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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早就想這樣做了,不過你不是說這會連累到你嗎?”朱由檢說道,“還是等你有了借口離開京城之后本王再行此事吧。反正這段時日來也被這些人給監視習慣了,也不差多這幾日了。”
“多謝王爺的體諒,下官今日來拜訪王爺為的就是此事。我昨日就已經得到了皇上的首肯可以離京回鄉,不日就能離開京城了。到時候王爺你只要進宮與皇上一說,這些錦衣衛的密探就會吃不了兜著走了。”唐楓立刻說道。
“原來你就要離京了,本王在此祝你一路順風了。不過此法究竟能不能成,本王心里還是有些擔心的,若是皇兄他不肯為我做主的話,就有些麻煩了,畢竟現在他對魏忠賢的寵信與放縱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放心吧,皇上雖然寵信魏忠賢,但是他對王爺的兄弟之情也是很深的,這點王爺應該從自己的用度上也能看出來。而且若不是皇上對王爺有著一份手足之情的話,他魏忠賢早就想法子將王爺從京城趕了出去了。”唐楓信心滿滿地道,他之所以能有這么大的信心的原因還是在于自己掌握的歷史,畢竟信王可是在天啟死前下旨接位的人。天啟連皇位都能給他的兄弟,怎么會不疼愛這個弟弟呢?然后唐楓又說道:“而且王爺在向圣上提起府外的這些人時,不要說他們是錦衣衛的人,只說是有人欲對王爺你不軌,皇上因兄弟之情必然詳加查問,到時王爺便可將他們的身份說出來了。我想到時候,皇上一定會為王爺你做主的。”
朱由檢畢竟是個少年人,再加上對唐楓有著一種說不清的信任之感,所以在略一猶豫之后,便答應了下來:“好,本王就試一試,在你離京之后我便去向皇兄告這些錦衣衛一狀!”
之后幾日,唐楓便向上司衙門遞上了自己告假的文書,因為有魏忠賢的招呼和皇上的首肯,那些人也不敢不答應,所以在兩日后就有了回復,答應唐楓告假一個半月回鄉探親。而現在府上最忙碌的就要數柳慧了,她每日里都要安排人去街上采買禮物,等著回到歙縣后送與自己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親戚,聽著她提到的那些親戚,唐楓的頭就開始疼了起來。
在過了兩日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但在臨出發的前一日,田爾耕卻突然來見唐楓。雖然覺得他此時來見自己肯定有什么事情,可唐楓卻不能避而不見。田爾耕見了唐楓后先是就那日魏府之事對唐楓道了歉,對此唐楓也不好將心中的不快表現出來,便隨口應付了他。
見唐楓并沒有因為自己之前的所為心存怨懟之后,田爾耕才放下心來,然后才說出了自己此來真正的原因:“唐大人,聽聞你要去南直隸探親,我這里卻有一件難事想請大人你代為辦一下。”說到這里他看了一眼唐楓,見他沒有推辭之后才繼續道:“南直隸寧國府的涇縣去年說是遭了災,所以縣府兩道的官員便向朝廷請求免去稅賦,朝廷也自允了。不過為防此事另有內情,所以又想派人去查個明白。不過后來因為近了年節,所以就拖了下來,直到今日。既然唐大人你此次正要去南直隸,又是深得九千歲信任之人,還請代為去查看一下,不知大人可肯幫忙?”
唐楓一聽是這么回事,便覺得是為那里的百姓做點事的機會,再加上自己也的確沒有推辭的借口,便點頭道:“既然田大人都這么說了,下官當然不能推辭。不過去那涇縣查問此事卻需要朝廷的公文證明,不知田大人可有準備?”
田爾耕立刻就取出了隨身的公文道:“這一切我早就準備好了,還請唐大人過目。”既然對方連這都準備妥當了,唐楓自然也就一口給應承了下來。這樣一來既然不是告假而是公干的話,自己便能多帶些人馬以為憑峙了。
一切準備就緒,在四月二十這一日,唐楓就在幾十名從京營中抽出來的精兵和自己原來的百多名親兵的護衛下離開了京城,同行的還有自己的妻子柳慧。有這兩百名很是精銳的人馬保護之下,除非是遇到軍隊暴亂,否則他的安全是很有保障的。
在唐楓離開京城的時候,解惑已經告辭了袁崇煥,騎著為他準備的快馬往京城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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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一石數鳥
久未進宮的信王要進宮去見皇上了,所有在王府附近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的錦衣衛的探子不敢怠慢,立刻就將消息給傳了回去。當田爾耕知道了此事后,就覺得事情有些蹊蹺,他不敢對此有所隱瞞,立刻就去了魏府向魏忠賢稟報,但此時正是剛過了早朝的時候,身為朝中一手遮天的人物,魏忠賢尚在宮里還未出來,這讓田爾耕很是無奈,只得很是焦急地在其府中等著,猜測著信王進宮面圣的用意所在。
雖然,皇宮各處的禁軍有大半已經是魏忠賢的心腹之人,但是他們卻也不敢阻攔身為王爺的朱由檢去見皇上,不然讓人知道的話,就會被冠以挑撥天家感情的罪名而受到懲處了。所以朱由檢很是容易地就在宮中的一處偏殿里見到了正忙著用工具在造一張屏風的天啟帝。當然那些宮里負責守衛的人也不敢不將這件不大不小的事情隱瞞下來,很快地就有人去到司禮監的值房找尋魏忠賢,向他稟報此事。
“是皇弟來了啊,來你看看朕這次新造的屏風,這次朕發現這雕花的技巧又精湛了不少。”在朱由檢見了禮后,天啟很自然地就將他扶了起來,然后指著自己正在忙活的半成品興高采烈地說道。朱由檢可不敢掃了皇帝的興致,立刻假裝很是仔細地欣賞了那扇足有數丈長的屏風,只見上面雕刻著數百種的花卉,每一種都栩栩如生,就算是一個技藝精湛的木工大師只怕也未必能雕得出來。
“若是皇兄能將這做木匠之術的心思放在治理我大明江山之上,何愁我大明不能中興啊?可惜……”在心里暗自感嘆了一下后,朱由檢才恭敬地道:“皇上您的技巧果然非常人所能及,令臣弟我好生佩服。就看這朵牡丹吧,雖然不過是在屏風上所雕的一朵花兒,但其雍容華貴之氣卻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只怕便是擅長雕工的師傅也難有此等水平。”
“不錯不錯,王弟你果然獨具眼光,這朵牡丹正是這百花中朕最是用心之處,想不到你一眼就看了出來,哈哈!”天啟高興地說道,然后才突然像是才想到一般,看向了朱由檢道:“朕倒是忘了問了,你今日進宮來見朕為的是什么事?”
見皇帝總算是過問了,朱由檢松了一口氣,便道:“回皇上,若不是臣弟有了難處也不會進宮來打擾皇上,實在是因為有一件關系到臣弟安危的大事,所以才不得不來請皇上為臣弟做主。這幾日里,我王府中的護衛曾幾次發現王府之外有一些暗中窺探的人影,我怕他們會對我不利,所以特來向皇上求救。”
“什么?竟有人如此大膽敢對朕的御弟如此不利?”天啟一聽就有些怒了,“五城兵馬司和其他各拱衛京城的人馬是做什么吃的,連城中有這些圖謀不軌之徒都查不出來嗎?來人,去將魏忠賢給朕叫來,朕一定要將這些目無法紀的人給處死!”
“皇上,只怕此事魏公公是沒法過問的。”朱由檢見到那幾名原來在門外侍侯的小黃門離開了,便索性直接說道。果然這話讓天啟聽的一楞:“這是為何?如今魏忠賢可掌管著一廠一衛,以及五城兵馬司,有什么事是他管不了的?”
“實在是因為此事與魏公公說不定也有關系,據臣弟的人所說,那些窺伺在旁的人居然是我大明的錦衣衛,臣弟只怕這些人是魏公公派來的,所以臣弟才斗膽進宮來求見皇上。”朱由檢此時也顧不得什么說話說一半的官場慣例了,因為他生怕自己這個兄長聽不懂這些話,所以索性就單刀直入,將魏忠賢給點了出來。
“有這樣的事?錦衣衛的確有監察百官之責,這是太祖時就有的定制,有時連地方的藩王身邊也有錦衣密探,可是王弟你不過是個閑居的王爺罷了,他們為何要派人監視你的府邸呢?是不是你的人看錯了?”天啟一聽這些人是錦衣衛,心里的怒火就稍稍平復了些,畢竟他相信這些人是不會對自己的兄弟不利的。
“臣弟所擔心的正是這一點啊皇兄,臣弟我從來不參與什么政事,而且連府中的下人也不過數十人,怎么也勞動不了錦衣衛的人來監視我啊。而且現在我尚未就藩就惹來了錦衣衛的注意,若是待到我奉皇命出了京的話,那些人說不定就會對我不利了。臣弟在知道了此事之后幾日來都無法安眠,所以才來宮里向皇兄你求救,還請皇兄撤了我的王位,貶我為庶民,這樣錦衣衛的人才不會找我的麻煩,臣弟的性命才能得到保障!”這些話都是唐楓與他斟酌之后所想,只要他說得可憐,天啟心里就越會維護自己的這個兄弟,這樣才能對錦衣衛,甚至是魏忠賢造成傷害。
果然聽了他的這番話后,天啟的臉色就變了,原來并不是很以為然的他變得認真了起來:“王弟你不要驚慌,萬事都有朕為你做主。若是朕身為皇帝連自己的兄弟都保護不了,那還有何面目去見歷代的先帝?”
此時聞訊趕來魏忠賢正好聽到了這幾句很是氣憤的話,他尚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忙搶了進來跪在地上道:“老奴見過皇上,不知皇上因何事如此發怒,還請示下,老奴一定為皇上分憂。皇上您可千萬不要氣傷了龍體哪!”
“忠賢你還敢在朕面前說這話,你可知道那錦衣衛越來越是放肆了,居然敢在朕王弟的王府附近窺探,使他心神難安,你說朕如何不怒?”看到魏忠賢走了進來,天啟立刻就斥責道。魏忠賢一聽是這么件事,頓時倒也有些奇怪了,忙磕了個頭道:“回皇上的話,之前老奴的確是派了錦衣衛的人在信王府周邊看守,那不過是為了保護信王的安全罷了。只因在數月之前,老奴聽說有人夜入王府欲圖不軌,為了王爺的安全老奴才不得以出此下策的。不過在數日前,老奴已經命他們將人手撤回來了啊。”說到欲圖不軌的時候,魏忠賢拿眼暗自看了朱由檢一眼。
朱由檢對此完全不理,說道:“此事倒是如魏公公所說,所以之前我王府周圍有錦衣衛的人我也沒有放在心上。可就是在近幾日,那些原來看著很是正常的守衛就不見了,然后在暗處就出現了一些窺探的人影,本王這才心中忐忑。”
“唵?”魏忠賢一呆,他還當是信王忍不下這口氣所以才來找皇上訴苦的,想不到在自己讓人將那些密探撤走之后還有人窺探在側,他立刻就毛了,“皇上冤枉哪,老奴之前確是為了王爺的安危考慮才派了錦衣衛的人手去他的府第周圍照看的,可是在幾日前老奴已經將人都撤回了,那幾名窺探的人并不是老奴安排的。”
看了看自己的兄弟,又看了看自己的親信,天啟一時都不知道該相信誰好了。過了半晌后他才說道:“既然這些人不是你安排的,那朕就將此事交給你了。給你兩天時間,你一定要將這些不聽吩咐的錦衣衛查出來,將令他們做出這等事情的人也查出來,朕不會輕饒了他們。”
“是,老奴領旨!”魏忠賢立刻磕頭道,同時心里也發了狠,自己一定要讓那個膽敢違背自己意思的人吃些苦頭,讓他知道壞自己事情的下場。
見事情已經說完了,朱由檢便不再多呆了,在向皇帝謝了恩后便退了出去,而魏忠賢也在他之后離開了皇宮直奔北鎮撫司。但是到那一問后,卻發現田爾耕不在,這下他就更氣了,讓人給他傳了話后,魏忠賢便回了府。
魏忠賢一回到府上,便看到了那個讓自己一肚子氣的田爾耕,二話不說就罵了他個狗血淋頭,然后才問道:“你說,是什么人讓你們錦衣衛的人繼續在信王府外窺探的?可是你下的命令?”
見魏公公如此生氣,田爾耕可就不敢自己一個人將所有事情都擔了下來了,他于是就將那日自己與崔呈秀的話說了出來,然后道:“只因崔大人對下官說此事還是小心些好,所以下官才會在撤了人后再安下這十多名密探,不想卻被信王給發現了,還請九千歲恕罪!”
“恕罪?現在是皇上命咱家來查此事,你讓咱家怎么恕你的罪?你可是錦衣提督,堂堂的指揮使大人,若你不想做的話,他一個崔呈秀能命令得動你嗎?此事若是被人揭破了,別說是你,就連他崔呈秀也沒好果子吃!”
“九千歲,您可要救下官啊!”田爾耕一聽這話就害怕了,連連磕頭道。
“事到如今,只能將此事推到其他人的身上,丟卒保車了。不過咱家可把丑話說在前面,只此一次,若是你們再敢背著咱家陽奉陰違的話,咱家一定不會輕饒了你們的。”
第225章
再碰壁
崔呈秀在聽聞信王進京,將錦衣衛在他王府前鬼祟行事之事上稟皇上,魏忠賢也因此受到責備的事時已經是次日了。他可不敢就此事去問魏公公而觸霉頭,只得前去北鎮撫司尋那田爾耕就此事問個明白。
得了魏忠賢的提點之后,田爾耕便找了那幾名百戶做自己的替死鬼,將他們重責了數十軍棍之后便罷去了百戶之職,逐出了錦衣衛。這讓其他的錦衣衛眾人都有了兔死狐悲的感慨,看田爾耕的眼神也有些不對了。雖然明白下屬的感覺,但是田爾耕此時為了自保也顧不了這么多了,不過他也知道自己在眾人心中的地位勢必會有下落。正當他心里煩悶無計可施的時候,崔呈秀便上門來了。
在聽完了田爾耕夾雜著許多抱怨的述說之后,崔呈秀的臉色也很不好看。他想不到田爾耕居然已經將自己也給供了出來,不過他也怪不得對方,畢竟此事的確是自己慫恿他這么做的,如果自己怪他的話,恐怕兩人就要翻臉了。在沉吟了許久之后,崔呈秀才說道:“田兄,這次確是我的不是,不過我想此事的責任也不全在我,還有一個罪魁你不曾想到。”
“是誰?難道你想說信王嗎?”田爾耕沒好氣地問道。崔呈秀見他的模樣是很不待見自己,但他卻知道此時必須要拉了田爾耕與自己同一陣線,不然今后自己在閹黨中可就少了一個朋友了。所以雖然田爾耕的面色很是不善,他還是笑著道:“不,信王根本算不得什么罪魁,他只不過是被人利用的一把刀罷了。利用他向皇上進言的人才是我們的敵人。”
“有這么一個人嗎?那人是誰?”田爾耕還是沒有將此放在心上,隨口問道。
“這個人當然就是唐楓了。”崔呈秀說道,“你細想看看,若不是唐楓他突然去見信王,你錦衣衛的人就不會受命撤走,而這樣一來他就找不到這個借口來向皇上告錦衣衛一狀,這樣田兄你也不會落得今天的下場了。”
“這也不過是說明此事因他而起,在我看來此事的罪魁是你才對,若不是崔大人你勸我繼續在信王府前安插人手,也不會有昨天的事情了。”對崔呈秀的這個推論,田爾耕很是不以為然,見他到這個時候還想用遺禍之法,田爾耕便有些忍耐不住性子了,直接說道。
崔呈秀聞言臉上閃過了一絲羞惱之色,但隨即又換了一付笑臉,他知道此時在閹黨的骨干中能與自己站在一起的人不多,像顧、魏等人都是朝中重臣,根本不會與一個小小的唐楓為難,那就只有靠錦衣衛的這個指揮使了。在強自按捺了怒意之后,他才說道:“我想說的是,信王之前不敢有任何的怨言,即便知道他的府門前滿是錦衣密探,可怎么就在唐楓去見了他之后會有這么大的膽子去見皇上呢?我想這一定是唐楓攛掇著他這么做的,所以我才說這罪魁是唐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