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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扶著霜降的手站起身道:“大人稍坐,這到了時辰,我便該帶著肚子去散步了,您要是累了就多坐一會兒,車馬總歸是在后門等著的。”
“好。”沈知落應下。
這兩人走了,身影很快消失在花園外頭,沈知落在原處坐了片刻,還是起身去了主屋。
蘇妙已經(jīng)睡下了,手里抱著枕頭,腳不老實地踹開被褥,睡得毫無儀態(tài),他站在床邊看了片刻,面無表情地低下身子將人抱了起來。
“這來人家府上,還有帶東西走的道理?”霜降躲在暗處,看著沈知落把人抱上門外的馬車,瞠目結(jié)舌地小聲問。
花月從墻邊伸出腦袋往外瞥了一眼,擺手道:“帶就帶吧,他來的時候帶了一箱子禮,這正好算咱們的回禮。”
“可是。”霜降有些擔憂,“這樣當真合適?萬一表小姐不想跟他回去——”
“那她就不會挑這個時辰過來了。”花月彈了彈她的腦門,“你呀,還是腦子不夠靈光。”
往常這個時候,蘇妙都還在棲鳳樓和那幾位爺喝著酒呢,這么突然地趕過來,又非往沈知落跟前湊,小女兒心思昭然若揭,她這做人嫂子的,總不能不成全。
“這帶回去,就能好嗎?”霜降很困惑,“都鬧到寫休書了。”
“也許不會馬上好,但一定有用。”花月想起李景允曾經(jīng)在榻上看的那本書上的一句話,微微一笑。
置之死地而后生,死地已置,再壞也不會如何了,只要表小姐還喜歡沈知落,那后生是必然的。
到底是將軍府出來的姑娘,沈大人算得盡天下,也未必算得盡人心,栽人家手里也不算虧。更何況,這次是他自己心疼了。
沈知落是不會說心疼不心疼這種話的,他覺得膩味,況且眾生皆苦,憑什么就她要得他心疼?
想是這么想,但回去的馬車里,他還是將人仔細抱著,手護著她的額角,免得搖晃間撞上車壁。
他不明白這世上怎么會有蘇妙這么奇特的人,分明一點也不正經(jīng),一點也不真誠,可偏生拋下一切也要跟著他,說她是逢場作戲,可也沒有人能把戲做成這樣,好端端的大小姐不當,何苦來哉?
第72章 別走
作者:白鷺成雙|發(fā)布時間:0624 17:05|字數(shù):3016馬車行了一路,突然遇著個土坑,車身顛簸,駿馬長嘶,睡得好好的蘇妙驟然驚醒,一雙狐眸霧氣騰騰地睜開往上瞧。
心里咯噔一聲,沈知落強自鎮(zhèn)定地穩(wěn)住神色,雙目平視前方的車簾。
“我怎么在這兒?”她輕輕掙開他的手,爬到旁邊的位置坐下,困惑不已。
懷里空落,沒由來地有些涼意,沈知落伸手撫了撫衣擺上的褶子,低聲道:“蘇小姐喝醉了,方才非要與在下一起回府,便上了車。”
蘇妙錯愕,皺著眉努力回想,腦海里怎么也找不到這個片段了。
看來酒還是不能喝太多。
“停車吧。”她掀開簾子看了看外頭,“醉酒的人話哪里能當真,沈大人到底是心太軟,如今這名不正言不順的,哪兒還能任人胡鬧。”
“蘇小姐打算去哪里?”沈知落面無表情地道,“外頭已經(jīng)是城西宅子堆,在這里下車,走回去少說也要半個時辰。”
“無妨。”蘇妙擺手,打著呵欠困倦地道,“我身上揣著銀子,隨便去找個客棧住下便是。”
“……”馬車沒停,沈知落扯了她手里的簾子甩開,一聲不吭地收回手,繼續(xù)摩挲羅盤。
蘇妙挑眉,好笑地問:“這是怎么個意思?沈大人不是向來不待見我,難不成還非要請我回府上去做客?”
“你的房間沒動。”他垂眸道,“床單被褥都還在,比外頭干凈,也不用花銀子。”
“是這么個理,但您也得看合適不合適啊。”蘇妙舔唇,笑得三分媚氣七分疏離,“您不會喝酒,也陪不了我尋樂,再加上我又是個來去隨意的,領了休書還去府上叨擾,少不得要有人說我死皮賴臉。”
“你還怕人說?”他斜睨過來,眼尾頗有怒意。
心里莫名有點發(fā)憷,蘇妙看他兩眼,不說話了。沈知落這個人天生的好皮相,平時瞧著覺得漂亮俊俏,可一旦生氣,眼神也當真是嚇人,她揉著有些昏沉的腦袋,背過身去靠在車壁上,心想總歸也走到這兒了,去睡一晚就睡一晚好了,明兒再回去也不遲。
結(jié)果第二天醒來,她剛睜開眼,就看見了守在床邊的木魚。
“小姐。”木魚很是茫然地問,“您怎么回來這里了?”
蘇妙也很茫然:“你怎么過來了?”
“姑爺……不,是沈大人讓奴婢過來伺候。”木魚還有點沒回過神,語調(diào)都飄飄忽忽的。
她跟著小姐一起過門,鮮少與沈大人說話,畢竟這位大人原本話就不多,連小姐他都愛答不理。可是昨兒晚上,她還在棲鳳樓候著呢,這位大人突然就過來了。
木魚以為出了什么天大的事,結(jié)果沈知落親自站在她面前,只說了一句:“隨我回去伺候你家小姐。”
要不是掐著自個兒大腿,能清晰感覺到疼痛,木魚真要以為自己在做夢。
眼下看著小姐,木魚發(fā)現(xiàn)了,覺得自己在做夢的不止她一個,面前這位也沒明白是怎么回事。
“出去看看吧?”匆忙洗漱一番,蘇妙拉著她出門。
她這房間跟沈知落的書房是在同一個小院里,兩人一出門,就看見沈知落在庭院里坐著,曳地的袍子星辰熠熠,背影蕭如秋木。
聽見動靜,他回眸看過來,淡聲問:“早膳想吃什么?”
一口氣沒緩上來,蘇妙嗆咳不已。
認識這么久了,她從來沒從沈知落嘴里聽見過這種話,這好比神仙當著她的面跳下九霄,又好比一塊冰冷的鐵突然化成了火熱的鐵水,怎么聽怎么驚悚。
左右看看,確定他問的是自己,蘇妙遲疑地答:“珍珠翡翠包?”
沈知落點頭,招來奴仆吩咐兩聲。
“其實不必麻煩。”她尷尬地笑了笑,“我們這便要走的,打擾一宿,多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