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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像砸在水泥臺子上發(fā)出哐的一聲巨響,老太婆驚駭回頭,就看到那饞嘴婆娘一手搭在佛龕上。
笑嘻嘻的對她道:“太婆,求神拜佛沒您這樣的道理吧?好吃的到菩薩眼前轉(zhuǎn)一圈,還有拿走的說法?你看菩薩都急了。”
老太婆都快被嚇?biāo)懒耍瓶诖罅R:“你們要死,缺心爛肺的喲——菩薩勿怪,生瘡流膿下滾刀的哦,爛腸穿肚不足惜誒,善男信女不相干吶,要找去找作孽人——”
祝央掏了掏耳朵,不耐煩聽老太婆比黑人唱rap還利索的喋喋不休,老實說現(xiàn)在好多人吹什么種族天賦。
那是小年輕們見識少,農(nóng)村隨便哪家辦喪事的時候你去人靈堂看看?這些老太能給你不重詞的哭唱上仨小時不帶喝水的。
祝央見老太婆念念有詞自嗨得厲害,便又蹲下去一把抓起石像的頭將石像立回原位。
可她那尖尖的指甲卻沒干人事,當(dāng)著老太婆的面,在石像臉上慢悠悠的摳出了兩道口子,從眼睛往下,像兩條淚痕。
邊摳還邊看著目瞪口呆一臉駭然的老太婆道:“太婆的大魚不能走啊不能走。裹上雞蛋液,再沾面包糠,下油鍋炸至金黃酥脆,樹下的菩薩饞哭了,大人小孩兒都愛吃,一口氣下三碗飯還不夠。”
“太婆~~~”祝央輕飄飄的聲音就跟鬼怪催魂一樣,老太婆渾身一抖:“菩薩說他饞哭了啊。”
一旁的章欣都快被她嚇暈了,這會兒那詭異的神像已經(jīng)被被祝央折騰得面目全非。
那臉上原本貪婪詭異的獰笑被摳出兩道淚痕,活生生變成了表情包。
可這玩意兒一看就邪門啊,沒聽到老太婆的話?這家伙倒好,跟人家說的放屁似的,對著忌諱又摔又摳,章欣毫不懷疑那太婆還不就范的話,這混蛋能為了倆條魚把神像的頭給擰下來。
章欣都害怕,更何況是老太婆?她腿一軟就跪下了,連連道罪過罪過。
想喊人,結(jié)果看那土匪婆娘手已經(jīng)按菩薩腦袋上了,生怕她又造出什么孽,帶來了多少東西又一樣是一樣的抽抽噎噎的擺在了菩薩面前。
結(jié)果剛擺好,那土匪就把魚提走了:“太婆,謝啦!菩薩會保佑你的,你看他笑得多開心?”
老太婆抬頭,差點暈過去,原來菩薩嘴角又被剜成了咧耳根。
眼見那土匪提著魚大搖大擺走了,老太婆終于忍不住在樹下坐地拍腿大哭——
“作孽啊~~~”
因這老太婆天天在村里竄路發(fā)瘋,干出什么事都沒人奇怪,周圍路過的人也問都懶得問。
祝央臨走時還是沒忘用紅布重新蓋住石像,這些人輕易不敢接蓋頭,老太婆年紀(jì)大說話又常常詞不達意,居然一連好幾天都沒發(fā)現(xiàn)。
祝央把魚扔給了章欣,兩人來到賣豬肉的家里。
這家因是前兩天家里辦喜事才殺的豬,現(xiàn)在還剩不少,全是口感香糯的土豬肉。
祝央一口氣買了二三十斤,里脊肉五花肉排骨蹄髈都有,不過因著王嫂家沒有冰箱,沒法一次性帶走,便約好每頓要吃的時候過來拿。
那家人本來不樂意,話里話外并不想和王嫂家打交道,不過祝央付錢大方,每斤肉給的錢比拿到鎮(zhèn)上賣多了一倍不止。
也就不情不愿的答應(yīng)了,但得讓他們保證頂多讓王家那倆小孩兒過來取肉,要是讓王嫂來,他們是不會開門的。
祝央買這些豬肉又花去了好幾百塊,不過這些東西拿山下集市賣也便宜,大城市這么好的土豬肉貴三倍不止。
她這一上午的揮霍,也就花了千百來塊錢,折合積分0.1分多點,想著現(xiàn)實世界里兌出來那還沒揮霍完的幾百萬,她就琢磨這游戲是不是在幫她省錢來著?
這家最近才辦完宴席,家里置辦多了的調(diào)味品很多都沒開封。,祝央便讓他們轉(zhuǎn)給自己。
這家人自然高興,便邊打包瓶瓶罐罐各色香料,邊和祝央她們嘮嗑。
王嫂一家的處境在村里不好,這點顯而易見,祝央便把話題帶到這上面,旁敲側(cè)擊打聽了一些。
果然一提到他們家,村民們都好似頗有怨氣,但具體什么原因又不肯說,只喋喋不休的罵那女人自私自利,不管村子這么多人死活,活該家里男人搞破鞋,年紀(jì)輕輕守了寡之類。
說到這種桃色八卦,這家院子里的一個老太太和倆兒媳婦倒是幸災(zāi)樂禍的聊開了。
說是當(dāng)初王嫂家也算村里過得不錯的,丈夫有經(jīng)商頭腦,還在山下承包了果林,是有過幾年殷實日子。
不過男人有錢就變壞,做生意經(jīng)常去鎮(zhèn)上吃喝應(yīng)酬,就養(yǎng)起了小三,還把小三直接帶回了家。
王嫂這正頭妻子反倒是得像老媽子一樣伺候丈夫和小三,家里三個孩子也可憐,和小三偶有沖突,他們爹都是不分青紅皂白的一耳光下去。
“三個?王嫂家不是就兩個兒子嗎?”祝央問。
其中一個媳婦兒最快,便道:“哪兒啊,當(dāng)時她家秀秀還在呢——”
話沒說完,就被旁邊的嫂子撞了一下胳膊,那媳婦兒便閉上嘴岔開了話題。
后來祝央在閑聊中也拼湊出了事情的大概,估計就是后來發(fā)生了一件什么事,直接或間接的導(dǎo)致王嫂丈夫和小三死在家里,三個孩子也沒了一個,王家從村里的富戶變成了現(xiàn)在家徒四壁的樣子。
而且那件事還讓整個村都對王嫂家抱有惡感。
八卦間東西也全包齊了,之前倆送送東西回家的男生也找了過來,眼看快到午飯時間,祝央也就帶著一群拎包跟班回了王嫂家。
章欣沒敢當(dāng)時就把祝央可能惹了這里忌諱的事告訴兩個男生,她有點缺乏決斷,但是能活過好幾場游戲的自然不可能一點優(yōu)點沒有。
她這人就是細心,會察言觀色,雖然乍一看祝央到處挑事惹麻煩,但觀她在剛才那家院子里不動聲色的問話技巧,就可見這人不是一味靠著不知道怎么來的這么強的體質(zhì)莽撞的蠢貨。
回到王家院子的時候,王嫂這會兒也正好下地回來,見廚房突然多了這么多東西,還有好幾只雞鴨在院子里跑。
她沉默了一下,也沒有多問,祝央告訴她中午想吃老咸菜回鍋肉,紅燒鱔段,還有那些螃蟹也裹了淀粉炸出來當(dāng)零食。
螃蟹都是河溝里的小螃蟹,可以連殼吃也香脆,裹上雞蛋液,沾上面包糠,隔壁小孩兒饞哭了。
“對了吃完飯打理只鴨子出來,家里有泡蘿卜吧?弄個酸蘿卜老鴨湯,從下午就開始燉,等小孩兒們放學(xué)回來肯定又香又爛。”
“唉!”王嫂應(yīng)了一聲,死氣沉沉的臉上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說著話就麻利的淘米燒飯,米是今年的新米,沒有超市里那些精品米看著圓潤飽滿賣相好看,但是吃著卻比之香甜多了,用來下飯滿滿的稻香本味。
祝央使喚兩個男生去廚房幫忙打雜,燒火總會的吧?還讓埋了幾個紅薯進灶灰里,烤出來的紅薯巨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