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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天吃光了那一整碗面,吃的時候一直在笑,他甚至都有點不記得陸一心到底說了什么讓他差點把面湯灌到鼻子里。
這碗味道不及禾城十分之一的蝦爆鱔,居然還真的挺好吃的,因為對面坐著的人不再哭鼻子, 不再覺得他離開了她就失去了全世界。
他們終于成為了彼此的全世界。
***
大忙人方永年吃完蝦爆鱔把她送回家就又趕回了公司,領(lǐng)證前一天晚上,陸一心是和自己的媽媽還有鄭然然一起過的。
她把夜東老師的簽名給了鄭然然,和她想象中的差不多,鄭然然沒有哭也沒有頹廢。
“我看到鄭飛把夜東老師那些檢查報告輸入到備用庫里面去了?!编嵢蝗徽趲完懸恍某弥囎哟髦谡忠槐菊?jīng)的像是在解剖。
陸一心抖了抖。
“不管他是選擇在我們公司還是選擇去新加坡,我一定會在他徹底惡化之前做出ad藥的。”鄭然然藏在口罩后面的臉堅定無比。
他在簽名上寫了加油,用了感嘆號。
所以她一定會加油的。
她得回報他,那么多個晚上她都是靠著他的聲音想象長大以后的世界可能還是美好的。
陸一心能夠嫁給偶像,但是她,可以救偶像。
長大以后的成年世界,果然是美好的。
想要和不想要都漸漸的變得明確,做不到的,那就再努力一點,起碼已經(jīng)有了明確的努力方向。
“你不緊張么?”鄭然然幫陸一心拔掉腋窩里剛剛探出頭的小平頭,一抬頭發(fā)現(xiàn)這丫頭居然快睡著了。
“我本來就是要嫁給他的啊,很早很早的時候,我就告訴你了?!标懸恍姆藗€身,露出了另外一只胳膊。
有什么好緊張的,除了三天忙到連軸轉(zhuǎn)一不小心又長出來的腋毛外,她從身到心都已經(jīng)準備好了。
“要怎么樣才能做到那么堅定?”鄭然然問得有些遲疑。
陸一心睜開眼睛看她。
“感情要發(fā)展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到像你這樣,提到結(jié)婚都不覺得緊張或者害怕?”鄭然然問得更詳細了一點。
“你之前……不是已經(jīng)在計劃畢業(yè)以后和谷歷厲結(jié)婚了么?”陸一心傻眼,她覺得他們感情挺好的啊。
谷歷厲自從上了大學(xué)之后明天早上都會給鄭然然送早飯,隔著幾個地鐵站的大學(xué),他不是只送一次,他送了三年。
哪怕后來鄭然然基本都在方永年的實驗室里上班,谷歷厲每天要坐車轉(zhuǎn)地鐵,他也從來沒有間斷過。
只因為鄭然然的胃不太好,他陪她去醫(yī)院的時候,醫(yī)生強調(diào)三餐一定也吃,早餐尤其重要。
連她都會感嘆鄭然然高考放榜那天的告白簡直是神來一筆,谷歷厲這樣的男朋友,也真的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那一種了。
“和感情沒有關(guān)系?!编嵢蝗话瓮曜詈笠桓∑筋^,平躺在陸一心的床上,摘下了口罩,“只是單純的害怕?!?
“這個社會對女性挺不友好的,男人從頭到尾只需要一個事業(yè)有成,可是女性要扮演好多角色,要為人|妻為人母最好還能是獨立的職業(yè)女性?!编嵢蝗粐@了口氣,“我也想像男人一樣,只專注做一件事?!?
結(jié)婚要是能和戀愛一樣,只是單純的讓人覺得是一件開心幸福的事該有多好。
陸一心鉆到了鄭然然的懷里,把空調(diào)被子拉過來把兩個人包好。
“我也想過這個問題。”陸一心的回答讓鄭然然意外。
她一直以為陸一心對方永年是真正意義上的一根筋,不管戀愛還是結(jié)婚,她擁有一種能把和方永年在一起的所有的事情都合理化幸福化的能力。
陸一心居然也想過那么現(xiàn)實的問題么。
“方永年剛開始答應(yīng)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我覺得他是在投降。”陸一心把玩著自己的頭發(fā),心里想著,明天,他們就白頭偕老永結(jié)同心。
“他那時候根本沒有跨過輩分的坎,如果不是我不管不顧,他能裝一輩子的叔叔?!?
“在一起之后,我們兩個雖然沒有大吵,但是磨合了很久很久。”
“除了你后來提醒我的畸形之外,我們兩個為了克服輩分這個坎,其實也做了很多努力。”
有些東西是心里已經(jīng)形成了固定思維的事情,就像她即將要嫁給他了,可是一到他的地盤仍然下意識的會變慫一樣,方永年為了卸下自己的威嚴,也花了很多的力氣。
“其實我們兩個一直到現(xiàn)在都沒有很完美的解決這個問題,可是因為戀愛的時間夠久了,我們慢慢地把這些問題也變成了另外一種相處方式?!?
“所以我們不是完美的、堅定的情侶,我嫁給他一點都不緊張,并不是因為我很清楚他愛我,而是因為我知道,他很尊重我。”
“從我十歲認識他開始,他就很尊重我?!?
他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試圖下蹲跟她平視,他跟一個十歲的孩子解釋阿爾茲海默。
十二歲的時候,他用笨拙但是透明的方法教會她什么是死亡的意義。
十四歲的時候,他告訴她,殘疾了,就認。
十八歲時候,她用各種各樣的方法追他,弄得他狼狽不堪,但是他仍然尊重她的感情,他只是明確的告訴她,他尊重,但是不接受。
十九歲的時候,他在半醉的時候問她愿不愿意做他的媳婦,他很緊張,甚至用上了色|誘,他其實一直到最后都沒有找到說服她跟他訂婚的理由,所以他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堆他想向她求婚的話。
二十二歲,他們的第一次,她已經(jīng)長到足夠的大足夠的清楚那天晚上到底發(fā)生了一些什么。方永年一直在忍,他只在乎那個晚上對她來說是完美的,整個過程只要她微微有一點點僵硬有一點點皺眉,他都打算隨時喊停。
他并沒有在意那也是他的第一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