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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番子被對方這么多人的氣勢所懾,也不敢得罪了他們,便只是笑道:“來接人也用不了這么多人一起來吧?而且我們東廠與你們錦衣衛素來友好,你們還信不過我們嗎?”說著話的同時,他的眼睛不自覺地往身后瞥去,想看看里面的大人們有沒有出來。
“少說廢話,你根本就不夠資格和我談,叫你們的大檔頭們出來!”那百戶在得到了藏身在人群中的駱養性的暗中示意之后,語氣突然變得嚴厲了起來,上前一步就將攔在自己面前的這個番子給推到了一旁,然后帶著幾人直往東廠的大門闖去。
“什么人如此大膽,竟敢闖我東緝事廠的大門,莫非想造反不成?”隨著一聲冷喝,一人在十多名番子的簇擁下走了出來,此人正是東廠幾個主事的檔頭中一個成檔頭。他走到門外,看到果然如人所說來了數百名錦衣衛的人,心里也是一陣打鼓。可是往日里作威作福慣了的他,早已經不再怵這些與自己齊名的人了,不過聲音卻稍微溫柔了些道:“有什么事情你們大可讓田爾耕、許顯純等人來尋我們,怎的如此不懂規矩?”
“規矩?你們東廠的人還懂規矩嗎?你們怎么就不讓楚不二、秦燮來和我們的田提督談,卻徑直帶了人闖我們的千戶、百戶所?今天我們就是來討一個公道的。”那百戶早已經得了駱養性的授意,在見了東廠的人后該怎么說話,所以雖然面對著成檔頭,卻并沒有一絲的膽怯。在頓了一頓之后,他又繼續道:“我錦衣衛的人便是犯了事也有刑部、大理寺和南鎮撫司的人處理,你們東廠的人將他們捉了去是何道理?今天我們就是來接人的!”
成檔頭沒料到這個百戶會有這么大的膽子反駁自己,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好一會后才冷笑了一聲:“你所說的什么闖進錦衣百戶所之事我一概不知,也不曾見過有人稟報此事,恐怕是有人誣告吧?”
見這個成檔頭居然一推四六五,那些錦衣衛的軍士們可就按捺不住了,立刻就有人喊道:“既然你什么也不知道,那還來說個什么勁?你們抓了我們的人是有目共睹的,此時人還在你們這里受苦,若是你們是無辜的話,可敢讓我們進去一搜?”
別說那些錦衣衛就在里面,即便沒有他們所說的人,成檔頭也不可能讓這些人進去的,這可是東廠面子攸關的事情,所以他還是冷著一張臉道:“什么有目共睹,不過是以訛傳訛罷了!你們想進東廠的大門,就得有皇上的圣旨,或是九千歲的首肯,否則即便是田爾耕來了,也得看我們是不是讓他進去!”
“豈有此理!”“好大的口氣!”……一時間叫罵聲充斥了整個東廠的門口,眼看著眾軍士們的怒火已經到了頂點,駱養性才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沖著成檔頭微一冷笑道:“成檔頭,你果然是好大的官威,就連我們的田提督都不放在眼里,不過今日來的可不是我們的田提督,而是三百精銳的錦衣親兵,若是你再阻攔的話,我大可以圖謀不軌的罪名先將你拿下了。看在你我多年相識的份上,我勸你還是將人給放了出來吧!”表面上看來,駱養性是在勸說對方,可實際上他卻是在不斷地擠兌著,羞辱著成檔頭,就是想讓他惱怒。
果然成檔頭在聽了他明顯帶著威脅的話語之后,面色鐵青,冷笑了一聲道:“駱養性,你好大的膽子敢這么與我說話!除非你們錦衣衛今日是想犯上作亂,否則休想進門!”
“敬酒不吃吃罰酒!”駱養性在道出了這六個字后,便手一揚,下了上前的命令。此時的這些錦衣衛早已經被這些銷帳跋扈的東廠番子給惹出了真火,在得到了千戶大人的命令后便不再猶豫,唰地一下,同時抽出了腰間的繡春刀,然后齊步走了上去。
“你們真要造反?”成檔頭的臉色也在刷地一下之后變得慘白,他很明白以自己和這十多人人,只是能夠用話擠兌住三百來人的錦衣衛而已,若是真個動手的話,這三百人一動手,自己就得死在這里。似乎是看出了他的色厲內荏,錦衣衛根本就沒有停步,一邊大步往東廠的大門行去,一邊以出了鞘的刀背有節奏地敲打著刀鞘,發出了“啪啪”之聲。
深明錦衣衛規矩的成檔頭和一眾番子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但眼見得對方推開了那扇大門也不敢上前阻攔。因為他們知道,一旦繡春刀出鞘,錦衣衛以刀擊鞘,就說明了他們的決定,但有人阻攔,格殺勿論!眼見得錦衣衛進了門,成檔頭更是沒了主意,今天這里就只有自己和幾十個番子守著,連調更多的人來阻止他們也是不能夠了,在愣了一下之后,他才對身邊的人說道:“你們速去北鎮撫司找田提督來阻止他們,還有,再去這幾個地方找秦、楚幾位檔頭,讓他們速回東廠!”說著他報出了一連串的地名,都是些風花雪月之地。
正當他在門外吩咐著人做事時,三百錦衣衛已經全部進了東廠的大門,然后在駱養性的一聲令下之后分成了數十股對整個東緝事廠進行了搜查。他們這么做一方面是為了將那些被人捉進去的兄弟給找出來,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出這些日子來的惡氣,這次他們也要讓東廠的人顏面掃地。
這時正在里面辦公的那些個東廠番子也都聞訊趕了出來,有人還沒鬧明白眼前的情況,依著原來的行為就一把推向了那些正在四處搜查的錦衣校尉,喝道:“這里也是你們來的地方嗎?還不給我滾出去!”這么一推一罵,換來的就是錦衣衛們更大力的毆打,以及更多的罵聲,不一會工夫,就有二十多個東廠番子給打倒在了地上。他們直到這個時候才知道今天的情況大為不同,不敢再有絲毫的放肆了。
而錦衣衛們則覺得今天是大大地出了一口氣,現在既然人也打了,禍也闖了,也就不再收斂。在他們所過之處,那些原來收拾得很是規整的房間立刻就被翻得亂七八糟,而那些膽敢上前問上一句的番子更是被打了個鼻青臉腫。不過這些人下手還是很有分寸的,并沒有真的將這些東廠的番子給殺了,畢竟現在他們只是奉命行事,這些行為還有人擔待,可若是真個殺了人的話,就未必有人能夠保住他們了。
這時成檔頭正和駱養性相對而立,成檔頭看著亂成一團的東廠,眼里幾欲噴出了火來,他知道自己的前程算是徹底完了。不過他是不會放過這個害得自己要受罰的錦衣千戶的,他冷笑了一聲道:“若我沒有料錯的話,駱大人此來怕是沒有得到你們田提督的首肯吧?現在事情鬧成了這個樣子,你說你會有什么樣的結局呢?”
駱養性淡然一笑道:“我錦衣衛上下想出這口氣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我今天此行雖然鹵莽了些,但有眾多兄弟在,我一定不會有什么事的。而且當我們將那些兄弟搜出來之后,我倒要好好地問問你們東廠的人,為何越殂代庖!”
兩人正互不相讓地打著嘴仗的時候,外面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終于有第一批人趕到了……
ps:打南邊來了個李剛,肩上扛著個木樁,打北邊來了個雙江,腰里別著把手槍,抗木樁的李剛要拿木樁打別手槍的雙江,別手槍的雙江不讓抗木樁的李剛打雙江,別手槍的雙江掏手槍瞄抗木樁李剛的褲襠,抗木樁的李剛捂著褲襠輪著木樁打雙江,究竟是李剛輪樁打雙江還是雙江掏槍射李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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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公開為敵(2)
來的人是田爾耕以及一批錦衣衛,其實這也是很好理解的,北鎮撫司正在東廠的旁邊,所以不用成檔頭叫了人去找他,田爾耕已經通過守在鎮撫司外的人的稟報知道了此事。在稍一猶豫之后,田爾耕就帶了人趕到了東廠的門前,然后便看到了駱養性與成檔頭正劍拔弩張地站在那里,冷言相加,而在東廠之中則滿是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
見到這場景,田爾耕就在心里大呼:“大事不好,事情已經鬧大了!”雖然暫時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是好,可既然到了自然不能什么都不理,便走到了兩人面前,冷聲問道:“這是出了什么事情?駱千戶你怎的帶人來此鬧事?”
駱養性還沒有開口回答,那成檔頭就搶先說道:“田大人你怎么也不好好看著自己的下屬,居然放任他們來我東廠鬧事,還傷了我們這許多人,若提督大人不將他們拿下法辦的話,恐怕到時候在九千歲那里你是會吃不了兜著走的!”說著又冷冷地哼了一聲。
駱養性先沖田爾耕行了一禮——雖然他對這個提督很有意見,但現在對方畢竟是自己的上司,所以禮不可費——然后才說道:“成檔頭,你們東廠的番子跑進我們的百戶所鬧事時怎么就不見成檔頭你拿他們是問呢?今天擺出了這么大的架子,你當你是什么東西,敢這樣跟我們指揮使大人說話?”
“你……”雖然成檔頭心里不忿想要反唇相譏,但是卻也知道對方說的乃是實情。雖然論起權勢來自己比之錦衣千戶也要大上一些,可是真的要論官職的話卻根本比不過的,就更不要提正三品的錦衣提督了,所以一時沒了話說。
雖然田爾耕對駱養性為自己爭了面子很是滿意,但一碼歸一碼,對方犯下的過錯也實在是太大了,便顧不得擺什么官威,而是直看向了駱養性,等著他的回答。駱養性明白他的意思,便直接說道:“大人,實在是因為兄弟們無法忍受東廠的人如此待我們才來這里評理的,沒有經過大人你的許可是我們鹵莽了。”
“什么無法忍受東廠?你且說得仔細一些。”若依著田爾耕往日的心思,早就命人將這個不聽話的千戶抓起來了,但是現在他卻知道不能這樣做。雖然表面上他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但實際一切事情都沒有逃過了他的耳目,田爾耕知道現在錦衣衛里的許多人都對自己大為不滿,若是貿然對為大家出頭的駱養性出頭的話,只怕會引起更大的爭端,所以只能按捺下來說道:“還有,快讓人都出來,跟我一道先回鎮撫司去,在這里成何體統?”
“田大人,你莫非是想包庇他們不成?這些人以武力沖進了我東緝事廠,四下亂闖,還傷了我們這么多人,難道想一走了之嗎?若大人你不給我們一個交代的話,只怕是休想離開這里了!”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已經陸續走進了好些個人,都是東廠的檔頭,說話的則是在收到消息之后急急趕來的秦燮,此時他的面上已經因為憤怒而變紅了。
“秦檔頭,此事只是因為一時的誤會,這些人冒犯了你們,我自會好好地教訓你們,這就不打擾了。”眼見得東廠主事的人不斷趕來,田爾耕的心里更為慌亂了,就想立刻離開。但是現在卻已經容不得他從容離開了,四周門外聞訊趕來的東廠番子足有三四百人,已經將整個東廠的正門給堵了個嚴嚴實實。
楚不二也在這個時候慢步走了過來,似笑非笑地對田爾耕道:“田大人,你屬下的人強闖東廠,毀壞了這么多物件,傷了我這么多人,今天你要是不能給個讓人信服的說法的話,就休想離開這里,我已經著人向九千歲稟報了,就讓他老人家來看看吧!”
“什么?”田爾耕嚇得一陣發呆,他怎么也想不到東廠這些人的動作會這么快,居然連魏忠賢都給驚動。在心里轉了幾個念頭之后,他終于打算舍棄駱養性,保自己的前程了,便黑著臉對羅養性道:“都是你不肯聽本官的話,居然鼓動這些兄弟來此鬧事,我必要向上誠奏,定你的罪!”說到這里,他發現里面的錦衣校尉們居然還在四處搜索著,便更是大聲喝道:“還不都停手,來給東廠的大人們賠罪?”
駱養性此時知道已經到了關鍵時刻,所以并沒有因為上司的話而聽令行事,反而是看向了這些東廠的檔頭:“我們之所以強闖東廠,是因為你們有錯在先,將我們錦衣衛的兄弟給關押了起來。今日若不能將人救出去,我們是不會離開的!”
“你膽敢抗命不遵,那就是違反了軍紀,本官現在就將你就地正(法了!”被兩邊的人一逼之下,田爾耕也是怒火中燒,他對駱養性的容忍到了極點,說著就抽出刀來往駱養性砍去。那些東廠的人都帶著冷笑看著他們自相殘殺的一幕,無論是演戲也好,真殺也好,對他們來說都沒有分別。因為他們知道,這次的事情必然會使得錦衣衛完全喪失和自己一爭的本錢。
田爾耕的一刀落空了,他論武藝根本比不過從小練武的駱養性,所以被他輕巧地逼了過去,這讓他更是憤怒,立刻發令道:“來人,將此人給我拿下!”
就在幾名隨他一起趕來的親兵上前的時候,站在駱養性身邊,對他最是忠心的人也抽刀上前,擋住了他們的去路。雖然口中沒有說什么話,但是他們的表現已經很明確地告訴了對方:“想要拿駱千戶,就先過我們這關吧!”
“哈哈,想不到錦衣提督田大人想拿個犯了事的千戶都如此為難,看來錦衣衛里果然有著大問題啊!”秦燮適時地笑了起來。他一說后,其他的東廠之人也都笑了起來,一時間呵呵哈哈之聲充斥了整個東廠門前,更讓田爾耕羞惱交加。
正當這僵持的時候,又有許多人奔了過來,這次來的乃是就近的一些錦衣校尉,當他們看到一個千戶和指揮使大人拔刀相向的時候,全都傻了眼。
看到這么多錦衣衛的兄弟都來了,駱養性知道最后的一步也能夠實施了,便提高了聲音,對著田爾耕大聲說道:“田大人,你當上了這指揮使以來只知道對東廠的人唯唯諾諾,便是我們的兄弟遭了他們的欺凌你也是只想著息事寧人,此事兄弟們早就不滿了。如今東廠更是明著與我們為敵,還無故抓走了我們十多名兄弟,我們來此營救他們,你不加以幫助也就罷了,還因為想討好這些人而拿我問罪,我們錦衣衛沒有你這樣的提督指揮使!”
聲音剛落,就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一陣嘩然,從來沒有哪個做下屬的膽敢這樣對錦衣衛的指揮使說話,就是東廠的那些番子和檔頭們也都以看瘋子的目光看向駱養性,他這么做就是徹底與自己的上司決裂了,不是對方死,就是自己亡。而這種以下克上的行為,多數是以下屬的身死名裂為結局的。
田爾耕也因為吃驚而忘了斥罵了,他呆呆地看著駱養性,不知道該怎么說才好了。可是有幾個明眼之人卻看出了一些不尋常的地方,那些錦衣校尉看向田爾耕的目光都帶著鄙夷和怨恨,似乎他們都是如駱養性一樣想的。
楚不二的心里突然轉到了一個念頭,似乎這情形是有人故意做出來的,為的就是對付田爾耕。不過這個想法一出現在自己的腦海中,就被他給打消了,他實在難以相信真有人會這么大膽,有這么深的用心。
就在大家都怔住的時候,突然后面有人喊道:“千戶大人,我們找到兄弟們了!“隨著這一聲喊,就有幾哦按在數十人的攙扶和簇擁下,十多名已經遍體鱗傷的漢子走了出來。原來前面鬧成這樣的時候,后面的錦衣校尉并沒有聽到,也沒有停止尋找這些人,終于讓他們在一個隱蔽的牢房里找到了這些人。
見到這些兄弟被人找了出來,駱養性心里的把握就更大了,他看向了田爾耕道:“田大人,這些都是我們錦衣衛的兄弟,有的是人可以作證,現在可以證明我此來并沒有犯錯了吧?東廠的人當街殺傷我們兄弟,強自進入我們的衛所傷人,種種一切你都不聞不問。如今我為兄弟們出頭,你卻來管了,你說你哪一點配做我們錦衣衛的指揮使!”
被他咄咄逼人的話一問,田爾耕不禁后退了兩步,他像是第一次見到對方一般地細看了他半晌,才開口道:“本官乃是皇上欽點……”
“你根本就不配領導我們,我們錦衣衛受夠了你這個無能指揮使!”突然有一個錦衣衛高聲罵道,他是一個身上還帶著傷的人,他在前段時間里就受了東廠的毆打,找自己的上司也不能解決,心里早已經是充滿了怨恨,現在終于爆發了出來。他這一嗓子后,其他許多錦衣衛也都喝罵了起來,頓時就淹沒了田爾耕的話。
就當場面再次混亂的時候,一聲聲大喝傳來:“什么人如此大膽,竟然在東廠外面聚眾鬧事,難道想造反作亂不成?”喝聲起處,一排排手端長矛的軍士就沖了進來,將所有人不管是東廠還是錦衣衛的都給圍了起來……
第277章
強硬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