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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第二日時,她正有些犯困,卻聽了侍女們前來傳話,“說是齊太上那邊有話帶了下來。”
若兒連忙梳洗了一番,跟著齊傲世尋了過去。只見一旁的齊家兩孫輩也都先后趕到了。
一邊南依依還是哄著小孩,齊天則是顯得有些漫不經心,那齊熏之也是姍姍來遲,一臉的倦容,渾身的酒氣也沒散透,人看著也是不見多少精神。
見了兩人如此模樣,齊放臉上又生了些怒意,齊家太上也是將父子幾人的神情都看在了眼里:“宮里帶來了消息,說是炎帝開了帝宴,請你們幾房前去飲宴。”
齊家三子聽說連女眷都要帶上,都是覺得有些古怪。齊太上再說道,“說起來,夏日剛巧是賞荷的季節,聽說炎帝也是請了好些人進去,這帖子都下了,你們都拾掇拾掇,準時赴宴。”
齊放往了三子看去,刻意說道:“熏之,尤其是你,可不能丟了齊堡的臉面。”
風三娘趕緊提醒著齊熏之,另外幾人也都是知道,雖說是賞荷,只怕還是賞人為主。
一幫人都跟著進了宮去,賞荷的場所是在了云后的宮殿里頭,若兒和傲世跟著前去,才剛是入門,就發現了些端倪。
京都中幾乎所有適婚的男子都被請了過去,齊熏之,烈明痕等都在其中,而除去那些已婚的女眷,未婚的女子卻獨獨只有兩位,正是百里漪和云蕊帝姬。
兩名帝姬今年也是有了十八歲了,算起來,早就是當嫁的年齡,如此的賞荷之宴,還真是為了兩位佳人而設。
才進了荷塘,若兒幾名已婚的則成了一堆,若兒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著,心思卻全在前頭的齊傲世等人身上。
若兒眼里只留著傲世一人,才是一會兒就聽了旁邊說道,:“炎帝,駕到。”
荷塘很是寬闊,里頭種的也是好些各色的荷花:粉、紫、金、白、各色蓮荷亭亭而立,圓葉飄漾,香風陣陣,讓人看了也是心曠神怡。
云蕊穿得一身的金色,身上也是孔雀開屏般,卻不見云后的身影。
而另一邊,百里焰漪也是毫不相讓,紅色長裙,一拖到底,額間一抹火焰紋,跟在了炎舞大宮的身后。
只見百里焰漪過了人群,眼就往了這邊看來,若兒也是心里有數,往傲世身旁又近了幾分。
炎帝見了這些朝中才俊也很是喜歡,“今日游湖賞花,大伙兒都要盡興。”
所有的男子之中,說來也只有兩人最是顯眼,正是未婚的齊熏之和烈明痕。至于喬布衣和朱庖丁,兩人這些年跟著茅洛天也算是小有建樹,今日也跟著被請進了宮來,但從家世相貌上來說,卻還是稍遜一籌。
炎帝說完,大伙兒也是顧自看著花,傲世也顯得有些遲疑,若兒跟在后頭,心中想著:“傲世看荷來,我也瞧,絕不能讓后頭的火鳥鳳凰跟了上來。”
炎帝的眼神卻落在了烈明痕和齊熏之的身上,算起來,兩人的身份最是匹配。這日子來,烈,齊兩家也是沒有多大動靜,如果用了這兩名帝姬,籠絡了他們的人心也是不錯。
他正要開口,卻聽得一旁說道,“云后到。”
幾人一回頭,果然見了云后走了過來,身后又帶了名男子,這人看著臉生,場上幾乎無人認識。
男子也是一身錦袍,面貌卻很是英挺,云后帶著他上前,忙謝罪道,“臣妾來遲,還請殿下見諒。”
那男子也跟在云后身后拜下,聽了云后的一番介紹,大伙兒才知道了這少年竟然是云后的本家,算起來也是云氏這一代的小家主。
新來的男子才一來,就打破了場面上的兩枝獨秀的局面,云蕊帝姬見他生了個好相貌,又是世家出身,在了父皇面前也是不卑不亢,看得粉臉生紅,而一芍的百里焰漪也是往那少年身上多看了幾眼。
炎帝見了,眼里生了些思量,“云家的少主,還真是少在陸上走動,今個兒可都是要盡興,都獨身四處走動走動。”
群臣得了話,都各自走了出去,若兒原本還跟著傲世有些距離,遲疑了幾步,拐了個彎,等在了一片未開的荷骨朵旁。
她這時心里也是麻亂著,今日的局面,她心里也是擔憂,炎帝似乎有了指婚的意思,這皇帝還真是喜歡做媒人。
百里焰漪如果嫁了出去,也是好的,只是如果是嫁給了齊熏之,似乎會增強了三房的實力,如果是嫁給了烈明痕,只怕齊堡的氣勢又要受了打壓,她這會兒心里也是矛盾,只覺得荷塘賞荷還真是個不討好的事情。
今日的局面似乎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圍,她再想想先前場面上的情景,想起了那名“云家少主”,心里更是納悶,怎么連“他”也來給燎宮貼亂子。
身后傳來了陣腳步聲,看著站在了碧荷粉骨間的女子,來人低低叫著:“若兒!”
048 夏露投水亂鏡心
荷塘有風撫人面,荷香素淡,眼前的圓荷在了風中飄擺,層層疊疊,水中漣漪起,荷上葉浪掀。粉瓣黃蕊之間,可見嫩蓬綽約搖動,若兒一身藍裳,在了花紅葉綠間,顯得分外出塵。
身邊的人走得近了,若兒也不回頭,只是聽他的語氣里帶著些忐忑,她嘴角的笑意再也掩不住了,眼里跳著些欣喜。
“你怎么會在這里。”兩人的話同時問出,都是笑了開來,若兒上前給了斐妄一拳,嘴里嗔道:“你還說,你怎么跑到了玉闋來也不和我說一聲,又什么時候當起了云氏的少主來了。”
斐妄看著眼前的人兒,這些日子來,他藏匿在燎宮中,日日見了殺父仇人,心中的那股怨氣更是日益強烈。他好不容易才得了此次的機會,親近了自己的仇人,再報仇雪恨。
這一切,在他看到人群中的那抹水藍身影后,如煙霧般散去了。幾年不見,若兒的雙眼依然如碧波般清澈,她的身姿又挺拔了些,只是一眼,他的心就在了荷塘綠葉間輕輕舒展開來。
云后的那番介紹,炎帝的查看的眼神,眾人的狐疑目光,都在了風輕云淡中,化作了伊人眼中藏不住的那陣笑意。
原本他該去和那兩名未婚的女子聊上片刻,卻看見若兒拾了條偏遠的岔道走了開,手中朝著自己比了個手勢,那是冰原他們逃避原里的任務時特有的手勢,他丟開了身后示意他的云后,不管不顧地跟了上來。
聽了若兒的問話,他眼底泛起了陣柔色,避開了她的問話,緩緩說道,“你過得可好。”
前方傳來了年輕少女們的銀鈴笑聲,若兒隔著荷葉,往了那頭看去,荷塘中似泛著輕舟,有人在了荷塘里嬉戲,一眼看過去,并沒有見到什么紅衣白衣,她的心里也安定了些。
她朝斐妄招了招手,示意他貓下腰來,兩人隱在了荷梗下,外頭看不清楚此處的情況。
風除了送來了荷香,也帶著若兒有些長長的頭發在了脖頸間,她有些惱火的就要鋝開,卻被了幾根修長的指頭搶了前頭。
見她額頭出了些汗意,斐妄在旁扇著袖子,只是臉上也多了幾分平和,他今日既然是以云氏少主的身份出席的,打扮的更是亮堂,比起幾名帝都顯貴的兒子來,也是多了幾分精神,他額間長發用了根白云簪固住,身上也是滾繡松花袍,淡金紋,腰間一條滌絲金帶,卻是是世家子弟的派頭。
再看他的眼神,也不若當年在冰原里那會兒,言語閃爍,先前在了眾人之中,也是對答如流,氣度不凡。
人離了冰原果然就有些不一樣了,若兒心里感慨著,這些年來,自己也是變化了不少。
想到這時,她隨手摘下了個晃蕩在了她頭頂的蓮蓬,剝開了蓮衣,挖出了幾個白嫩蓮子,在了手心滴溜溜地轉著。
在了這兒時玩伴的面前,她早就是沒了坐像,隨手就丟了個蓮子進了嘴里,又塞給了斐妄幾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