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酒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蕭馳野打簾出來,換了身干凈衣袍,蹬著雙半舊的靴子,手里提的還是沈澤川的象牙扇,問:“報賬的嗎?”
“我叫他明日再來,”晨陽說道。
蕭馳野走下階,他清爽了,前幾日在眉間的戾氣也就散了,問:“老虎的燒退了嗎?”
“退了,人也精神了,今早吃了好些東西,想給主子請安,我也叫他明日再來。”
“我去見他。”蕭馳野掂量著扇子,說,“街上的水都退了,天也晴了,昭罪寺待不了兩日,宮內就該有消息出來。奚鴻軒呢?”
“醒了,但是八大營的人看得緊,不讓別人見。”
“不著急,”蕭馳野似笑非笑,“皇上也該醒了,奚鴻軒跑不了這一遭,都察院就等著參他呢。”
官溝疏通了,疫病也沒發起來,事情都辦得漂亮,上邊人沒遭罪,那是他們在底下滾爬的功勞,該討賬了。他蕭策安現在睡飽了吃香了,有的是精神跟人耗。
晨陽立在邊上,蕭馳野忽然問:“上回讓你去辦的耳墜子,他們打好了嗎?過幾日回府,我順路去拿。”
晨陽說:“我囑咐他們盡快做,這會兒也該好了。但是哪有主子自個兒去的道理?我跑一趟就是了。”
“這東西我得親自拿,”蕭馳野把手里的象牙扇扔給他,“走,去看看澹臺虎。”
第69章 論功
李建恒昏迷數日, 噩夢淆亂, 嘴里念著胡話誰也聽不清。慕如守在床榻邊沿,給他喂藥擦身, 凡事都親力親為。
太后今日不坐鳳輦, 趁著天氣好, 帶著花三在園子里透氣。她說:“慕嬪還守在皇上跟前?”
琉緗姑姑扶著太后,說:“寸步不離呢。”
“她做到了這個份上, 皇上對她的六分情也能變作十分。”太后對花香漪說, “患難與共,這份情意可就重了。”
“慕嬪看著嬌小, ”花香漪亦步亦趨, “但也是個有膽色的。”
“這話說得好。”太后說, “我昨日聽太醫講,皇上已無大礙,差不多該醒了。待皇上醒了,慕嬪就該出頭了。哀家看她先前被言官罵得不成樣子, 如今就是海良宜也要喟嘆她是個好女子, 這要是個膽小的人, 哪敢冒險?”
花香漪莞爾,從琉緗手里接過青花瓷碗,往新化的湖里投魚餌,說:“沒有點膽子,哪做得了皇上心頭好?潘如貴那會兒她就很知進退。”
太后看那湖里的錦鯉爭相食餌,說:“這疫病發得蹊蹺, 原本能辦個慕嬪,按照蠱惑圣聽的名義打發了她。可她聰明,知道挨著皇上就是免死金牌,這么一照顧,后續遭罪的就只有奚鴻軒。先前打壓蕭馳野,世家也折損了魏懷興,那傅林葉也被貶斥了,說到底,誰也沒占著好處,眼下禁軍辦了疏通官溝這樣的急差,蕭馳野必須得賞。”
“奚鴻軒也該罰,”花香漪說,“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姑母,我看他因為調入戶部考功司一事得意忘形,這禍事輪到他頭上不是巧合,他若是足夠謹慎,哪會給人暗算的機會?如今被人當成了石頭送給那蕭二踩,罰他也是該的。再者,我打聽啟東事宜時,聽說年前大雪,離北世子給了中博茨州四萬兩的賑濟銀兩,這次蕭二能把戶部說通,也有這四萬兩的功勞。別的不說,茨州因此跟離北成了患難交,往后朝廷再派布政使去管理中博六州,也得顧念幾分離北的面子。”
“此番最受益的便是蕭馳野,說是他放的疫病,也不是不可能。”太后指尖搓碎了餌料,灑進湖里,“慕嬪身體這樣好,怎么還沒有皇嗣的消息?打發不掉她,便只能拿捏住她。她有了孩子,哀家也不必再愁日后。”
李氏子嗣實際上并不少,但光誠帝時東宮自刎,下邊的皇子親王死的死廢的廢,只剩個咸德帝和李建恒。咸德帝在位八年,因為身體不好,只有魏嬪懷了孩子,可國喪那幾日,魏嬪也叫人沒聲沒息地投了井,便真的只有個李建恒了。李建恒登基后,宮里的妃嬪也遲遲沒有懷孕的消息。
太后看不上宦官院子里出來的慕如,原本是打算從荻城花家的余下女兒里挑一個機靈的出來,指給李建恒做妃子。李建恒不是什么癡情種,有了新歡,必然會冷落舊愛。豈料慕如不僅聰明,還很有膽量,屢次在皇上面前為太后吹枕頭風。太后想要把未來的儲君養在自己宮里,如今得時刻盯著慕如的肚子。
“要說受益,慕嬪也因禍得福。”花香漪拭了手,“她還有個弟弟,姑母記得嗎?”
“叫風泉。”琉緗姑姑在后悄聲提醒太后。
“哀家依稀記得這么個人,”太后說,“他不是認了潘如貴做爺爺嗎?潘如貴斬了,皇上為了慕嬪,偷偷把人留下了是不是?”
“風泉得過姑母的提點,想必還記著姑母的恩情。”花香漪攙著太后,“姑母,他們姐弟倆人如今無依無靠,您推一推,于他們而言就是觀世音菩薩。”
太后走了幾步,說:“那風泉是個宦官,叫他回來。二十四衙門空缺那么多,琉緗,給他安排個好差事,算是全了他們姐弟的念想。”
琉緗應聲。
太后又問:“啟東回信了沒有?婚期排在了秋時怎么行,那啟東蒼郡秋日風大,你那會兒嫁過去,哀家舍不得。”
花香漪只笑,琉緗姑姑說:“老帥回信了,說是全憑太后做主,安排個良辰吉日就行。那送信的,還專門為三小姐帶了幾箱河州的綾羅綢緞,打的頭面也很用心。”
“他不該用心么?”太后笑意一斂,“他得了天大的恩寵。”
琉緗立刻矮身行禮,說:“該的,為著不委屈三小姐,啟東選的迎親隊全是有臉面的將軍,帶隊的正是戚大帥。”
太后面色微變,到底沒有動怒,只說:“哀家專門呈書邊郡,要邊沙伯陸平煙來迎,可他百般推拒,不就是沖著離北王的面子,不敢應么?陸氏都是些榆木腦袋!哀家倒想看看,日后離北能幫他們什么。戚竹音來迎……她一個做女兒的,輩分上就矮了一頭,也虧戚時雨想得出來!”
太后的氣尚未消,那頭麻溜地小跑來個太監,跪身說:“太后萬安,適才寢殿里來人,說皇上醒了!”
琉緗趕忙說:“備駕!”
* * *
澹臺虎正披衣雕木頭,給丁桃和小吳雕了個粗糙的大蛐蛐。晨陽一掀簾,他們便全部下榻,整齊地行禮。
“你才醒,坐著也無妨。”蕭馳野示意他們起身,在椅子上落座,“今日如何?”
“回稟總督,”澹臺虎抹了手上的木屑,“燒退了,飯也能用了,今日就能當差。”
“不急,”蕭馳野舊袍利落,在椅子上坐了片刻,“那日病起突然,你平素身體很好,怎么回事,軍醫有說過么?”
“這病太醫院也講不清緣由,”澹臺虎說,“我也尋思著,怎么就是我?咱們禁軍在校場訓練的時候,我打著赤膊淋雨也沒染過風寒。總督讓晨陽整理了患病名錄,我也看了,雖然也有老幼,但還是以青壯為主。”
“這疫病邪乎,”晨陽聽到此處,說,“鎮撫大人興許說得不假,這次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蕭馳野仰身思索,說:“不論是哪一種,過了這么久,多半也把線索處理干凈了。”
“病的是我便罷了,”澹臺虎心有余悸,“要是病了總督,闃都巡防可就亂了!”
蕭馳野一怔,摩挲扳指的手也停了。他不說話,別人也就不敢貿然打斷他的沉思。
“這點倒沒想到。”蕭馳野半晌后無畏一笑,“罷了,爛賬么,挨著咱們就還有后招,沒那么緊張。你今日也好好休息,你家里的幾個孩子這幾日誰在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