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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糯看著不覺地皺了眉。
宋嘉寧遠(yuǎn)遠(yuǎn)地朝這邊行了一個紳士禮,“蘇糯,初次見面,我叫宋嘉寧。”邊說著款款走過來,笑容燦爛又真誠,如果忽略那一臉的狼狽,完全可以稱得上是翩翩紳士。
但配上現(xiàn)在這個情形,就顯得十足怪異了。
他坐到了對面的沙發(fā)椅上,收了笑跟蘇糯對視,詭異的安靜了十幾秒以后,又像是遇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突然噗嗤一下笑了起來。
蘇糯依舊倚在沙發(fā)里,冷淡的看他。
他起初笑的很大聲,可慢慢地聽起來暢快的笑聲就變得越來越弱,許是那眼神太過冰冷,宋嘉寧佯裝出來的那么點(diǎn)強(qiáng)勢開始搖搖欲墜,到最后他只能難堪的用手遮住了眼睛,連和那道視線再對視的勇氣都沒了。
“嗒”的一聲甕響。
一滴眼淚順著手指滴下來,砸到了他抱在膝上的那個鐵盒子上,宋嘉寧垂著腦袋,用鼻子使勁吸了幾下,哽咽道,“我已經(jīng)好久沒有回去過了。”
他心里難過,想要一點(diǎn)安慰。
可等了好久,他抬頭偷看了蘇糯一眼,才發(fā)現(xiàn)蘇糯的表情沒有一點(diǎn)兒軟化的趨勢,還是沒打算理他的樣子。
宋嘉寧只能把自己變得更老實(shí)。
他胡亂擦干凈了眼淚,手放在膝上坐的直直的,硬是在軟沙發(fā)上坐出了小學(xué)生坐姿,放緩了抖動的呼吸,甕聲甕氣地道歉,“對不起。”
蘇糯并不想聽人道歉,眼里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他坐起來把抱枕丟到一邊,“找我有什么事嗎?”
宋嘉寧看了一眼蘇糯,然后把自己一直寶貝一樣抱著的小盒子推到蘇糯面前,帶著些忐忑和期待,“今年過年我回了希望之家,然后把這些全都收好跟之前的那些放到一起了。”
他把蓋子翻開,盒子里面裝著厚厚的一沓信封,宋嘉寧拿出了最上面一封,小心翼翼地遞過去,“這是我除夕那晚寫的,你要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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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那是一個米白色的信封, 封口處被人熨帖的用膠水黏起來,沒有溢出一點(diǎn)兒透明膠水的痕跡。
看得出寫信的人在把信封起來的時候必定是極其鄭重和專注的。
蘇糯卻沒有接, 而是越過那封信, 把茶幾上的鐵盒子端了起來,盒子非常輕, 他轉(zhuǎn)用一只手托著, 另一只手觸碰著,輕撫了一下, 像是拂走了信封紙上不存在的一層灰。
他原本打算拿出一封, 卻又頓了一下。
接著像是賭氣一樣, 毫不猶豫地, 倒出了鐵盒子里面所有的被人整整齊齊放置好的信。
厚厚的一沓信封雜亂地散落在桌子上。
有一封不小心滑到桌沿, 掉落到了地毯上, 宋嘉寧心臟一抽, 眼眶發(fā)紅, 又盈滿了淚水,條件反射似的迅速彎腰去撿。
只是指尖還沒碰到地面,信封已經(jīng)被一只修長白皙的手捏在手里了。
蘇糯直起身子, 面無表情地端詳著手里那封信。
封面整潔干凈, 沒有收寄件人的地址,沒有郵編, 更沒有郵票,只有收件人和寄件人姓名處寫了兩個簡單的名字,收件人:甜甜, 寄件人:酥酥。
不像是人名,倒像形容甜點(diǎn)。
信封看起來有些陳舊,紙張邊角泛黃,被拆開過的封口處還殘留著膠水的痕跡,但整個信封都保存的非常完好,沒有一絲破損,信封邊角的褶皺也被細(xì)心的壓平過,只留下了幾道很淺的折痕。
似乎是難以忍受這些信被這樣毫不在意的堆放,宋嘉寧默默收回剛剛想遞給蘇糯的信,低著頭不發(fā)一語地擦掉了又不小心滑出眼眶的眼淚,抱回了自己的小盒子。
然后輕手輕腳的把信重新裝好放回去。
認(rèn)真又小心的樣子的像是對待什么價值連城的古董。
蘇糯就這么看著他一封封的收拾。
所有的信都是用的市面上那種最便宜的純白信封,落款全是那兩個名字,只是收寄人的名字在不斷交換。
酥酥是蘇糯,甜甜是宋嘉寧。
今天其實(shí)他們倆的第一次見面。
即使蘇糯第一次見宋嘉寧是在三年前。
他來帝都的第二個月。
那是一個下著暴雨的夜晚,城市邊緣一個很破舊的的小福利院里,蘇糯剛換上了又保暖又輕的嶄新棉褲棉衣,又分到了一大碗熱騰騰的飯菜,正小心地捧著不銹鋼碗吃著,見著一群十來歲的小孩子興奮又虔誠地圍著一個手機(jī),忍不住就跟著多看了幾眼。
院長爺爺在旁邊笑盈盈地跟他解釋,視頻上那個男孩子是這里所有孩子們的榜樣,前些年滿了18歲才從他們這里搬出去工作,他的日子其實(shí)一直過的很艱難,連著兩年回來都還穿著當(dāng)時院里發(fā)的那些衣服,從來也舍不得給自己買一件新的,卻雷打不動的月月給他們打過來一筆錢,山與三夕每隔幾個月也會回來看一趟,沒有哪次不是帶著帶一大堆的禮物的。
院長說,在這些孩子們眼里,他們的宋嘉寧哥哥就跟騎士一樣無所不能。
福利院里的孩子們個個都懂事的讓人心疼,蘇糯心里對陌生人慣常的戒備都少了許多,不知怎么的默默的就記下了這個名字。
又忍不住搬著小凳子離近了些,跟在小孩子們后面看。
那是個生的極為明艷的男生,健康的小麥膚色,撩到肩上的袖子露出了臂間緊實(shí)但并不夸張的肌肉,染成了大紅色頭發(fā)被汗水浸濕,耷拉了幾撮在額頭上,一笑起來能瞧出幾分痞痞的侵略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