,等于是害了我不是,再說了,沒有跟一個拉車的孩子一起學的道理。”
這是四姑娘荒唐的道理,二姨娘聽了竟然覺得有道理,竟然就去跟四爺說了,“四姑娘小呢,不著急學,暫時就不去了。”
四爺萬事隨緣,他現如今日子好容易可以了,老爺子到底是老爺子,托人去政府部門找了個職位,是個小科員,錢不多但是夠養家的了。
四太太又是一手精打細算的好本事,日子勉強東拆西補的,能過的下去了,自打是賣了房子,四爺又找了分工作,四太太的心啊,算是踏實下來了。
那禎禧明兒是休息日,學校里不上課,她自己挎著個籃子,里面放著紙筆,“奶奶,我出門去了,不用等我吃午飯,晚上才回來。”
“哪兒去?”
“去廠甸。”
四太太只當她是去看書的,廠甸的書棚子是最多的,拉著她到了廚房,“劉媽,給包幾塊餅子。”
又掏出來手帕子,拿出來幾個大子兒,“晌午別干巴巴的吃餅,去買個胡辣湯喝著下飯吃。”
那禎禧便點點頭,侍母極孝,“奶奶放心吧,我不會亂走了去,晚飯前就回來了。”
劉媽給找了一個小包袱,包了幾塊餅子,放到籃子里頭的時候,看著有文房用具,覺得納悶,怎么還帶著這個呢。
那禎禧吭哧吭哧的去了廠甸,離著不近呢,等到了地兒,挎著籃子的手上都有印兒了。
自己拿出紙來掛起來,她是來幫人寫信的,一天沒幾個錢,都是一些學校里面的學生休息日的時候來寫字換點紙筆錢。
她陳一口氣,先用毛筆字寫字兒掛起來給大家看,好幾種的字體呢,她寫的用心。
然后就站在那里看著人,她年紀小,大家都不找她來,都去找那些大學生。
只她自己慢慢的研墨,都說是是金子在哪里都發光的,人家這個研墨的姿勢一出來,外行看熱鬧,內行的看的是門道。
她用的墨是好墨,用的紙是好紙,而且是毛筆字,一些學生里頭,會寫毛筆字的少,練到那禎禧這段位的也少了,她是旗人舊家庭里面出來的。
一開始學的就是描紅,郎大爺家里的啟蒙老師就是國學老師,把控的都很嚴格,比起來一開始就直接去學校的孩子,底子好的很。
關鍵是,她還賣的便宜,寫一封信,才一個大子兒,都是辛苦錢,無論你是有錢沒錢的,識貨不識貨的,她都是用心的寫,絕對不摻一點水分的。
累的胳膊直酸,她覺得這不僅僅是為了賺錢的事兒,就當是自己練字了,家里頭練字費時間費紙筆,這外頭還能賣錢,一舉多得的事兒。
而且她是極為耐心的,有些人不會措詞,又或者是措詞不當的,她總是幫著參謀的,一點也不會因為錢少而有一丁點的不耐煩。
她從北平大小的鋪子伙計身上觀察到的東西,在今日里都得到了淋漓盡致的發揮。
所以您瞧著,她就有這個特性,平日里看得多,想的多,總是看著別人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