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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給大魏百姓的。”
“這是給我皇兄的。”
“這是給夫人的。”
她一邊念一邊往火盆里放紙錢,火燒得旺了起來,像地上掙扎那人一樣,痛苦扭曲。
紙錢燒了半個時辰,周和朔也掙扎了半個時辰,半個時辰之后,火熄人斷氣,幾縷青煙夾雜著燃盡的紙灰,飛散出安和宮的宮墻。
重陽節本該是個登高望遠的好日子,可京華屬實不太平,帝王白日里去祭祖,黃昏回宮,路上就遇見了刺客。雖說只是有驚無險,但自己的性命被人惦記上了,怎么都是不高興的。
結果回到宮里,中宮還突然來報,說太子在安和宮燒紙錢,被人撞了個正著。
無祭祀私下燒紙錢,都會被當成是對帝王的不敬,更何況是太子這樣的身份,在重陽節當日燒紙?帝王大怒,當即擺駕去問罪,結果就見人從安和宮搜出刻著帝王八字的牌位、制好的龍袍玉璽,還有一具冰涼的尸體。
“太子私下祭拜,被宮人撞見,下令殺了兩個宮人滅口,結果動靜大了些,引來了御林軍的人,撞破庭院里的布置,太子殿下當即飲毒,只留下血書,求陛下放過東宮姬妾。”
皇后將事情稟明,又把證據一一呈上來給皇帝過目。
子有弒父之心,就算畏罪自盡,也必定會引圣怒。
“算是替殷寧懷給太子殿下的回禮吧。”花月坐在沈知落的馬車上,看著外頭倒退的宮墻,似笑非笑,“殷寧懷是不是叛徒,后世會有公論,但被抓了個正著的弒父太子,想必死了也進不得皇陵。”
“小主不是說,這輩子都與大皇子勢不兩立?”沈知落挑眉。
花月冷哼:“是啊,你瞧瞧,贏到最后的不還是我么?殷寧懷那個傻子……”
說到后頭,她咽了聲音,抿著嘴角摸了摸自己腰間的銘佩。
第80章
作者:白鷺成雙|發布時間:0702 17:10|字數:3084“這個勞煩大人拿走處置了吧。”
取下銘佩,花月捧著放去沈知落手里。
張手接住,沈知落頷首道了一聲:“辛苦。”
自殷寧懷從她這兒拿走這銘佩開始,大魏舊仇舊怨就都與她無關,殷皇室沒有一個人是指著她來報仇的,是他沖動了些,愣是要將她拉回這泥沼。
不過殷花月很清醒,與他們同謀,只為著取周和朔的性命,周和朔一死,剩下的路便不會再與他們同行。
沈知落很贊成她這樣的做法,但此番牽扯進來的人太多,她想離開,也沒那么輕松。
合攏手掌,他嘆了口氣。
馬車駛出宮門,沒走一段路突然就停了下來。
身子往前一傾,花月抓著座弦定住身子,心里突然一慌。
“大人。”車夫低聲道,“前頭有人攔路。”
沈知落起身掀開車簾,抬眼看過去,就見李景允翻身下馬走來,眉目清冽,眼神冰寒,玄色斗篷順風而展,上頭的銀龍躍然如活。
他走到車前半步停下,一雙眼穿過他撩著的車簾,望向車里還坐著的人。
“下來。”
沒想到他會找到這里來,花月有些尷尬,順從地扶著車轅落地,朝他行了一禮:“公子。”
李景允沒有看她,目光從沈知落的臉上移開,扭頭就往回走。
花月朝沈知落頷首示意,沉默地追了上去。
李景允是騎馬來的,但回去的時候他沒上馬,韁繩扔給奴才,自己大步朝街上走了。
時辰不早,花月已經有些累了,看著他那帶著怒氣的背影,很想就這么讓他自己走吧,但考慮到今日之事的確是自己做錯在先,她無奈搖頭,還是追了上去。
“公子可有什么要罰的?”打量兩眼他的神色,花月決定主動一點,“罰妾身禁足府中,亦或是手抄經書,都可以。”
李景允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前頭:“罰你有什么用,該跑出去見人,還是會跑出去。”
干笑兩聲,花月道:“以后不亂跑了。”
這句話是真的,她的心事已了,往后可以安心在府里養胎。
然而,李景允的心情差極了,黑著一張臉道:“你別給爺說這些,沒用。”
他料到她會想進宮,也猜得到她想做什么,可是,真這么逮著人,他還是覺得煩。
“氣大傷身。”花月十分溫軟地道,“妾身給公子認錯,任憑公子處置。”
“你懷著身子,誰敢動你?”他冷笑,“也就是仗著這個,凈做些沉湖的勾當也不怕。”
得,還是想沉她的湖。花月聳肩:“妾身不曾越矩。”
“是不曾,不過就是又跟人攪合在一塊兒,又同乘一輛馬車。”李景允很是大度地擺手,“不算什么大事。”
做派是瀟灑,但話聽著怎么都有點別扭,花月看他一眼:“您怎么還在意這個。”
她要想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宮,就得沈知落來安排,不坐人家的馬車她怎么進出?雖然給迎面撞見了是有些尷尬,但是在他那兒,她渾身上下也就個肚子值錢,哪里還會在意別的。
“不在意,你別多想。”李景允白她一眼,繼續大步往前走。
他步伐太快,花月覺得腿酸跟不上,沒一會兒就落在了后頭。抬眼看他沒有要等自己的意思,她也不較勁,就坐在路邊的大石獅子旁歇一歇腳。
李景允站在街口,定住步子扭頭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