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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惠,”蕭馳野抬腿抵開椅子,猛地彎下腰,把沈澤川又扛上肩頭,“嘴上體貼只算一半,一道洗了,省時省力還省水。”
沈澤川垂手想把碰歪的筆擺正,蕭馳野已經邁步走了。后邊熱水備得快,簾子一拽就是將近兩個時辰,中途柴火沒敢歇。晨陽最知趣,見蕭馳野要沐浴,便吩咐廚房熱菜先備料,不急著下鍋。
沈澤川明白了一件事,就是餓誰也不能餓蕭馳野,他半點都不會忍,欠了多少日子,全要擱在里邊,把著人討要。他精力充沛,沈澤川的那點本事根本比不上他的勤奮好學。
“我都知道了,”蕭馳野伸手搓了沈澤川的右耳垂,“奚鴻軒的事情不急今晚談,你最近叫葛青青四處打探,在找紀綱師父嗎?禁軍那頭把著門,有出入異象我叫人通報你。”
沈澤川被搓得泛紅,后撐著蕭馳野的手臂,閉眸緩氣,白皙的頸露在他跟前,整個胸膛都在起伏。
“今晚除了這個,”蕭馳野給他扣上耳墜,“二公子什么都不談?!?
沈澤川前傾,浪潮一層層地累積,在這飽腹的滋味里又嘗著猶如拋高的快感,讓他意識混亂,低聲含糊地說著話,聽得蕭馳野哪兒都麻。
他們之間沒有淺嘗即止,只有酣暢淋漓。
不遮掩的欲望是對對方的索求,兩個人需要交握時的馳騁,一切煩憂都能被這極度契合的癡纏沖散。在情|潮和愛|欲交織最猛烈的那一刻,他們從來都不講情話,而是不約而同地用吻代替,越是激烈越要親吻。
浴室里的水濺了一地,潮熱的水霧掩蓋窗前的余光。夜如此深,又如此靜,蕭馳野除了沈澤川的聲音,什么都聽不到。他盡情投入在這里,沒有半分懈怠。
蕭馳野終于飽了,他撥開沈澤川濕透的發,揉著沈澤川的濕頰。沈澤川仰高白頸,勾著他,把他的唇舔濕。
蕭馳野還沒退出去,就著這個姿勢吻了吻沈澤川,把人抱了起來。沈澤川由著他吻,探指摸到流出來的狼藉,都蹭在了蕭馳野身上。
* * *
沈澤川用了點粥,又被蕭馳野塞了幾口花卷,換了干凈的里衣,披著蕭馳野的袍子,看著蕭馳野吃飯。
蕭馳野最近飯量驚人,不知在楓山校場做什么,但沈澤川察覺他今日心情不佳。
“去床上睡,”蕭馳野說,“趴這兒著涼。”
沈澤川撥了魚過來,捏著筷子挑刺,確實累得打瞌睡,仍然不疾不徐地說:“校場修葺才結束,錢也夠用,有人使壞么?”
蕭馳野眉間平靜,吃了片刻,才說:“我想給禁軍增添火銃?!?
難辦。
沈澤川立刻就知道他今日不痛快的原因了。
火銃現如今只給八大營配了,這東西金貴,兵部不會輕易撥,更不會給蕭馳野撥。蕭馳野早盯著了,這批銅火銃一直被八大營閑置在兵庫,他上回拿了幾支出來玩,那會兒就動了心思。但是蕭馳野鐵定會在兵部碰壁,這事連李建恒都做不了主,它意義非凡,決定權把握在內閣元輔海良宜手中。
沈澤川想了片刻,給他夾了魚肉,說:“這心思太明顯了,讓禁軍試水,為離北鐵騎做準備,依照如今不能放你走的局勢,海良宜不同意是肯定的?!?
蕭馳野就是不耐煩挑刺,這會兒嘗起來覺得魚肉還成,沈澤川喂多少吃多少,擱筷時只說:“他不同意,我也要想辦法弄到手。離北有兵匠,拿到圖紙總能照貓畫虎地描出來。”
“就是這圖紙不好拿,”沈澤川就著蕭馳野的手漱口,少頃,說,“這東西海良宜看得緊。”
但是蕭馳野勢在必得,他想要這東西的理由沈澤川最明白。
花香漪馬上下嫁啟東,闃都“遠交近攻”的局勢已經初步形成,離北必須盡快做出相應的調整。離北鐵騎不是不敗之師,它不敗的原因是它先后兩位統帥都善于應變。如果戚家真的因為聯姻要和離北反目成仇,那么離北除了要考慮應對邊沙騎兵的策略,還要考慮應對戚家步兵的策略。
“兵部尚書陳珍與孔湫是同鄉,有這層關系,他也算海良宜門下的官員。這個人跟我爹有點交情,以往連我大哥的面子也不一定給,如今輪到我,”蕭馳野想起昨日的不痛快,頓了片刻,“還有法子?!?
沈澤川熄燈,兩個人躺著一只枕,他說:“陳珍這條路不好走,他既然和孔湫是同鄉,那就是啟東人,對啟東和離北本就有偏重?;疸|……錦衣衛的工匠興許有圖紙。”
蕭馳野拉過人抱了,閉眼說:“奚鴻軒才死,那些鑰匙已經成了無主的肥肉,如今誰都盯著你,恨不得扒了你來找,你又正招同僚妒忌,這事無須你管——二公子有法子。”
沈澤川笑了笑。
蕭馳野緩睜開眼,說:“那兩百萬兩銀子不入離北,我已與大哥說了,銀子停在茨州。你何時回去,這銀子何時拿出來。四百萬兩夠玩個鬼,二公子要給你更多?!?
他們困在這里,他卻講得這樣真。蕭馳野興許說過假話,但他不會在這一刻說假話,他像狼崽似的攢著星星,要跟那一匣子的珠玉耳墜一樣,盡數塞給沈澤川,他做的比說的多。
沈澤川忽然回首,說:“其實不止四百萬,奚鴻軒的鑰匙確實藏得緊,但他也不是圣人,受了枕頭風,總會跟親近的人透露只言片語。他大嫂跟奚丹偷情的時間不短了,兩個人實際上一直在套他……六十八把鑰匙,有三十把我知道……”
窮得快賣宅子的蕭馳野有點惱羞成怒,他翻身堵了沈澤川,咬得沈澤川輕輕抽氣。
“蕭二,”沈澤川吃痛,恨極了,“你是——”
蕭馳野捏住他的下巴,讓他說不出來話。兩個人倒在被褥里,蠻橫地親吻。
丁桃在屋頂上喂著自己的麻雀,聽見屋里邊枕頭推掉的聲音,抱著麻雀想伸頭,又不敢。環顧一圈看見哥哥們各發各的呆,他咽了咽口水,說:“我、我嗯……我給你們講故事吧,我爹以前在本子里寫的,就是有個……”
喬天涯和骨津壓著聲音整齊地說:“你閉嘴。”
第85章 差事
奚家出了這樣大的事情, 奚鴻軒又沒有孩子, 各地的鋪子紛紛暫掛了牌。掌柜們寄書闃都,準備在老家設置靈堂, 共商日后的安排。
沈澤川坐在椅上, 說:“你此行遙遠, 又攜帶女眷,我不放心。小吳, 你帶幾位兄弟, 護送這位奚大哥。”
奚丹知道沈澤川的意思,連忙磕頭謝了, 不敢置疑。
“奚家如今只能由大夫人當家, ”沈澤川瞧著跟前的賬簿, 說,“你回去了也費些心,別的事不急,先穩住局面, 不要亂。前些日子說的生意可以暫時放一放, 拿了鑰匙也不要聲張, 檢查錢庫出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如今你要照看這樣大的生意,還要料理錢庫,勢必會遇些麻煩。”
奚丹自然明白,如今他只能求沈澤川的庇護。他跟著奚鴻軒,是個聰明人, 最會審時度勢,賣力地為沈澤川辦差,就是為了能夠不被沈澤川當作棄子。
“受著主子這般的提攜,小的不敢馬虎,等去了老家,一定竭盡全力為主子穩住買賣?!?
“奚鴻軒那樣信賴你,憑的是你有真能耐。從前他專橫跋扈,只肯叫你做賬面上的活兒,如今人不同了,我給你施展拳腳的機會?!鄙驖纱〝R了賬簿,沒看他一眼,“規矩辦事,來日有的是你當家主事的時候。但若是蒙騙我,單是一個字,我就要你這條舌頭?!?
他說得風輕云淡,奚丹聽得寒意砭骨,又趕緊磕了頭,不敢再看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