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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是……”那老板一看幾人居然大喇喇地留在了這里,心里便定了下來。既然有人肯負責,他也不怕那趙尚書的家人找上門來了,然后轉頭就吩咐那些跑堂的下去準備酒席。
等他離開之后,跟在他身后上來的幾個魁梧的大漢便來到了魏忠賢幾人面前:“皇……少爺,您沒受到什么驚嚇吧?”幾個人很是緊張地看著他們。
“沒事,你們繼續在下面呆著吧?!蔽褐屹t代著答道,然后象是想到了什么一樣,從袖子里取出了一塊牌子道:“倘若那些人真的敢再來尋事,你們知道該怎么辦吧?”
“是!”那領頭的人接過牌子后,便轉身下樓去了。
唐楓看看已經沒有自己的什么事了,便對魏忠賢等人一拱手道:“幾位大人你們慢用。”說著便要回到自己的桌旁用飯。不想卻聽那個年長的少年突然說道:“適才多得你們相助,朕……我也沒什么好報答的,就請你們在這里用下飯吧?!闭f著伸手往雅座的方向一引。
唐楓已經猜到了他的身份乃是當今的天啟皇帝朱由校,自然不好拒絕他,所以在道了謝后,便隨在了他的身后進了雅座,同時他看了魏忠賢一眼。魏忠賢此時卻是喜上心頭,雖然他剛才有了一個新的計劃,但皇帝要是不和唐楓二人說話,便也無法實施,現在卻不同了。
雅座里已經恢復了原樣,適才濺在墻上和地上的湯汁也被擦拭干凈,不一會工夫,酒菜便也陸陸續續地送了上來。那個適才保護天啟的大漢不敢入座,而魏忠賢也是半坐在座頭上,倒是唐楓根本不管什么皇帝不皇帝的,就端坐在那里,隨手還夾一筷菜放進嘴里。這完全不覺拘謹的舉動讓朱由校對他大為贊賞。
唐楓雖然有著現代人的思維,不以為皇帝有多么了不起,但心里的緊張還是難免的,他不過是強行讓自己裝作不在乎而已,倒是解惑才是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他才最是坦然。那另一個少年的目光就總是圍著解惑在轉,顯然相比于唐楓,解惑的吸引力更大了。
那艷婦則是不斷地將菜肴挑出來后放到朱由校的碟子里,服侍的很周到。這情況看上去有些怪異,雖然這里有七個人,但是卻并沒有什么談話之聲。就當魏忠賢有些憋不住了想先開口的時候,朱由校便先開口了:“你們說,剛才那人說的什么尚書指的是什么人哪?”
“那還有誰?我北京城也就六部六個尚書,姓趙的就他一人,而且后來那老板也點明了他是吏部,那還能是誰?”那艷婦顯然很得朱由校的寵愛,立刻便回答道。
魏忠賢也在一邊說道:“奴才也是這么看的。想不到這趙大人看上去作風很正,卻也有這么不為人知的一面啊?!闭f著似是惋惜地嘆了口氣。
那年幼的少年也點頭道:“看來這次我們出來看看也是好的,至少一些民生的疾苦我們是都看到了。皇……兄長,你以為可對?”
朱由校微一點頭,隨即又將這事拋到了一邊,開始吃起菜來。他只揀那些最為普通的蔬菜大口大口地吃進去,卻對那些珍饈視若無睹,顯然越是常見的菜式越對他的胃口。
在吃了一陣之后,那個年幼的少年便看向唐楓道:“適才他叫你做唐縣令,你是順天府下的哪個縣令???能有這么年輕且急公好義的縣令,真是我大明之福啊。”
“回少爺的話,他不是順天府下的縣令,而是從南直隸來的?!蔽褐屹t搶先替唐楓報了家門,然后有意無意地看了朱由校一眼。
朱由校聽了這話也是一呆,隨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他便是你曾跟我說過的那個來京城為某案作證的縣令?“說著好奇地看著唐楓,就連剛才對唐楓并沒有多大興趣的那個少年也開始上下打量起唐楓來。
唐楓只得一拱手道:“幾位大人說的是,下官正是南直隸徽州府下的歙縣縣令唐楓?!?
“你能夠在這酒樓之上替從未見過面的人抱打不平,看來你的為人還算不錯啊,怎么卻有人說你是假公濟私、將犯人屈打成招的昏官呢?”好半晌之后,朱由校才想起了之前所聽到的關于唐楓的評價,此時便一時口快地說了出來。
唐楓想不到在皇帝的心里自己居然是這么一個人,心里便不禁一跳,然后不自覺地看向了魏忠賢。魏忠賢沖他一點頭,意思是確有其事,然后又示意他自我辯駁。唐楓立刻就知道了魏忠賢的用意,這的確是一個將汪家一案納入到自己所想的好機會,于是便說道:“那是有人想要包庇自己的親人而對下官的污蔑。”
“哦?竟有這等事情?”朱由校在喝了一口酒后便盯著唐楓,“你且說來聽聽,若你說的確是實情,我就會還你一個公道?!?
“大人們不用還我什么公道,只要還我歙縣百姓們一個公道便可以了?!碧茥髡f著便將汪家之人在歙縣的所作所為給說了出來。因為這些事情都是他所經歷的,所以他說得很是詳細,這讓朱由校等幾人聽得連連點頭,而那另一個少年的眼中更是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所以最后,下官便來到了京城之中,想要在天子腳下淘一個公道。但是前幾日,在大理寺中審案的時候,那惠大人卻一口咬定是下官屈打成招之下才使那些人畫下的押,如今下官只有等那歙縣的其他人趕來作證了?!碧茥髡f到這里,又重重地嘆了口氣。
“真真是豈有此理!”年幼的少年一頓酒杯就沖口罵道,“他們真當我大明的王法是無物了,居然仗著權勢行此不義之事!皇……兄長,我們一定不能饒了這些人哪!”
朱由校也是滿臉的怒意,他看了一眼魏忠賢道:“此事你怎的不向朕……我說明呢?難道你手下的那些人都是吃干飯的嗎?”
魏忠賢立刻裝作一臉委屈地道:“少爺,奴才不過是一個下人,怎么敢在您的面前說那些大人們的壞話啊?其實奴才早就知道了這事情,只是怕少爺你生氣,所以才……”
“這次的案子,我一定要親自過問!你給他們傳個話吧,別再妄想欺瞞我了!”朱由校說著站起了身來就往外走,顯然是氣得沒了胃口。其他幾人一見,忙也都站起了身來,跟在他的身后出去了。在離開的時候,那個少年卻是帶著疑惑地看了唐楓和魏忠賢一眼。
第60章
信王朱由檢
見到朱由校等一干人說著說著就突然起身離開了,解惑心中不禁為唐楓不平:“公子,這幾人好生無禮,也不說一聲便離開了,也不知是什么來頭!還有,適才他們說會在這里等著那趙尚書的親戚帶人來,現在又這么走了,那這家酒樓的老板如何自處?”
唐楓苦笑一聲道:“若他這樣的人能象我們一樣想得那么多,大明的百姓便有福了。不過那趙尚書若真會為自己的親戚出頭的話,他也不會有好果子吃的。走吧,好在適才我們已經填飽了肚子,倒不用再讓人上菜了?!闭f著他也站起了身來往外走去。
解惑有些不解地看了看唐楓,不明白他為什么要說這幾句話,最后只能撓了撓頭跟了上去。當兩人下到樓下的時候,卻發現剛才跟在酒樓老板一起上來的幾個大漢中的兩個還留在那里。“看來他倒也不是什么事都說過就忘的人,至少還知道要派人守在這里,以防那些人再回頭來鬧事。”唐楓心里想著,便與解惑一起離開了“食為天”。
兩人在逛了沒多久之后,就聽到身后傳來了一聲招呼:“兩位公子,還請留步!”唐楓疑惑地轉身看去,發現是一個士子打扮的人正朝著自己二人這邊快步走來。從此人中等身材,長得白白凈凈的,就連唇上和下巴處也不見胡子,整體上就給人一種干凈的感覺。而從他的行為舉止來看更不是普通的文士,唐楓立刻就留上了心。那人來到唐楓二人跟前先行了一禮道:“我家主人有事想要與兩位公子見上一面,不知二位可否隨我前去蔽處呢?”
“貴主人是……?”唐楓問道。而那解惑則是一臉的戒備看著他。
“我家主人剛才還在酒樓之中與兩位公子同桌飲酒,只因事起突然才不得以離開。但我家主人對兩位公子的為人和武藝很是仰慕,所以特讓小的來請兩位過府一敘。”
“既然盛意拳拳,那在下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唐楓知道想叫自己前去一見的人一定不會是魏忠賢,那剩下的兩個人自己可就都不能推卻了,于是便答應了下來。那人見狀也是喜上眉梢,彎腰向身后一引道:“兩位公子請!我們在那邊已經備下了馬車以為二位代步之用?!碧茥魑⒁还笆趾?,便當先往那人所引的方向大步而去。
馬車里的空間很大,唐楓和解惑二人坐在其中都顯得有些空曠。見到車廂里只剩下自己二人的時候,解惑才問道:“公子,你怎的會應這些人的邀請?他們又到底是什么人?”
唐楓放低了聲音道:“我說了你可不要驚慌啊。在酒樓里的那幾個人其中最年長的便是我曾去東廠見過一面的魏忠賢,而其他兩個少年,從那魏忠賢對他們二人的恭敬態度上來看年歲大些的當是當今天子,而那小些的也應該是天子的兄弟了?!碧茥魃踔量梢圆鲁瞿侨说拿趾蛯怼煊蓹z,未來的明朝末代皇帝崇禎。
當唐楓剛開始說讓他不要驚慌的時候,解惑還是滿臉的不以為然,但當他聽完唐楓的話之后,他整個人都愣住了,嘴也張得大大的,若不是唐楓之前的吩咐和預防工作,這個一向以來都很是冷靜的少年真會失聲叫出來。好半晌后,解惑才恢復過來,但心里還是很緊張。他雖然年紀還小,又有一身不俗的武藝,但是終究和唐楓不一樣,他畢竟是這個年代的人,對等級制度有著與生俱來的遵從,所以想到適才自己居然和皇帝、親王同桌共食,他還是有些激動。
唐楓只是微笑著看著他,在看到他慢慢平靜下來之后才又說道:“這次請我們前去的應該就是那個皇上的兄弟了,等下你可不能露了怯了?!边@話卻有幾分調侃的味道了。
果然,在聽到唐楓這話之后,解惑便流露出了他初生牛犢不怕虎的一面,立刻就挺起了胸膛道:“公子放心吧,就算他是什么王爺,在我的眼里也比不上你的。我一定不會讓你在他的面前丟臉的?!?
唐楓聽到這話只是一笑,心里卻也很是感動,解惑確是將自己看得比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要重,這一點唐楓是不會有任何懷疑的。
兩人談著話間,不久感覺到馬車停了下來,隨后就有人將車簾掀了開來,剛才的那個文士出現在了他們面前道:“兩位公子,我們已經到了。還請兩位下車進廳中奉茶吧?!?
唐楓二人來到客廳之上,便只覺得全身一暖,看來這里也有著不錯的供暖設備,但唐楓四下里看時卻沒有發現哪怕一個可以取暖的物事。那文士似乎是看出了唐楓的心思,忙向他解釋道:“這廳中的熱量是從四面墻壁上所來,墻是中空的,內中有熱水流動,所以在這個寒冷而干燥的冬日里,這里也不會感到寒冷與不適了。”說話間,便有下人端上了茶盤和一些精致的點心,讓唐楓二人享用。
唐楓謝過落座之后,才問那文士:“不知先生怎么稱呼,這里的主人又何時出來相見呢?”那文士忙躬身道:“不敢勞公子過問,小的姓徐,名應元,不過是主人身邊的一個奴才罷了。我家主人如今尚在外面,他特意吩咐我將兩位請來府上,等他一回來,便會立刻來與兩位公子相見的?!闭f著向他們兩人行了一禮之后,便退了出去。
聽他居然和那些辮子戲里的人一樣自稱為“奴才”,唐楓就覺得有些不舒服,但隨即他又想起了對方的長相,已經猜到了徐應元究竟是一個什么身份的人了。
喝了一杯茶,又吃了兩塊豌豆黃之后,唐楓終于看到了自己所猜想是朱由檢的少年快步走了進來。見到他們二人已經等在了這里,他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歉然的笑意:“讓兩位在此久等了,在下真是過意不去。”說著便要拱手為禮。
唐楓再脫大也不敢接受他的行禮,忙上前還禮道:“不敢當,小人能得王爺你的召見已是倍感榮幸了,如何敢受此大禮啊!”
那少年正行禮的身體一僵,臉上的笑容也有些變了,好一會兒才問道:“你……你怎么知曉的我的身份?”說到這里,他轉眼看向了身后的徐應元,只當是他多嘴泄露的。
唐楓話一出口也有些后悔了,他也是一時順便口地將自己心里的話給說了出來。但既然話已經說出了口,他也不好再遮掩了,便解釋道:“下官與魏忠賢魏公公相識的事情王爺應該能看出來吧?”在見到對方點頭之后,唐楓便繼續道,“能讓侍侯皇上的魏公公如此小心地侍侯的人,自然應該就是宮里的人了。而從年歲上看,當今圣上應該就是年長的那位了,而王爺年齡雖小,但無論是長相還是氣度都與皇上有著幾分相似,所以下官就斗膽猜測王爺的身份了。還請王爺不要見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