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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楓先是用極是隨便的口吻問道：“哪個王大人啊？這么早的上什么吊啊？”隨即又像是剛剛醒悟過來一般道：“什么？王大人，可是王化貞大人嗎？”

“不錯，正是王化貞，王經(jīng)略大人。他……他被人發(fā)現(xiàn)上吊死在了自己的臥房之中！”

“快，速帶我去看看！”唐楓話雖然這么說，但卻根本沒有等那來報訊之人，搶先就往外走去。在超過那人，使他看不到自己的神情時，唐楓的嘴角微微上揚(yáng)了一些弧度。

當(dāng)唐楓來到王化貞的住處時，袁崇煥等人也已經(jīng)都聞訊趕到了，這些人來不及見禮就急急往里面走去。只見這個小小的院落之中站滿了明軍士卒，人人的臉上都是一片肅然。雖然將士們對王化貞很是看不起，但是他終究是如今的遼東經(jīng)略，現(xiàn)在死在了自己駐守的錦州城里，讓眾將士們心里也是一陣忐忑。

通過打開的房門，只見臥房之中看上去很是干凈、整齊，并沒有一點打斗的跡象，王化貞依舊懸掛在房梁之上，舌頭伸出了老長一截，雙眼圓睜，滿臉的痛苦之色。在他的腳下是翻倒在地的凳子，一切看上去與懸梁自盡的場景完全一樣。唐楓在仔細(xì)觀察了一下屋中情形之后，已經(jīng)知道呂岸下手很是小心，并未留下半點破綻，便放下了心來，對站在門前的一名軍士道：“這是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由什么人發(fā)現(xiàn)的尸體？”

“回大人的話，是王大人的其中一名仆從王忠早上起來給王大人請安時發(fā)現(xiàn)的尸體。他一見這情景后便失聲叫了起來，然后才引起了我們的注意。”那軍士立刻回答道。

唐楓贊許地看了此人一眼，便對身后的眾人道：“待本官進(jìn)去看看，不知哪位愿意一起進(jìn)去啊？”他雖然問的是大家，但目光卻落在了袁崇煥的身上，在如今的錦州城中，袁崇煥的身份僅次于唐楓。袁崇煥心里也滿是驚奇，便就隨了唐楓走進(jìn)了房去。

兩人四下里查看了良久之后，唐楓才說道：“恐怕這真的是一起自殺的案子了。你看房中的一切都井然有序，不如我們?nèi)枂査哪切┘移停此麄冇泻卧捳f吧。”

袁崇煥心里此時卻是滿是疑惑，唐楓的表現(xiàn)太過于冷靜了，實在不正常。按照一般的情況來說，如果自己的上官在自己的面前死去，作為下屬的必會有些緊張，而從唐楓與王化貞有著矛盾這一點來看，即便他是感到高興也是可能的。可現(xiàn)在的唐楓卻像一個查案的推官或是捕快一般仔細(xì)地查看著房中的一切，這反常的舉動不能不讓袁崇煥感到奇怪了。但他卻也沒有當(dāng)面說破，只是點頭道：“唐大人說的也不無道理，我們便問問那發(fā)現(xiàn)尸體之人吧。”

軍中的軍醫(yī)臨時做了一次仵作，開始驗起了王化貞的尸體來，而王化貞剩下的兩名仆從則被帶到了唐楓等人的跟前接受盤問。他們對唐楓和王化貞的矛盾是知道的，但是卻還是不敢懷疑到唐楓的身上，只是一個勁地撇清著自己。這也是在唐楓的預(yù)料之中的。王化貞才剛恢復(fù)官身沒有幾個月，這些個仆從對他當(dāng)然沒有什么忠誠可言，如今他人一死就更不用說。

“那依著你們的意思，王大人之死真的是出于自殺了？”唐楓聽完了對方的陳述之后，突然問道。說話間他還用手翻了翻那本偽造的奏章。

王忠和那人立刻點頭道：“不錯，正是如此。我們的住處在大人臥房的隔壁，若是真有人來殺大人的話，我們一定會聽到一些異常響動的，但昨天晚上卻是沒有一點異常！”兩人的回答很是肯定，生怕對方懷疑到自己的身上來。

這時那軍醫(yī)也驗看完了王化貞的尸體，稟報道：“各位大人，將軍，王大人致死的原因的確是因為繩索加頸窒息而死，應(yīng)該是死于自殺無疑了。”

聽到這個“專業(yè)”人士肯定的說話之后，唐楓心里最后的那點擔(dān)心也被他丟掉了，他一點頭讓軍醫(yī)離開之后，又問王忠二人道：“你們可識得你家大人的字跡嗎？來看看這上面寫的字可是你家大人親手所寫。”說著話他將手里的奏章遞了過去。

王忠二人忙應(yīng)了聲就翻看起了奏章來，好半晌后才道：“回大人的話，這確是出自我家大人的手筆。我們隨了大人有些日子了，他的筆意就是如此的，絕無虛假！”

唐楓一笑道：“如此看來，王大人確是因為擔(dān)心錦州城一事而心生愧疚而自殺了。哎，他這又是何苦呢？我錦州雖然差點難保，但終究還是守住了啊。朝廷縱然不會有什么獎賞，當(dāng)也不至于問罪于他，何必會如此想不開呢？”

看到那奏章，聽了唐楓這番話后，袁崇煥心里的疑惑就更大了，他可是記得很清楚的，就在前天自己還與唐楓一起看了王化貞搶功和推委責(zé)任的奏章，怎么到了現(xiàn)在卻風(fēng)云突變，成了王化貞怕朝廷的怪責(zé)而自盡身亡了？“這事一定有著古怪！”看著唐楓略帶著笑意的面容，袁崇煥開始懷疑這一切都是唐楓所為了。但是他既沒有任何的證據(jù)來證明這一切，又知道這王化貞的死對遼東有利無害，便暫時忍住了沒有發(fā)問。

至于其他的人對這一切知道的就更少了，再有人聯(lián)想起昨天晚上慶功宴上王化貞有些失落的表情，就更確定了他的死亡是自殺了。于是在大家的一致認(rèn)同之下，唐楓就斷定了王化貞死于自殺，其原由便是因為怕朝廷的問責(zé)，然后由他帶頭寫下了奏稟朝廷的奏疏，連同王化貞的“遺奏”一起用軍中快馬送往了京城。

雖然死了這么大的一個經(jīng)略，但是這并沒有影響到錦州城中將士們欣喜的心情，畢竟王化貞在遼東的人望還小，再加上有唐楓的有意掩蓋，很快地一切就都平靜了下來。如果王化貞泉下有知的話，只怕會跳起來，自己這么大的官身居然連死都沒有影起大的反響。

中午在用過飯后，唐楓終于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了，這些日子接踵而來的種種事情使得他想睡個囫圇覺的小小心愿都無法達(dá)成。但是他的這個心愿依舊無法在這么快就達(dá)成，因為當(dāng)他才剛躺下不久，袁崇煥便登門來造訪了。

在從頭到腳地打量了唐楓數(shù)遍，看得他都有些不適應(yīng)了之后，袁崇煥才嚴(yán)肅地問道：“逸之，你可肯告訴我一句真話，這王化貞究竟是怎么死的？”說完他緊緊地盯著唐楓的面龐。不讓他有一點逃避的動作。

唐楓知道自己可以瞞過絕大多數(shù)的人，但是袁崇煥這個深明內(nèi)情的人自己是無法隱瞞住的，便在微微一笑后道：“這樣不是很好嗎？他王化貞一死，朝廷或會讓孫大人重新回來。而且現(xiàn)在沒了他的掣肘，我們想要布防好錦州的一切也容易了許多。他一死有如此之多的好處，你又何必非要鬧清楚他是怎么死的呢？”雖然沒有正面回答袁崇煥的問題，但唐楓的這幾句話卻還是隱晦地點出了一點，王化貞的死與自己有著關(guān)系。

“你……”袁崇煥想要說什么，但最后卻還是忍住了，他也知道王化貞留在遼東的危害的，如今他死了對整個遼東乃至于大明來說都是好事。可是他的心里卻很是不認(rèn)同唐楓這個如此激烈且過分的手段，這要是讓人知道的話，恐怕就可以與謀反相提并論了。

唐楓寸步不讓地盯著袁崇煥：“我這么做的確有為了自己不被他所害的緣故，但是更多的卻是為了朝廷，為了江山社稷。他既然能為了自己的一切而來陷害于我，我為什么就不能先下手為強(qiáng)，將他除去呢？而且他的死并沒有惹來任何的不良后果，所以我以為我這么做是最好的辦法！”

袁崇煥像是第一次認(rèn)識唐楓，看了他半晌后才苦笑道：“你說的也有你的道理，看來我的想法還是太過保守了，你的主意比起我的息事寧人更為有效。不過這事的風(fēng)險也很大，他畢竟是朝廷任命的遼東經(jīng)略，而且并無大過，你卻……”

唐楓看著袁崇煥的眼睛道：“我以為只要能幫得了我大明，殺死他一個王化貞不過是小事而已，與大明和普天下的百姓比起來，他的死很值當(dāng)！我是不會有一絲后悔的，不過還請袁兄你也代我我保守住這個秘密！”

第五卷&

戰(zhàn)寧遠(yuǎn)

第137章

各自的準(zhǔn)備

王化貞之死雖然有著一些疑問，但是錦州城里的將士們對探案顯然是門外漢，而有些才能的人又對王化貞的死不放在心上，所以大家很快就將此事拋到了一邊，這正是唐楓樂意看到的。將王化貞的尸體、偽造的奏章以及唐楓等人所寫的陳述送去了京城之后，這件奇怪的事情就算是徹底告一段落了。

而后不久，袁崇煥便帶了寧遠(yuǎn)來的人馬返回，將聽朝廷之令來錦州鎮(zhèn)守的人馬換到了錦州城中。帶這些人馬來的將領(lǐng)在唐楓面前不敢托大，一切都聽從他的吩咐，所以唐楓就將自己之前和袁崇煥等人所想的防御之道轉(zhuǎn)告了他，讓他派出了一些人馬在錦州城外諸如大勝堡等要塞堡壘處留下一定的人馬。對這個提議對方也覺得很是在理，便從善如流地答應(yīng)了下來。幾日之后，錦州城已經(jīng)完全被明軍控制在了手中，即便是再有金兵來攻，想要堅守的話也沒有什么問題了。

見這一切都完成了之后，唐楓就帶著之前隨袁崇煥一起前來的驍虎騎一道返回了寧遠(yuǎn)，在他的心目中似乎寧遠(yuǎn)這座小城比錦州這座兵家必爭之地更為重要。當(dāng)然這是因為他受到了歷史影響的緣故，另外他與袁崇煥之間的交情也是他選擇待在寧遠(yuǎn)的一個原因。

見識了那些紅夷大炮的威力之后，袁崇煥便不敢小覷這些守城的利器了，每日里都會派了人去城頭進(jìn)行著維護(hù)，同時他也應(yīng)唐楓的要求，向朝廷請求多調(diào)一些火炮來，以在各城池中都有足夠的炮能用來守。這道奏疏也是隨著王化貞的尸體一道送去京城的。

當(dāng)唐楓他們在遼東努力做著防御的準(zhǔn)備之時，遠(yuǎn)在更東北的金國上下一片震動。當(dāng)努爾哈赤看到阿敏居然遭逢如此大敗，卻連錦州城都沒有攻下時，臉色之難看讓周圍的人都不敢說話了。雖然他曾當(dāng)著眾人的面說過讓阿敏示弱，使明軍變得躁進(jìn)而后破敵，但也沒有讓他吃這么大的虧啊。在冷冷地看了站在下面一臉狼狽的阿敏好半晌后，他才冷聲問此次進(jìn)攻錦州的大致過程。

聽完了對方的講述之后，努爾哈赤面上的青筋便好似一陣跳動，強(qiáng)自壓下了怒火說道：“你是說這錦州城中不過一萬明軍你都攻不下來？最后還被趕去救援的明軍殺敗了？”

“……不錯！”艱難地吐出了兩個字后，阿敏也是一臉的羞慚，同時他的心里也很是后悔，如果那日自己聽從了折爾古的勸告早些帶兵回來的話，就不會落得如此狼狽的下場了。

“我大金國自立國以來還從未嘗過如此大敗，你這次太丟本汗以及我大金國上下的面子了！”努爾哈赤說著盯向了阿敏，看得他一陣惡寒，只當(dāng)自己這個叔父要借此將自己殺掉以除后患了。在他緊張地等待里，努爾哈赤繼續(xù)道：“即便你是本汗的侄子，也不能就此作罷。不過看在你的父親和你自己曾為我大金國立下了不少功勞的份上，本汗便不殺你。死罪可免，活罪難饒！你從今日起就將自己旗下的兵馬交出來，由他人帶領(lǐng)，你給我在自己的家里好好地反省一下吧！”

雖然心里為能逃過一死而有些欣喜，但是阿敏的臉色依舊很是難看。在金國這個崇尚武力的國度，沒有了兵權(quán)就意味著失去了一切，自己還能做些什么呢？自己的父親是被眼前這個人所害，可自己現(xiàn)在卻連自保都很難了。心匯總滿是怨憤，阿敏領(lǐng)了這道命令，去交割自己旗下的人馬。

看到他的這個結(jié)局，所以努爾哈赤的兒子和親信將領(lǐng)都會心地一笑，他們知道大汗為了這一天是等了很久了。從他將自己的弟弟害死之后，他就一直在防備著阿敏會與自己為敵，現(xiàn)在終于可以借口將他的兵權(quán)奪去，從此這個人便再也沒有威脅可言了。至于這個人今后會怎么樣，他們已經(jīng)完全不作考慮，沒有爪牙的老虎還不如一只狗兇猛，養(yǎng)著他也是沒關(guān)系的。

努爾哈赤將阿敏擺平了之后，才看向下面的群臣：“想不到那些南蠻子如此厲害，居然就守住了剛剛到手的錦州城，看來我們是小看了他們啊。孫承宗雖然走了，但是他們中還是有不少能與我們一戰(zhàn)的能人的。你們說，這次我們該怎么辦？”

一直以來以勇猛善戰(zhàn)著稱的代善立刻就說道：“大汗，我們不能就這樣算了，我愿意立刻帶了人馬再攻錦州城，不破此城，誓不回來見大汗！”其他有幾名求戰(zhàn)心切的人也喊道：“我們愿意追隨大貝勒一起殺去錦州，攻破城池，將那里面的漢人全部殺死！”

看著中和人有些激動的表現(xiàn)，努爾哈赤只是一笑，經(jīng)過這些年來的出生入死，他已經(jīng)不再像年輕時那樣的容易沖動了，任何事情他都要謀定而后動，所以他一直等到殿上眾人都安靜了下來之后，才道：“還有其他有不一樣的看法嗎？”

皇太極在這個時候開口了：“大汗，我以為現(xiàn)在不是攻打錦州城的好時候。”

“哦，這卻是為何？”努爾哈赤很有興趣地看著自己這個多智善謀的兒子，他眾多的兒子當(dāng)中，除了現(xiàn)在還小的，就數(shù)皇太極最有本事了，也是他屬意的接班人選。

看到努爾哈赤的樣子，皇太極便知道大汗也是有著和自己一樣的想法的，便說道：“因為現(xiàn)在的明軍已經(jīng)有了防備了。大汗，各位你們想想看，如果你們是那些南蠻子，在將我們打退之后他們會怎么做？當(dāng)然就是更加小心地防備，防備著我們的再次出兵報復(fù)，如此便失去了我們一直所強(qiáng)調(diào)的突然襲擊的策略了。不錯，明軍若論戰(zhàn)力遠(yuǎn)不是我們大金的勇士們的敵手，但是他們卻有著我們所沒有的城池，以及那些火銃和火炮。

“如果我們在他們早有準(zhǔn)備的情況下攻擊錦州城的話，雖然也有可能靠著我們勇士們的英勇可以攻下它來，但到時候我們的損失也是很大的。不要忘了除了這些南蠻子外，西邊的蒙古人還沒有完全被我們征服，我們?nèi)绻幻鬈娡献〉脑挘麄儽銜脵C(jī)來對付我們了。而且還有一點是很重要的，那就是明軍說不定會在錦州城附近安排下更多的人馬等著我們?nèi)スィ菚r候我們?nèi)サ娜司蜁癜⒚粢粯痈贡呈軘沉耍∷晕乙詾楝F(xiàn)在不是用兵的時候！”

努爾哈赤還沒有開口說話，那幾名支持代善的將領(lǐng)便提出了反對的意見：“四貝勒這話說得太滿了，他們漢人哪來的這么多人馬守在錦州城？而且他們剛剛遭到一次攻擊，勢必要休養(yǎng)一段時日，我們?nèi)绻σ粨舻脑挘欢梢詧筮@一敗之仇的！”

代善雖然與皇太極向來交好，但是現(xiàn)在卻也無法轉(zhuǎn)變看法了，也一挺胸道：“大汗，我以為那些蒙古人這些年來已經(jīng)被我們大金殺得無法再有威脅了。所以后顧之憂是沒有的，現(xiàn)在我們的敵人就是南面的大明。如果放任他們?nèi)×隋\州而不理的話，今后他們會更加肆無忌憚，所以我們應(yīng)該讓他們見識一下我們大金鐵騎的厲害了！”

皇太極沒有反駁他們的話，因為他心里明白自己的父親與自己的想法是一樣，他只是微笑著看著自己的父親，等著他做最后的決定。努爾哈赤眼中也滿是贊許，想想自己在皇太極的歲數(shù)時也是極易沖動的，但自己的這個兒子的沉穩(wěn)卻比之自己還有過之。在笑了一聲之后，他才慢慢地道：“你們兩邊都說的在理，不過我卻以為還是皇太極所說的比較好！”沒有任何的解釋，所有的人都只能低頭領(lǐng)命，這就是努爾哈赤在大金國中的權(quán)威了。

當(dāng)眾人都退下之后，努爾哈赤將皇太極留了下來。笑著看了他半天之后，努爾哈赤才道：“今日你的理由是不錯的，但我卻不認(rèn)為這是你提議不出兵的真正理由。你說吧，究竟是為了什么才如此表態(tài)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