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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金奴看了眼身后的屋子,說道:“也沒什么,這齊堡的敗家子看來也是沒有多大用處了,我們也是差不多離開中帝都了。”
那地上的人連忙獻媚道:“金主的魅心之術果然厲害,那人到了這會兒還不知自己每夜都是只得一普通的閭女相伴。”
金奴又遞給了他一封信說道:“你將信件送回國中,讓三皇子好好準備,也該是時候,讓太子下來了,遠山城失敗,這一次北陸武祭,我更要讓他和風嶺徹底沒了顏面。”
那奴仆得了信,連忙消失在了夜幕中。金奴看著月色,臉上突然絲惆悵,只見她抬起頭來,點起了燈,那盞九鸞燈這時亮著,走廊里登時亮了起來,
她轉著燈,然后說道:“你可知道,我寧可自己不是什么金主,這里的一切都有些讓我生厭了。只是為何,你已經成親了,又是哪家的姑娘才配的上你,我只祝你的夫人,不得好死。”
若兒躲在草叢里,聽了金奴的話,心里一陣發寒,直到金奴進了屋,她才覺得松了口氣。
020 拙婦難為有米炊
后院深處,那盞九鸞燈飄忽地打著轉,若兒和碧色兩兩相覷,嚇得不清,兩人這趟學藝之行,竟是窺見了不該見的,聽了不該聽的。
雞鳴三聲之后,已經是清晨時分,兩人怕露了餡,外頭人聲開始停歇,連正門也不敢出,從了側院的墻頭爬了出去。
若兒回到齊堡之后,只覺全身冰涼,想來想去,這事該和傲世說說,只是他如果問了起來,自己的消息從何而來哪里,自己又要怎么回答,總不能說自己去閭里偷師學藝,偷聽了人家男女交*歡,順便聽來的吧。
先前兩人還不知鳳閭里頭的男女勾當,這會兒可是已經明白了,她也埋怨那兩名長者怎么就給自己指了這么條瞎子胡同路,弄得她如同魚骨梗在了喉嚨里一般,很是難受。世間的男子原來喜歡女人投懷送抱,嬌聲嗲氣的說話,只是這些,她一時半會兒是學不會,明個起來還是要實踐一番。
這日起來,她精神有些不濟,興致卻還不錯,呼了春韭,細心叮囑了一番。
傲世和平日一樣,在了書房里,看著書,正是這時,聽到外頭叮當玉佩聲響,就見了若兒盛裝打扮,拖沓地一路過來,走走停停,看著好不費力。再看后頭的丫鬟手中,托著盅湯水,心里也明白了八九分。
他剛上前幾步,就見若兒“哎呦”一聲,整個人往自己撲來。這姿勢本該是親密依偎,低聲細語,由若兒學了起來卻是如同餓狼撲虎。
兩人的額頭瞬時撞在了一起,若兒身上的首飾玉器滾了一地,春韭看著小姐和姑爺的樣子,又不敢笑了出來。
若兒心底慘叫連連,被傲世攙了起來,嘴上強顏歡笑著,心想為何傲世見了自己如此女子打扮,也不見欣喜。
傲世看著與平日很是不一樣的若兒,嘴里輕嘆:“這些東西不合適你。”
若兒聽得微愣,轉身就端過了那盅湯水,她先前也想燉個復雜些的湯色,只是聽了那閭宮里的什么鞭鹿湯,又覺得復雜了些,只得挑了個最簡單的蓮子銀耳湯,弄了些碎冰。
湯在了手上,她可不敢做出什么喂湯的親熱姿勢,嘴里訕訕笑了幾聲,擱在了一旁。
傲世也不急著喝湯,嘴上問了句她今日看著有些蒼白,需要多多休息,這幾句完后,又是沒話了。
事情似乎被自己弄砸了,若兒灰溜溜地就想離開,臨時說了句:“我清晨起來燉湯水,看到三弟喝得暈暈沉沉的,嘴里又說著什么火器,鳳閭,可不要出了什么事情才好。”
傲世聽了這話,臉色一正,口里卻說著:“我不喜喝甜湯,以后,你莫要如此早起了。”
聽了這話,若兒聽著他似乎不是說這湯水,反而隱約是告訴自己不要插手這齊堡的事情。
她心里覺得無趣,再看看那盅湯,想也不想,端了回來,走了幾步,突地拉下身上佩戴的那些珠寶首飾,塞在了春韭手里。
忽聽到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追趕聲,她心里一喜,腳下也慢了幾步。卻見木卿君跑了上來,將她手里的湯水端了去,再說道:“這天氣暑熱,這湯水下火,讓我這老頭子喝也好。”
見她臉上生了些遺憾,木卿君說道:“我知你是好意,但傲世從小只喝星塵煮得東西,你這舉動,只怕還勾起了他的回憶。再過幾日就是拜蘭節了,這齊堡和外頭一樣,都要擺上花燈,到時候你和傲世兩人或是外出走走,或是出門看些花燈,你可要用上些心思。”
幾日之后,齊堡內院之中,“小姐小姐”,春韭急匆匆地跑了進來,手里舉著一個木盒,
“叫你改口叫二夫人,兩個多月了,到現在都還改不過來,真是討打,小心我罰你一日不得進食。”房中圍坐著的三人之中,一藍衣女子抬起頭看著來人。
“唉呀,二夫人,這可不要,春天的韭菜哪經不起日頭干曬的,你看,塢里已經托來了這盒子姻緣香了”。春韭獻寶地請放在了桌上。
圓形的黃楊木桌上,對著各色的彩紙,布片,還有幾張揉捏在一起的宣紙。若兒翻開木盒,只見一排淡黃色的熏香一字擺開。
坐在兩旁的是太上房里的兩名丫鬟的主侍,兩人對著這不起眼的熏香,“這是什么東西,怎么和外頭賣的芳菲塢的上等熏香一點都不相像。”
春韭有些鄙夷地看著兩人,“這可是最上等的熏香,其名為魂香,是用月下千日的姻緣蘭芝精致而成,更有一縷花魂在內,你們自然是沒見過的。”
兩人滿臉的不相信,春韭心里暗想:“人人都說芳菲塢上好的香只供給幾國皇室,誰知道,最上等的魂香是要用花魂提煉,就上花材上等,沒有合適的花魂人來種這香,又怎么成有效的魂香,說了也是白說,這些人也是不懂,更何況市面上的都是些外塢下的小作坊做的一般貨色,還真是撿了芝麻,當做西瓜。”
若兒心里也是知道這個規矩的,也不多說。使了個眼色讓春韭收起魂香,婚后兩月有余,他還是這般禮貌避讓,連內院都沒走進來幾次,自己被碧色搗鼓著辦起來這么個事情,還真是有些羞人,人越少知道越好,先還是解決了這眼前的事。
“你們幾人,可有些看家的本事,”若兒難得擺出了幾分夫人的架勢,
坐上三人一聽,低頭看了下桌子上鋪了一桌的雜物,不約而同地搖起頭來。
“我說我這院里怎么竟養些只吃米的米蟲,你看其他院里,那一路子的七彩琉璃燈,孔明飛燈,再看連那還是獨身的齊熏之的院里都掛了些豪杰燈,你們可是要給我想個主意”若兒半帶威脅。
兩名主侍低咕著:“婢子在太上屋里時,是不準備這些花燈之事的,也都是小輩房里才時興這個,平常也是端茶送水捶背的事兒,在這里也派不上用場。”
春韭則面有難色,“小姐,哦,二夫人,塢里也不時興這兒,塢里都是些女子,拜蘭節前后,塢里花事正忙,難能在這上面花心思,小的也是到了這里,才知道都興這些個東西。”
若兒繼續不滿道:“過幾日就到了拜蘭節了,總不能就我們這新苑里點著蠟燭,干燒著吧...”
春韭想了一下,“我打前院跑過來的時候。看到前頭開了好些黃杏和粉桃,不如我們去剪些過來,將院里裝點一下,燭光映襯下也是很是搶眼的。”
“杏黃桃粉,”若兒站起身來,在房里踱起步子來,院落里,春日的柳絮飛揚,陽光透著白色照了進來。
“有了,”若兒登時眉開眼笑,“這還不讓我討了這個彩頭。”
幾人一湊,嘀咕了起來。
拜蘭節當日,齊傲世的院落里頭,主仆一大早就不見了蹤影,太上房里里的長侍差人找了個透,直到午后,才逮到了汗津津的主仆四人。幾名女子眉梢都帶著一拉子的喜色,長侍婆婆里外看了一圈,也沒見平日清雅地小院藏著什么特別,就急急地趕著若兒和傲世一起往中庭走去。
一路往了齊堡太上房中走去,中間橫向穿插著木廊回道,幾家直系旁系的庭院里今日都是煥然一新,白日里還不見這些燈光,晚上就要另外一番景象了。
兩人一仆穿梭過后,只見前方檐角半飛入空,上頭鋪滿了正黃色瓦楞,釉朱色三人齊抱石柱,厚實的石門大開,進門就立著一個火紅的炎焰圖騰墻,焰心赤紅,外炎金黃。
中庭這時已經站滿了人,齊堡直系的和旁系的弟子們都一字排開,都聚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