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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輕吸一口氣,花月將些微的失態收斂干凈,跟上去輕聲道,“奴婢沒跟人私會,只是……恰好碰見了。”
“倒也是,看他護著你那模樣,交情應該也不淺。”他面無表情地平視前方,“有他那樣的靠山,怎么還來將軍府吃苦了?”
靠山?花月搖頭。
沈知落在想什么沒人知道,前朝的大皇子于他恩重如山他尚且能手刃,她這個搭著大皇子乘涼的人又算什么?真靠過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回過神來,她彎了彎眉眼:“沈大人不如公子待人好。”
“……”
心口堵著的東西不知為何突然一松,李景允輕咳一聲,神色稍霽。
“沈大人是京華出了名的容色過人,又窺得天機,受太子寵愛,他那樣的人,待人還能不好?”
“不好。”花月認真地搖頭,“公子雖也叛逆,但嘴硬心軟,良善慈悲。沈大人以前在宮里就冷血無情,陰鷙詭詐。”
后頭這幾個都不是什么好詞,可李景允怎么聽怎么舒坦,眉目展開,墨眸里也泛起了笑:“哦?人家護著你,你還說人不好?”
“他護著我,不過是因為以前有些淵源。”花月斟酌著字句,“也算不得什么情分。”
甚至還有舊賬沒有清算。
面前這人聽著,表情有些古怪,嘴角想往上揚,又努力地往下撇,眼里翻卷著東西,微微泛光。
花月挑眉打量他,還不等看個仔細,這人便飛快地別過了頭,粗聲粗氣地催她:“走快些。”
“……是。”
按照先前的安排,眾人是該在未時啟程,繼續往山上走的,可花月與李景允回到野味居的時候,發現人都還在。
“三爺先來樓上歇息吧。”溫故知看見他們就招了招手,“要晚些才能動身了。”
“怎么?”李景允掃了四周一眼,“出事了?”
“哪兒啊。”溫故知直搖頭,“是大司命的意思,說酉時末上山于太子殿下有利。”
“那長公主的儀駕呢?”
“早往山上去了。”溫故知左右看了看,壓低嗓門,“她才不會做對太子有利的事。”
李景允莞爾,將東西放了便要上樓。
“兩位大人。”有個丫鬟過來行禮,“樓上要看茶,后廚人忙不過來,可否借奴仆一用?”
見他皺眉,那丫鬟立馬捧上東宮的腰牌,軟聲道:“實在是不得已,還請大人體諒。”
掃了腰牌一眼,李景允看向花月,后者點頭,順從地跟著那丫鬟往后院走。
綠色的裙擺在前頭搖晃,殷花月走了幾步,見身邊無人了,才開口道:“還要我幫忙?”
綠裙子轉過頭來,不忿地道:“萬事俱備,你能幫上什么忙?不過是看在常大人的份上,給你這個。”
一枚黑乎乎的藥丸遞了過來,花月挑眉,捏在手里端詳片刻。
“別看了,是閉氣丸。沈大人已經幫咱們拖延了時辰,等動起手來你就吞了這個,也免得被殃及。”
花月沉了臉,眼神倏地陰晦:“不是說只對那位一個人下手?”
“哪顧得上那么多。”綠裙子被她嚇了一跳,皺眉嘟囔,“大人說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咱們也沒料到今日有這么多人伴駕。”
常歸與前朝大皇子乃生死摯友,從魏朝覆滅至今,一直忍辱茍活,就為伺機謀殺當朝太子。周和朔為人謹慎,行刺多回難以得手,此番好不容易有了機會,他自然不肯放過。
要是提前與她知會過,殷花月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可眼下,她冷笑。
“去跟常大人回話,今日成不了事,讓他換個時機。”
綠裙子以為自己聽錯了,瞪眼看著她:“什么?”
花月沒有重復,扭頭就走。綠裙子反應過來,快步追上抓住她的手腕:“你想干什么!”
“讓你去傳話,你聽不明白?”花月側頭,眼里哪還有半分溫軟,眉峰凌厲,眼瞳駭人,像一把包得厚實的匕首,突然露出了刀鋒。
綠裙子驚得松了手,呆呆地后退了兩步,可這一退,背后就抵著了個人。
“我能問問理由嗎?”
常歸按住綠裙子的肩,從她的頭頂看過去,笑著迎上花月的目光。
第22章 兒女情長
“常……常大人。”綠裙子轉身,惶恐地行禮。
常歸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去旁邊守著,一雙狹長的鳳眼掃向對面的人,似笑非笑:“說好的事,怎么突然就要變卦?”
“說好的?”花月冷眼看他,抬手指了指前頭的樓閣,“你同我說過要殺盡這一百多人?”
常歸笑了,鼻尖里輕輕“嗤”出來一聲,袖袍一拂,頭上青帶隨風微揚:“當年觀山之亂,死在這兒的魏朝人,也是一百有余,你不心疼寧懷,倒是心疼起兇手來了?”
花月一怔,腦海里飛快閃過那個紅衣銀甲的影子,眼里銳意頓消。
常歸打量著她,眼底有些恨意,又有些嘲弄:“舍不得李家那位公子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