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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楓只得一點頭道:“那是當(dāng)然,我們大明的軍餉是足夠的,讓你吃飽不成問題。”聽到唐楓的保證之后,司馬鈞毅才咧嘴開心地笑了起來。
當(dāng)眾人返回了錦州城后,唐楓便將司馬鈞毅以及他的那些兄弟都交給了王凱,讓他安頓好他們,然后才回去休息。今日他也算是不虛此行了,不但巡視了錦州城周邊的堡壘要塞,而且還收服了這一支山賊。他看得出來這司馬鈞毅的一身武藝雖然無法和呂岸相比,但在沙場上的威力卻很是了得,也算是找來了一員悍將了。
但是事情卻沒有讓他高興太久,到了第二日里,王凱就上門來訴苦了:“大人,您招來的這些都是什么人哪?他們連最基本的操練都不會,而且還因為軍糧的問題和我營中的將士們起了沖突。”唐楓聽到了這話,先是一怔,隨后就苦笑了起來,他倒是忘了這一點了,這些人做山賊散漫慣了,一下子讓他們聽從號令的確有些困難,于是便起身道:“我隨你去看看吧,這些人論戰(zhàn)力是不差的,只要好生調(diào)教就是一支精兵。”
到了那軍營之中,只見司馬鈞毅以及他的那一干弟兄正氣虎虎地盯著身前圍住自己的數(shù)百明軍將士,臉上滿是不耐煩之色。見到了唐楓過來了,他立刻就叫道:“喂,你昨天還與俺們說了跟著你就有飯吃,但他們就卻不肯讓我們吃飽!”
唐楓看了王凱一眼道:“這是怎么回事?”
“大人,城中的糧草剩余不多了,袁大人還不曾調(diào)運糧草過來,所以我不得不命將士們節(jié)省一些用度。但是這幾人卻是不服,居然想搶其他將士的糧食,所以才起了沖突。”王凱有些委屈地說道。
唐楓安慰地一拍他的肩膀,然后來到了司馬鈞毅等人的跟前道:“現(xiàn)在不能讓你們吃飽飯是城中糧草還沒有從他處送來,但是你們放心我說話一定算話,只要你們留在這里,吃飽是沒有問題的。不過今后你們想要吃飽飯,除了要留在城里之外,還要聽從王將軍的號令。”
司馬鈞毅看了一眼王凱,心里雖然不愿意,但看在能吃飽的份上便只能認(rèn)了。其實他也知道法若真的鬧事的話,以自己身邊的這點人,還不夠眼前的明軍將士殺的呢。雖然他是個渾人,但是敵強我弱的局面還是看得出來的。
之后不久,袁崇煥就將糧草運了過來,糧草不缺,司馬鈞毅他們便也死心踏地地留了下來,在十來日后終于有點象個普通軍士的樣子了。而司馬鈞毅更是以其遠(yuǎn)勝他人的力量和武藝得到了其他將士們的認(rèn)可。將士們之間其實并沒有多少的勾心斗角,只要你本事夠大,能力夠強,人們自然也就服你了。這一點比之朝廷可就要簡單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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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初守城池
阿敏身在三萬大軍之中,遠(yuǎn)遠(yuǎn)地望著那高聳的錦州城墻,以及其上所豎著的明軍大旗,心里很是惱火。他跨下的戰(zhàn)馬似乎也已經(jīng)感覺到了他的燥怒,也很不安地嘶鳴了一聲。這時一騎已經(jīng)飛奔而來,到了阿敏的身前才止住勢頭,說道:“稟貝勒,那錦州城此時四門緊閉,看城中情形似乎不過一萬明軍把守。”
阿敏聞言便是一振:“好!想他漢人在薩爾滸一戰(zhàn)時是我大金勇士的數(shù)倍都被我們殺得大敗,如今我提三萬大軍來攻這區(qū)區(qū)一座城池一定能手到擒來!傳我之命,大軍立刻對這錦州城發(fā)起進攻,務(wù)必在三日之內(nèi)將錦州城奪回來!”
周圍的將士立刻高聲答應(yīng)了下來,更有人已經(jīng)將各種各樣的攻城器械從后面運了上來。其中有云梯等簡易的工具,也有沖車等比較復(fù)雜的器械。在與明軍不斷地交鋒過程之中,女真人也學(xué)會了如何使用這些武器來攻城,他們已經(jīng)漸漸脫離了原來的只靠人的身體的沖擊來攻城的初級階段了。
看到比城墻還高了數(shù)尺的云梯,那一輛輛前面是堅固異常的巨形木樁,周圍是盾牌防護的沖車都向前沖去時,阿敏心里的殺機再次被點燃了。就在他想上前指揮大軍攻城的時候,旁邊一人卻拉住了他的馬韁:“阿敏貝勒,你真要盡全力攻打這錦州城嗎?”
阿敏不無惱怒地看了眼前之人一眼,這是他的父親舒爾哈齊最為信任的一名親信折爾古,所以他也不好多說什么,只是道:“怎么,難道你怕我有閃失嗎?”
“不,以貝勒的身手那些南蠻子怎么能傷得了你呢?”折爾古立刻說道,然后他又放低了聲音道:“但是大汗并不曾讓我們?nèi)M攻這錦州城啊,他不過是要我們佯攻幾次之后再裝作是敗退而走,將城中的明軍引出來罷了。但貝勒你這舉動卻……”
阿敏冷笑道:“這錦州城不過一萬人守城,難道我們還要裝作是失敗者嗎?只要我旗下的人馬出擊,用不了幾日就能將城里的明軍斬殺干凈,何必要用什么計策引他們出來?”
折爾古為難地道:“貝勒你想要違背大汗的意思?這恐怕會給你惹來殺身之禍啊。”
“錦州城是在我旗下的人馬看守時被明軍占去的,我不能讓他們這么好過。而且如果我一戰(zhàn)就取下了此城,大汗也沒有理由來怪罪于我。那是南蠻子們無用,與我何干?”說著他一把搶回了自己的馬韁,就要催馬向前。見他主意已定,折爾古只能放了手,但在他前沖時在他的耳邊說道:“貝勒難道忘了你父親是怎么死的了嗎?你為何要替那努爾哈赤拼命呢?”這話一入耳,卻比之前所有的話都管用,阿敏的向前的動作為之一滯。
他可還是記得自己的父親舒爾哈齊死前的一幕的,雖然父親不是如外界所傳的那樣被努爾哈赤下毒手所害,但是他之所以郁郁而終和努爾哈赤也脫不了干系。想到這一切,他便失去了沖鋒陷陣的心思。
雖然制止了阿敏沖殺上去指揮人馬進攻錦州城,但是阿敏旗下的騎兵卻還是沖了上去。他們一面遠(yuǎn)遠(yuǎn)地用弓箭射向城頭,阻止明軍向下拋擲石木來阻擋自己的人將云梯搭上去,另一面也保護著直沖而上的撞車,使其能一擊就命中那扇城門。
城頭此時箭如雨下,守城的明軍將士們一時間只能四處躲避,這次女真人的進攻實在太過迅速,唐楓等人還沒有做好充分的準(zhǔn)備,對方的箭雨就已經(jīng)落到了城頭之上。
好不容易終于熬過了密集的箭雨,就聽得城下傳來了陣陣轟隆聲,顯然是沖車在朝著剛修好的城門發(fā)起了進攻。當(dāng)大家還在為城門擔(dān)心的時候,隨著“砰砰“地一陣響,幾架竹木所制的云梯就架到了城頭。
唐楓此時穿著軟甲正站在城頭指揮著人馬守城,見狀急忙命人將剛上來的云梯推下城去。但是他們的人才剛趕到城墻邊伸手去推那云梯,就聽得城下傳來了一陣嗖嗖之聲,又是數(shù)百支利箭射了上來,二十多名軍士立刻就中箭倒在了地上。
這是唐楓第一次真正接觸到戰(zhàn)斗,心里很是緊張,在見到人受了傷后,忙大聲道:“來人,快將這些人帶下去救治,其他人快將云梯推下去!”
好在這些明軍將士都是經(jīng)歷過沙場的老兵,倒也沒有受唐楓緊張情緒的感染,立刻就有人扶起受了箭傷的人帶到了一邊進行救治,同時有人已經(jīng)拿著盾牌沖到了城邊,用手里的盾牌往外推去了。隨著一陣重物落地的碰碰聲,幾架才剛架上來的云梯就被推倒,上面攀附著的幾十名女真兵卒也摔回到了地上。
但是還沒等唐楓松上一口氣,下面又是一陣箭雨射了上來,雖然此時在城頭的明軍有盾牌護身,卻還是有不少人中了箭,傷員也越來越多。而城下傳來的碰碰的撞門之聲一直都沒有停止,更讓唐楓平添了幾分緊張。
之前孫承宗是教過唐楓如何守城的,但是一旦真到了這個時候,唐楓的腦海里卻是一片空白,他都不知道自己該怎么指揮人馬作戰(zhàn)了。其實這也怪不得唐楓,無論什么人初次碰上如此大的場面都會慌了神的。就在唐楓不知所措的時候,王凱急急地走了上來,他見到這里的情況立刻大聲道:“都在干什么?還不將滾油潑下城去將敵人的沖車毀去?”
經(jīng)他這一提醒,唐楓才記起了城頭還有著幾鍋正在翻滾著的熱油,心里一陣慚愧。那些士卒雖然足夠鎮(zhèn)定,但終究是習(xí)慣了聽令行事的人,現(xiàn)在得了王凱的一聲號令,所有人都如夢初醒地答應(yīng)了一聲。很快地,一鍋鍋的沸油被他們潑了下去。
城下立時就傳來了一陣陣的慘叫,顯然城下撞門的女真人被油潑了個正著,受了不小的傷害。那些明軍將士已經(jīng)無須王凱的再次吩咐了,在將所有的油都潑下城去后,立刻有人就點燃了一支支的火把,將它們丟到了城下。
城下的女真人才剛剛躲開油潑,就發(fā)現(xiàn)上面掉下了數(shù)十支火把。在他們還沒有來得及反應(yīng)之前,那幾輛沖車以及占了油的地方便迅速地燃燒了起來。火勢很快就蔓延了開來,一些身上帶著傷的女真人根本來不及走避就被火焰給吞沒了,立時城下響起了一片慘叫之聲。
城上的唐楓聽到這凄厲的叫喊聲,心里也是一陣打鼓,面色變了數(shù)變。隨后城下就有一陣陣的焦臭味彌漫了上來,聞到這人肉被燒焦的味道,唐楓只覺得胸口一陣翻騰,急忙運起了不是很足的內(nèi)力,才將嘔吐的感覺給鎮(zhèn)壓了下去。
因為阿敏被折爾古給勸服了,所以此次攻城女真人沒有竭盡全力,在見到云梯和沖車被燒毀后,女真人便鳴金收了兵。這讓城頭的明軍也稍稍地松了口氣,至少吞沒有時間重新準(zhǔn)備一切,大家也可以休息一下了。
王凱看了唐楓一眼,想說什么最終卻又沒有開口,只是道:“唐大人,這里有我,你就先去休息一下吧。”然后他又轉(zhuǎn)身對管著城中烽火臺的人問道:“可曾點燃了烽火通知其他駐軍來救了嗎?”那人給出的當(dāng)然是肯定的回答,這些守在錦州城的個個都是久歷戰(zhàn)陣的老兵了,見到敵人來犯不用吩咐就點起了火來。
因為知道援軍說不定不日就會趕到,稍微放下了心來,唐楓慢慢地走下了城頭。“這守城與那日的攻城給我的壓力果然大不相同,而且這次是猝然遇到攻擊,我連怎么守城都需要別人的提醒,我真的能夠代替孫大人他守住遼東,甚至是打敗女真人嗎?”第一次,唐楓對自己產(chǎn)生了懷疑。因為他終于知道了這攻守的戰(zhàn)場與前世所看的電視電影以及玩過的游戲是不同的,與自己腦海里幻想的作戰(zhàn)也是不同的,這是真的死戰(zhàn)。
在喝了呂岸給他倒了的茶水之后,一直急跳不止的心臟才慢慢地恢復(fù)了過來。呂岸此時的臉色也不是太好,他雖然見過沙場,但是這些年來遠(yuǎn)離這一切使他也著實難以適應(yīng)。好半晌后,他才道:“大人你放心吧,我看那王凱很是擅長守城,有他在此應(yīng)該可保錦州城不失。而且我雖然不會用兵,要保護大人你離開此地還是做得到的。”
唐楓聽了這話只是一聲苦笑,如果自己真的棄了這座城池逃跑了,恐怕今后也無面目再在遼東了。“不行,我一定要想出一個克敵的辦法出來,不能這么無用地看著。”唐楓一面想著,一面舉起茶杯又喝了幾口茶。
這時在另一個屋子里的王化貞也是滿臉的擔(dān)憂,他作為遼東經(jīng)略此時卻也幫不上忙,這讓他很是不安。現(xiàn)在他才想起了當(dāng)年廣寧的那場失敗,自己怎么就會執(zhí)意留在這里呢?如果敵人真的破了錦州城。自己可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不行,即便是丟了城池,我也要先離開這里,反正此城是因為援兵未到而丟的,朝廷必不會對我怎樣,而且上次連立兩功。朝廷也會對我網(wǎng)開一面的。”和唐楓相反,王化貞想的卻是逃離此地,一如兩年前他放棄了廣寧。
錦州城此時只靠著王凱一人指揮著軍士們堅守,看起來已經(jīng)岌岌可危……
第124章
對策與禍根
寧遠(yuǎn)城中,袁崇煥滿臉凝重地聽著前面軍士的稟報,他的眉頭已經(jīng)皺成了一團。錦州城被金軍攻擊的消息很快就從烽火臺的沖天火光中傳到了寧遠(yuǎn),他的心里對城中的唐楓等人很不放心。而一邊的祖大壽更是嚷著要出兵去救援,可袁崇煥卻依舊舉棋不定。
他當(dāng)然知道錦州城到了最危難的時刻,如果不派兵前去救援的話只怕城里的大軍就會危殆了,但是此時自己手中不過一萬多人,而且不可能完全置寧遠(yuǎn)城于不顧,若是金軍是佯攻錦州,而后在半道上伏擊自己的話,寧遠(yuǎn)可就變成空城了。而寧遠(yuǎn)一旦失守,在北京城之前就只剩下了山海關(guān)一道屏障,那可是震動朝局的大事啊。面對如此艱難的抉擇,袁崇煥也變得猶豫難決起來,他站起身來不斷地在堂上踱起了步,想要找一個既能救了錦州,又不讓寧遠(yuǎn)陷于險地的主意。
但是祖大壽卻忍不住了,見袁崇煥依舊在那走來走去,他大聲道:“大人,我知道你在擔(dān)心寧遠(yuǎn)城的安危,但你想過沒有若是我們坐看著錦州城被破,上萬的同袍被殺的話,對軍中將士們的士氣會是個多大的打擊?如果你真的有所顧慮的話,末將愿意帶所部三千人馬前去營救!”
“荒唐!”袁崇煥斥責(zé)道,“如今有斥候來報,在錦州城外的建虜有兩三萬人,我們就是全軍出動也未必能勝,就更別提你那三千人馬了。你若是不肯聽從號令的話,本官這就將你手中的兵權(quán)奪去!”瞪眼說完這話之后,袁崇煥才放緩了聲音道:“我與你一樣擔(dān)心錦州城,這里面守城的可是經(jīng)略大人和監(jiān)軍,我若不是擔(dān)心寧遠(yuǎn)難守的話,早就出城相助了。”
祖大壽也很是無奈地坐了回去,半晌后才道:“大人,我們總不能在此坐視吧?我們總該想個法子出來啊。”袁崇煥也回到了座位之上,略一點頭:“我得好好地想想。若是朝廷派來駐守錦州的人馬能及時趕到就好了,可惜到現(xiàn)在還沒有他們的消息。”
這邊在急著想辦法的時候,錦州城外的攻防依舊還在繼續(xù)。那金兵在第一日的突襲被打退之后,進攻便有些緩了下來,雖然每日里的攻城依舊沒有停歇,但是悍不畏死的強攻卻少了,更多的只是在城外以弓箭對城頭的明軍進行殺傷,或是短時間的攻殺,這種程度的攻城,對久經(jīng)沙場的王凱來說倒并不是什么大的問題,只是城中的將士傷亡數(shù)字不斷地上升,對軍心也有所動搖了。
唐楓自知在指揮守城上自己幫不上多大的忙,便開始做起了后勤工作,撫慰傷員,安排食物和飲水都在他的工作范圍之內(nèi)。那新收的司馬鈞毅雖然勇猛過人,但是對守城的一套很不熟練,唐楓也不曾讓他上城去,而是命他帶了自己的兄弟在城里各處巡視,以防有人亂了軍心。唐楓之所以讓他做這事就是因為此人是個渾人,天不怕地不怕,不怕得罪人,而且因為初來乍到,也沒有什么人情可講。司馬鈞毅也算不辜負(fù)唐楓的信任,他在城中這么一走,那些原來想要逃跑的軍士便都沒了這膽量了,他們可是見識過這個渾人的本領(lǐng)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