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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來找楚王的。”蕭馳野聞聲又把人壓了回去,“怎么辦呢?錦衣衛也翻不出來,只有我知道他在哪兒。你的時機已誤,今夜太后必敗無疑!好好疼我,我便是你的生路。”
沈澤川回眸,兩個人鼻尖相對,他冷然地說:“砍死你,大家一起死就好了。”
“你費了這么大的力氣才出來,”蕭馳野說,“就是為了跟我殉情?”
“你不如靠這張嘴去和喬天涯談談。”沈澤川冰涼的指尖握住了蕭馳野的手,下一瞬狼戾刀回掃而去,將追兵擊退片刻。
沈澤川得到了空隙,抬腿抵開了蕭馳野。他一手抄著繡春刀,一手提著狼戾刀,平復了方才疾跑的喘息。
“這條命記在賬上。”沈澤川看著喬天涯奔近,握緊了刀,“今夜之后,我就是你大爺。”
潑墨般的夜色里,雪光一亮,沈澤川根本不給喬天涯開口的機會,當頭一斬。
水花隨著腳步迸濺,沈澤川刀刀致命,鋼鋒碰撞間,繡春刀挫損了刃口,被喬天涯挑飛了出去。
兩個人頓時分開,沈澤川左手空空,浸在溪水里,沖掉了下淌的血。
“美人就該隔簾坐高閣。”喬天涯仿佛嗅見了什么味道似的,“提刀傷手,斷了怎么辦?”
沈澤川右手掂量了下狼戾刀:“擰斷了手腳,不正好聽話乖巧?”
“這世間有種人惹不得,”喬天涯說,“就是如你這般對自己都下得去狠手的人。”
沈澤川跨步而上。
狼戾刀重,他用起來不稱手。可是重有重的好處,就如同現在,靠著紀家刀法的剛猛,砍得喬天涯無暇還手。
喬天涯倒退時被壓得幾欲后折,然而他一靠近溪水,便覺得不妙。果然見沈澤川受傷的左手從水間猝然撩起,那臟泥濺眼,使得喬天涯有一刻的破綻。跟著胸口再次遭遇重創,被沈澤川一腳踹到在地,砸進溪水里。
援兵才到,沈澤川連退幾步,絕不戀戰,拖起蕭馳野要走。豈料蕭馳野個高腿長,他險些扛不動。
* * *
搜尋越來越緊,時辰過得格外地慢。
整個樹林里搜到的全部都是偽裝,并且是訓練有素的死士,他們一落入錦衣衛手中,便會咬舌自盡,絕不給紀雷審問的機會。
楚王到底在哪兒?
只有蕭馳野知道!
“小畜生!”紀雷有些氣急敗壞,他起身環顧,“讓湍城守備軍沿著獵場搜查!”
* * *
沈澤川爬出水,拖出蕭馳野。可這坡太陡,他一口咬在蕭馳野的后領,把人拽也給拽上去了。
沈澤川左手的刀口血流不止,他撕了衣衫,在水里沖了沖,就纏在了傷口上。
蕭馳野靠著這苔痕滿布的石頭,說:“我懷里有帕子。”
沈澤川探手到他胸口,摸出來一攤泥帕子,就把泥水全擠他胸口了。
蕭馳野說:“這藥效什么時候過。”
“一個時辰,快了。”
“蹲樹上比待在水里隱蔽。”蕭馳野看著他,見他渾身濕透,后領微敞,泥點還留在脖頸上,襯得十分……
“錦衣衛有馴獸所,動物嗅得見血味。”沈澤川說著俯首,輕輕嗅了嗅自己流過血的指尖。
十分媚態。
蕭馳野看著他。
真他媽奇怪,這人剛才還在提刀殺人,又不似女兒家,怎么會想到這樣的詞?
真中了李建恒的邪!天天念,天天念,念得他竟然會這樣想,這樣看,跟闃都里癖好特別的老男人似的。
“刀法不錯。”蕭馳野目光像是能剝開沈澤川的后領,“在寺里沒少苦練吧,然而這具身體從外卻瞧不出來。你是不是對自己用藥了?”
沈澤川眸子睨向他,順著他的目光抬手摸到自己的后頸,反問:“你一日到底要看多少遍,這么稀罕?”
蕭馳野舌尖舔著殘存的血味,說:“這話說得有歧義,講得我像是個色中惡鬼。”
沈澤川伸手過來,把那臟帕子蓋在了蕭馳野面上,說:“我以為你只是在胭脂水粉里混日子,不想你還是男女通吃。”
蕭馳野說:“調什么情,二公子就是想讓你把頸子上的泥擦了。”
“是想讓我擦了,”沈澤川指尖隔著帕子停在蕭馳野眉心,“還是想幫我擦了?”
冰涼的雨水順著手指滴答在眉間,仿佛吸飽了那誘惑,滴下來都是晃開的水,潮潮地淌到了衣領里,勾出點又濕又癢的騷動。
蕭馳野很想喝水,又很想讓他離遠點。
他沉默少頃,笑了一聲,說:“你手段了得。”
“你想得挺多。”沈澤川束緊衣領,抱刀不再出聲。
雨勢漸小。
樹林里的犬吠遙遙傳來,兩個人都沒動。這石頭抵在溪邊,上邊蓋著灌木,是個格外窄小的藏身之處,其實僅能容納一個人。
蕭馳野等了半晌,聽見那帶狗的人往這頭逼近。沈澤川把狼戾刀卡在半空,貓身從下邊爬了進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