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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頭駕車的風磬聽著車里的動靜很快安靜了下去,平時風主害了寒病還沒有如此厲害,主母分明說過少主雖然冰寒入心,但還不至于會要了性命,只是前夜兩人奪了那卷玉陰之書后,原本以為可以從中得些洗髓換靈的方法,誰知道反而更加嚴重了些。
她聽里頭又沒了動靜,連忙勒停馬車,掀簾一看,里頭的兩人已經摟在了一起,新上車的那名女子這時全身帶著隱約的藍光,而少主也已經甜睡了過去,睫毛上還帶著些化開的冰晶,如同水滴般。
風磬放下簾來,心里一陣激蕩,她被少主嘴角的那抹安然的笑容給閃了眼,自己這名少主,自小到大性格都很是孤僻,不過這也不能怪他,無論是誰自小知道自己因為身帶寒病,身子停了生長不說,更不知合適會丟了性命,只怕都是性情古怪的。
車子不知不覺行到了一處宅院,只是門口處居然還設了好些哨卡,這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刻,哨卡處的兵士很不樂意的走上前來,嘴里罵罵咧咧道:“哪來的車馬,前頭可是風嶺重地,還不滾遠些。”
風磬一眼不發,只是亮了下手上的令牌,那人見了那令牌連忙說道:“原來是風使,快放行。”
哨卡放行之后,車馬停在了那間看著很是雅致的宅院前,兵士看著離去的車馬,噓了一口,旁邊的兵士說道:“你可真是有些不小心,風嶺很可能就要出一個將來的國母,你這張嘴還是留意些好。”
若兒摟著“瀟瀟”一覺竟睡到了天明時分,她只覺得懷中很是軟綿,似有一陣淡淡的奶香傳來,她這一日奔波,連飯食都忘記了,這時正是肚餓,嘴里忍不住咂巴了幾下,幾滴哈喇子就流了出來。
聽到耳邊傳來了一陣不悅的聲響,若兒朦朧之中,看見了雙閃著光澤的大眼,只是眼里似乎還帶了絲怒火。若兒一時半會兒也沒清醒過來,將那軟軟的物體往自己身上揉緊了幾分,嘴里嘀咕著:“可愛,別折騰,讓我再睡會兒。”
那雙眼里似乎有了些變化,風一梟整個臉已經被埋進了若兒的胸口里,這時他全身都發燙了起來,哪還有昨晚的一絲寒氣。若兒這才覺得有些燥熱,“啊”的一聲爬了起來,看著眼前分明有些羞惱的小孩,她嘴里不在意道,“你可是都好了,昨晚還凍的和根冰錐子一樣。”
風一梟本來還有些想罵人的意思,想想將自己的痛苦緩解了無數的那陣子暖意,再想想剛才的那番...親近,臉上不得不緩了緩,他是否該告訴這名粗魯的女子,自己是男的,而且,年紀并不比她小。
前頭的少女顯然沒心思去揣摩眼前小孩眼里閃過的那些思量,她見車停了下來,再聽到旁邊傳來了陣陣人聲,往外看去,眼前果然是見了些新景觀。
北帝都,剎雪城,先前在了瞭蒼還是玉闕都是些普通的木石磚瓦建筑,而這剎羅城卻大不一樣,這里的房屋也都是樓房,大多是一樓一底的民居,但都是用了大塊的石板切割而成,樓體高大,從了遠方看去很是氣派,街道也比一般的官道要寬敞許多,里里外外看著,一次可以通行十輛馬車。
先前馬車穿行過鬧市時,若兒也是偷瞧了幾眼,北帝都的商鋪分布簡而不雜,每處分布都是有些規律,再看路上行走的北陸人也是高頭大馬,自己在了南方還算不錯的身量在了這里卻顯得有些嬌小了。
北地比起南邊來要涼爽一些,但可能是由于常年習武的緣故,這里有些人甚至是赤裸著上身,手中也大多帶著各色的武器和防具,果真是有幾分驍勇好戰的民風。再看兩旁鋪設,雖不比瞭蒼的花圃滿地,這里種的也是寫高大的喬木,隨處可見的都是些鐵鋪工匠店。
若兒回憶了片刻,想著這城里頭似乎地方比緋云城還要搭上不少,也不知傲世幾人去了哪里,她再看外頭,馬車經過了一所宅院門口,一眼也看不清里頭到底是怎么樣的情形。
若兒心里有些奇怪,問著身旁還是沉默著的風一囂說道:“此處是你的住所?”
宅院的名字為“養風居”,天色已亮,若兒下車時,見了這養風居心里也是有些詫異,想不到這小孩還是有些地位的。
養風居只是所別院,但修建的卻有些江南水鄉的味道,看了里外,很是精致,里頭這時也是春花環繞,時時又彩蝶飛舞,水榭之上,每一處走廊上都掛了枚鈴鐺,風一吹動,隨處可聞。
她也不忌諱這里是別人的住處,先是四處看了起來。風磬還想阻止,哪知道后頭的風一梟卻沒有這個意思,只是淡淡地說了句,“將她安排在我的旁邊。”
然后就跟著若兒走了進去。風磬想起昨晚的那個畫面,再看看主子有些異樣的眼神,突然明白了過來,嘴里連忙應著到下頭打理去了。
“瀟瀟,你這院子修得還真是別致。”若兒在了假山中穿梭,這北陸的石雕果然是有一手,將這里修得九曲十八繞,看著她眼花繚亂。
“你到北帝都來做什么的,”風一梟站在了后頭的假山上,總算是比若兒高了小半個頭,居高臨下問道。
若兒看著水中旋轉著的幾片葉子,眼也不看他,只是問道道:“瀟瀟,你可知道金鑲堂?”
“金鑲堂?”身后的孩童盯得她脊梁都要發毛了,“你好好一個女子,問那種地方做什么,金鑲堂是三皇子的爪牙,尋常人是見不得的,除非是參加了宮中祭祀或者是參加大型的武斗比試。”
他似是知道若兒不明內情,再說道:“金鑲堂說來是武斗祭祀之一,實則卻是藏污納垢。宮中祭祀你是去不得的,北陸好武斗,這里頭是武斗場,到了初一十五的時候,這城中的百姓都會到了這里,有時候,連皇族高官都會到那里觀看,那時也會請了金鑲堂的女祭司前去助興。”
“三皇子的爪牙?”若兒立刻問道,擒賊先擒王,那自己可是要想想法子混了進去擒住那害人的禍首就是了。
風一梟看了她一眼說道:“北陸的幾位皇子都好武斗,碰到大型比試,都是是會去的,只是有一點,這里頭尋常女子是進不去的。”
風一梟抬了抬眼,看了她一臉難色,再說道,“但下月初會有武祭,那時是準許一些特殊女眷前往的。”
風磬在旁說道;“少主,這只怕不好,雖說您身份顯赫,這次又是去獻藝,只怕帶著外人還有些不方便。”
聽了“獻藝”兩字,原本還在猶豫的若兒連忙說道:“瀟瀟,你可是能帶上我?”
若兒眼底閃著幾分晶亮,她心底想著,自己若是能搶在傲世幾人前找到了那解藥,不知道能有多少威風,下次再有這樣的事情的時候,看他們還敢不敢將自己丟下。
聽了這話,風一梟的臉上閃著幾分猶豫,若兒卻是不依了,一把又將他摟在了懷里說道,“你看看,姐姐昨晚你那個樣子,要不是我,早上起來,你都成了冰人了,你可是要知恩圖報。”
風一梟只覺得越發喘不過起來了,他突然說道,“以后我發病的時候,你可是都要陪在我身邊?”
若兒想也不想說道,“只要是瀟瀟需要我韓銀若了,我定會在旁邊陪著。”
風一梟嘴邊帶上些笑意,說道:“這話我是記在心里了。”
若兒身上,淡淡地花香撲鼻而來,眼里眸里還帶著興奮之色,她的臉上,蜜色肌膚在了陽光里閃著細膩的光澤,她將有些亂了的發,撥到了腦后,手腕間,那串心珠再次滴流轉了起來。
假山旁,陽光時明時黯,風一梟的一張小臉還帶著幾分閃神,癡癡地看著她。
033 風起水涌剎雪城
接下來的幾日,風一梟大多數時候都是沒有了影,聽風罄說“瀟瀟”是在練武祭上的舞蹈,若兒見“養風院”外頭的哨卡,只擔心自己出門之后,就再難入門了,也不敢胡亂出門,只能是乖乖窩在了“養風院”里頭。
也幸好院落里頭,繁花無數,她閑暇時分,也就修些花草樹木,再是逗弄下鳥蟲,時間倒也是不難打發。
讓她和風罄都有些意外的是,“瀟瀟”不練舞的時候,原本還是冷冰冰的小孩這時完全變了副樣子,成了名小奶娃的樣子。“瀟瀟”看著也是五六歲,時不時就要若兒將他抱在了手上,一旁的風磬看著,也只得是冷眼看著,嘴里不敢胡亂說話。
從外頭的哨卡和“養風院”的擺設看,“瀟瀟”的身份只怕不低,但若兒覺得有些奇怪的是,院落里頭仆從并不多,除了風磬,也就只有幾名看著神色木然的老奴,“瀟瀟”的住處更是不許旁人隨意闖入。
某日,風罄臉色不善地稟告了些事后,““瀟瀟””居然是不肯再練舞了,嘴里嚷嚷著要帶若兒去見識下北帝都的景致。
這才幾日的相處下來,風一梟居然是摸透了若兒的脾氣,帶著她往了四處的吃食小肆走就對了。北地最出名的就是烤全羊,若兒先還對這個頭不小的肉羊有些忌諱,等到吃過了第一次后,就喜歡上了那股子味道。
風磬也是有些惱火,原來前些日子,剎雪宮中傳來口諭,說此次的武祭的領祭之舞竟然是給了金鑲堂,這事不用說也是三皇子使得壞,她原本還擔心風主動怒,但很快也發現了少爺只要是和若兒在一起,心情就會好上不少。
兩人又尋到了一處烤羊腿的地兒,若兒有些不喜歡那羊腿的膻味,只是辣味她也吃不得,才嘴慢了幾分,這才發現前頭的“瀟瀟”食量很是驚人。“她”吃得很是斯文,只是用了一把銀刀切下了羊肉,等到填滿了一個大碗,再灑上些蔥姜末,但速度也是不慢,不一會兒就將那羊腿全都吃了下去。
“瀟瀟”,”若兒本著過來人的心態說道:“女孩子是不能吃這么多的,以前我有個朋友...”她想起了五十的那一臉小白肉,眼里漾出了幾分暖意,嘴里帶著幾分感情,“她就是吃太多了,后來費了好大的功夫才瘦了下去。”
風一梟取出一塊帕子,拭干凈了后,又晃蕩到了若兒身邊,拿著那塊帕子,在她嘴邊抹了幾把,漫不經心地說道:“你有心思說這個,你怎么不看看自己的嘴邊,都說女子要矜持,你倒是半點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