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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戰(zhàn)斗使雙方的傷亡依然很大，許多的明軍將士在沖到城下之前就中箭倒地了，而沖到城下，搭上云梯以及推動著各樣攻城器械的士兵也不斷地被上面不斷射下的亂箭，以及砸下的石木所傷，許多木制的器械更是被金人以火攻燃燒了。

白的雪，紅的血和火，在青灰色的城頭不斷地變幻著，交織出了一幕格外凄美的畫面。唐楓在中軍看著將士們一波波地上前，又一批批地倒下，眉宇間也現(xiàn)出了一絲愁意來。他很清楚這是完全靠意志和勇敢而打的一場仗，沒有任何的辦法能夠取巧，唯一能做的只有不斷地進攻，再進攻，看金軍能支撐多久。

雖然明軍的損傷也很是嚴(yán)重，但唐楓并沒有因此而心生退意。這就是戰(zhàn)爭，沒有完全一面倒的情況下，只有拼哪一邊的人馬更有毅力了。他相信以現(xiàn)在的明軍士氣，一定會比金軍撐得久，至于傷亡，他只有用慈不掌兵的話來說服自己，想要取勝就必須要付出代價。

正因為雙方都知道這一戰(zhàn)的重要性，所以此戰(zhàn)雖然慘烈，但是一直都無法分出個勝負來。已經(jīng)過去十天了，可這沈陽城依然矗立在那里，只是城下的雪已經(jīng)完全被熱血所化，城墻上有了無數(shù)班駁的痕跡，那是明軍兇猛的進攻所留下的。除此之外，就只有一個個的數(shù)字能說明這一戰(zhàn)的慘烈了，明軍死在城下的人馬達三萬之眾，這是自他們進入金國以來最大的傷亡。而金軍也不好過，他們也被不斷射上城來的箭矢奪去了近萬的性命。那些人大部分都是匆匆抓來的壯丁，壓根就不懂得如何在混戰(zhàn)里保護自己。

傷亡數(shù)字節(jié)節(jié)攀升，皇太極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上一下，因為他知道這是不能輸?shù)囊徽蹋B后路都已經(jīng)沒有了。不過當(dāng)聽到有人稟報，說是城中箭矢和木石即將告罄的時候，他的臉上才有了凝重之色。

為了阻擋明軍不斷的進攻，城上的金軍便瘋狂地將箭和木石傾泄下去，這才使得明軍有不小的傷亡。可是這么大的損耗即便是金國這個以騎射為主要戰(zhàn)斗技能的國家也有些吃不消了，再有沈陽畢竟只是一城之力，如何能長期供給充足的后勤呢？想到這一點，皇太極的臉色愈加的難看了，他斷然下令：“將城中的住宅全部拆除以抗外敵！”

這個命令雖然得到了貫徹，但是效果卻并不明顯。因為金人的習(xí)性，即便是在城里，也住不慣漢人的房屋，只有少量身份不低的漢人，才會有房，而金人多是住的帳篷。這么一來，能拆的也就不過那么些了，如何能填補得了城頭的需要呢？

而這么做又引發(fā)了眾多城中漢人的怨恨。他們本就因為一直以來的欺壓而心中懷恨，這一次居然為了對付自己的同胞而毀去了自己的家園，現(xiàn)在又是天寒地凍的，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嗎？如此一來，城中的不少尚有血性的漢人開始相互見面，準(zhǔn)備著在城里生出什么事端來打擊金人。

而這個時候金人卻已經(jīng)顧不上這些在他們眼里什么都不是的漢人了，依舊缺少了石木之下，皇太極不得不下令將自己的皇宮也給拆除。這座才剛修建沒多少日子的大金皇宮多是用山石和巨木所造，對守城者來說倒是不錯的選擇。只是金國上下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心里的悲涼就無法得知了。

“砰！”幾塊巨大的石頭砸下城來，又將大軍逼退了一段距離。這一幕落在唐楓眼里，讓他的眉頭為之一簇。金人之前砸下的石木已經(jīng)很小了，大有武器用盡的感覺，可怎么隔了一兩天卻又變成這樣了呢？

“去，派人去看看他們砸下的究竟是什么材質(zhì)的石頭。”唐楓立刻下令道。

很快地，唐楓就知道了那巨石的材質(zhì)，從而猜出了它的來歷：“看來建奴已經(jīng)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就連他們的皇宮都拆下來了。”說這話的時候，唐楓心里也有些慶幸之前自己在鞍山那邊得了不少的武器，不然現(xiàn)在自己這邊也會出現(xiàn)武器緊張的局面了。

“國公，既然如此，我們是不是應(yīng)該加緊攻擊，從而徹底將他們打敗？”

“不，不忙！現(xiàn)在我們占著優(yōu)勢，敵人已經(jīng)快要支持不住了，我們反而應(yīng)該保存實力。這樣吧，射勸降書進去，讓他們投降，我們便退兵。”唐楓沉吟了一下后道。

“什么？國公我們都走到這一步了，萬不能功虧一簣啊。”眾將急忙勸道。

唐楓面帶著微笑道：“這你們就不明白了，我這么做為的就是能更容易地將這座城池給奪下來。我不可能再讓他們繼續(xù)威脅我大明的邊疆，這一次將以他們的徹底覆滅為結(jié)局！”這話讓所有人都有些愣住了，但是國公的意思卻無人敢反對……

第653章

送貨上門

唐楓之前所擔(dān)心的事情并沒有發(fā)生，雖然大軍已經(jīng)深入到了金國腹地，但是因為這次的進攻來得太過突然，金人全無防備，再有明軍這次下手又很是狠辣，所以一路到沈陽城的金人都被打散了，完全凝聚不起力量在半道上對明軍的后勤輜重部隊進行攔截。再加上唐楓在沿路的城池里都留下了不少人馬保護，即便真有那不開眼的小股力量，也都被清剿干凈了，所以這后勤來得倒很是安全。

不過現(xiàn)在畢竟是大冬天，風(fēng)大雪厚，后勤又有著許多的大車，上面裝滿了重重的糧食和武器，這一道上的速度可怎么都快不起來了。本著三軍未動，糧草先行的原則，此番的后勤隊伍運得最快的便是糧食草料了，而其他諸如箭矢、火藥等攻敵的武器卻只能慢慢來了。

可偏偏現(xiàn)在攻打沈陽城明軍缺少的卻是火藥等必備的武器，當(dāng)看到后勤軍隊送來的都是糧草時，唐楓只有苦笑了。可人家這也沒有做錯，他自然不好責(zé)備那些辛苦了好些日子的將士們，只好安排他們下去休息了。現(xiàn)在明軍雖然占著上風(fēng)，可在武器上也損耗得差不多了，那就只有暫且停止攻打城池，待到火藥等物送到之后，再全力一擊。

但唐楓又怕自己這邊的一些舉動會引來城里金人的注意，從而讓他們冒險出擊。雖然真要戰(zhàn)起來他們未必是明軍的敵手，可能少傷亡一些人總是好的。那就需要想個法子來穩(wěn)住他們了，唐楓就想到了勸降這一招。

以金人和大明幾十年來的仇怨，唐楓知道這些人是不可能相信明軍會在如此有利的情況下罷兵的。可是他們也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如果能喘上一口氣，未必就不會心動。所以他便拿出了這個法子，假意勸降來拖一下時間。

城中的金人在拿到那封勸降書之后，也很是奇怪，不知道明軍究竟打的什么主意。戰(zhàn)爭已經(jīng)打到了這一步，換了誰都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收手的，這讓許多人對此產(chǎn)生了懷疑，認為是明軍有著什么陰謀。他們立刻就聯(lián)想到了之前傳來的關(guān)于營口失守的說法，都是因為明軍的一紙傳言，使得那里的漢人突然反戈，莫非他們還想來同一招嗎？

皇太極將一眾臣子都叫了來商議此事，想看看明軍到底抱的是什么心思。這其中，不少的武將是對此完全不屑一顧的，認為這不過是明軍為了懈怠大金堅守之心而故布的疑陣。而另外有些人卻有不同的看法，比如范文程。他在聽完大家的說話之后才道：“大汗，若臣沒有想錯的話，應(yīng)該是外面的明軍也如我們一般沒了足夠的武器，想要拖延時間。若我們在這個時候出城突襲，或許能有意料之外的收獲。”

“范大人此言差矣。”他的話音剛落，就有好幾人搖頭說道。雖然皇太極對范文程還是很信任的，可他終究是漢人，即便是入了八旗的，也難以改變他在金國臣子心里的地位。一般時候他都是被群臣所孤立的，這一次自然也不會例外了。

那些人在一起說了否定的話后，又道：“大汗，漢人向來奸狡，這從之前遼陽一戰(zhàn)便能看出。他們這么做，一定不會是因為自己缺少了武器，才妄想拖延的，倒有幾分想讓我們往這上面想。以臣之見，他們根本就是在誘我們出城呢。若我們真?zhèn)€出城突襲他們，只怕就正中了他們的詭計，到時候遼陽城的一幕又要重演了。”

這話引起了眾多臣子的共鳴，之前遼陽失敗的一幕讓他們到現(xiàn)在依然心有余悸，如何還敢再次冒這個險呢？便又有人道：“大汗，其實臣以為前面的兩個判斷還正確一些。明軍想必是在給城里的那些漢人以訊號，讓他們配合著自己做出一些事情來。所以臣以為我們現(xiàn)在該當(dāng)仔細城中的情況。另外，我們也大可趁此機會讓將士們休息一下，并且派人以議和之命去明軍陣中看看。”

這個辦法顯然更加的穩(wěn)妥，即便皇太極再信任范文程，也不能不顧其他人的想法，便點頭應(yīng)承了下來。如果一切都是自己等的多慮，真能與明軍達成和解的話，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所以他們當(dāng)即就選出了一人為使者，前往明軍陣中。

唐楓很是友善地接見了這個使者，笑著對其道：“本著雙方的共同利益，若是能和平解決你我雙方的矛盾，本國公也不想帶了人多造殺戮啊。現(xiàn)在你大金的可汗能如此識得大體，實在是我大明和你們金國的幸事啊。”

看他說得似模似樣，已經(jīng)知道他心意的將領(lǐng)們都憋著笑。若真論起來的話，唐楓對金人的殺心只會比自己等更盛，若不是他的允許，那些俘虜以及尋常的牧民就不會全都遭到屠殺了，也不知道安國公為什么如此憎惡這些金人。唐楓不可能將自己所知道的歷史說出來，他之所以這么做，也只是想一償當(dāng)年自己讀史時的心愿而已。

當(dāng)年看著清軍入關(guān)之后對漢族犯下的滔天罪行，再看著十九世紀(jì)的中國因為清政府的腐朽無能而被列強欺侮，他總是想著若能把這些害得中華民族災(zāi)難不斷的民族鏟除就好了。那時候，他只有在想象里發(fā)泄一番，現(xiàn)在有了這么一個機會，他如何還能忍得住呢？這一次，他不光是要滅其國，還要夷其族，要讓女真族就此煙消云散。

當(dāng)然，他的這個想法，對面恭身而坐的金國使節(jié)是不會知道的，他只是很恭敬地說著自己的看法，希望大明能給出一些和談的條件。

唐楓呵呵一笑道：“你金國與我大明連年戰(zhàn)亂，死傷者也是無數(shù)，這一次本國公之所以率軍攻到這里，也是因為你等先犯我遼東所至。不過本著不為己甚之心，本國公也不想逼人太甚，徒增殺戮。這樣吧，只要你們的大汗肯出城認錯，并且將一些投靠到你們那里的漢人叛徒交給我們處置，本國公自會退兵。當(dāng)然，你們還必須寫下文書，答應(yīng)從此不再南侵！”

“這個……下官地位卑微，實在不能為我大汗做此決定，還請安國公稍待兩日，待下官回城見了大汗，商議出一個結(jié)果之后，再做答復(fù)。”

“好，本國公就在城外等你們兩日。”唐楓笑吟吟地道。據(jù)他所判斷，兩日后那些武器也就到了，那時無論金人做什么打算，他都能一舉攻克沈陽城了。若是皇太極真服了軟，出來簽定什么和約，自己反而更能輕易將之除去了。歷史只會記住勝利者，至于他究竟是用的什么手段達到的目的，在后世之人的曲筆之下只會被掩蓋，所以唐楓完全不在意自己這么做是不是太過卑鄙無恥了。

若說原來金人之中還有人對唐楓議和之心有所懷疑的話，聽完他的條件之后，大家反倒信了九成。如此苛刻的條件，一看就知道是對方精心設(shè)計的，為的就是拿到足夠的好處。這樣反倒顯示出他們的誠意來了，那些金國權(quán)貴就全都認為為了大金的安危還是答應(yīng)了唐楓的條件吧。

皇太極在這一刻沉默了，他看向了下面的范文程。如果真要照此而行的話，只怕第一個要被交出去的就是這個自己的親信之人。可是現(xiàn)在事關(guān)大金舉國的安危，即便他是大汗，也不能以一己之私而與所有人作對的，到時候誰知道這些人會做出什么事來。

范文程見狀也是心里一涼，這下自己說什么都不會有人信了，他們只會認為這是自己在為了自保而想拉大金國墊背。一向以來以智謀深遠，且善辯著稱的范大人什么話都說不出來，只是膽戰(zhàn)心驚地看著上面的皇太極，不知道他會做何決定。

沉默了良久之后，皇太極才道：“茲事體大，我也一時拿不定主意，就先等等再說吧。蒙古那邊也在攻打著大明的邊關(guān)，或者這兩日里他們已經(jīng)取得了勝利，唐楓急著要回去才會做出如此決定的，我們切不可倉促做這個決定，使他們的陰謀得逞。”

雖然他所說的猜測有著一定的道理，可群臣卻很不以為然。原來他們不將明軍放在眼里，認為在平原之上作戰(zhàn)，一萬金軍就能將十倍之?dāng)硽⒌么髷。稍谶@次之后，他們的觀念發(fā)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zhuǎn)變，開始畏懼起了明軍。在他們看來，以大金的精兵鐵騎都不是明軍的對手，遠不如大金的蒙古人怎么能取勝呢？這只怕是大汗一時拿不定主意的借口而已。

當(dāng)天夜里，一些這幾年來已經(jīng)消停了的權(quán)貴們再次秘密聚在了一處，這一次他們商量的不再是怎么奪取更大的權(quán)力，而是自救了。

“這個范文程有什么本事，居然能讓大汗如此偏袒他？”

“還不是因為他善于溜須，再加上睿親王一事時站對了方向嗎？聽說當(dāng)初他是幫著睿親王的，后來因為看著情況不妙，才會突然倒戈。這分明就是一個無恥小人，一個漢人在我大金為官，單從這一點看，此人就無甚氣節(jié)了。”

“不錯，為了他一個人，我們大金要承受被明軍攻入盛京的危險，我們決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fā)生。各位以為如何啊？”

眾人在沉默了半晌之后，終于都點頭道：“我們決不能坐看著努爾哈赤打下來的江山敗在一個漢人的手里。既然大汗做不了主，我們便幫他拿這個主意吧，這也是為了我大金的將來，想必誰也不能怪我們的。”

“好，我們這就去招集人馬，現(xiàn)在就去將人給拿住了，不然說不定他會趁黑而走。到時候想要找到了他，可就太難了。”

在回到住處之后，范文程便是越想越是不安，他回憶當(dāng)時的情景，除了大汗之外，其他的金國官員都用一種異樣的眼光看著自己，似乎是要把自己給殺了一般。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即便有大汗護著，以金國的作風(fēng)那些大人們要把自己怎么樣也不是什么難事。而現(xiàn)在情況更是到了最危急的時刻，他們會不會不顧大汗的顏面而下手呢？

“不成，我得想個自救的辦法。出城是肯定不行了，而現(xiàn)在城里又多是兵馬，我根本不可能混在百姓之中。現(xiàn)在唯一能保我的只有大汗了！”想到這里，他便立刻起身，要往皇宮而去。此時家里的妻兒也顧不上了，因為他知道只要自己無恙，自己的家人就不會有事。另外他也想到了說辭，以明軍的態(tài)度來看，這一次他們不會如此輕易就退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