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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端盤的粉衣少女滴溜轉著大眼,嘴上討好道:“碧色遠在千里之外,就曾聽說帝都之中,火楓紅櫻花見了炎舞大宮都要紛紛落下,今日一見,當真是名不虛傳?!?
炎舞聽罷只是吃著茶,卻不正眼看兩人。一邊的碧色見她并不上心,心中也是有些焦急。想蘭夫人在旁卻笑而不語,若兒見了自說自話道:“金橘由著炎舞大宮吃在口中甚是爽口,在了別人口中卻是酸澀,想來也是因人而異,人心變而甜橘酸。”
想蘭夫人聽著,點頭道:“炎舞,師娘也是想通了,再過些時日就離開緋云城,云游周邊。”
炎舞聽完這句,心里大驚,她心里清楚師娘苦等師父已經十余年了,今日為何突然說要離開,炎舞細看眼前的想蘭夫人,她說話這話,扶欄而望,茫茫雪光映襯之下,眼角細紋很是清晰,曾經的明媚容顏已經黯淡而去,兩鬢塵染。
等待才是最摧人的一種折磨。炎舞心中輕呼:師父,你可曾知道,師娘已經為了你逝去了最好的年華。
“舞兒,再是華美的鳥籠也比不上外頭的海闊天高。百里門之余你,蘭所之余我,都非長久待住之地。心困得越久,人只會憔悴,只會使得心中的苦悶一天多似一天。”想蘭隨手撣落了欄桿上的殘雪,看著它融進了土里。
聽完她這番臨別之言,炎舞心里也是有千般話語,想蘭今日請自己前來,除了道別,也是想她答應做個順水人情。
她剛才見了那金橘,也明白了身前的兩名少女芳菲塢的人,她遲遲不肯開腔,卻是因為此次芳菲塢的事情,并非外頭想得那般簡單。
明里是云芍吃了顆酸橘,到炎炙那哭訴了一番,暗地里卻是和云芍向來不投契的焰漪出得主意,炎炙聽了,就隨了兩人的心思,才封了芳菲塢。
只是一家小小的花塢,卻平白無故遭了這么一罪,說來也是有些小題大作了。只是這些日子來,焰漪對著自己也是不冷不熱,她這做娘的也不好沖著她。一直到了前些日,遠山城大捷,她才興致好了許多。
帝都之中,齊堡的聲勢突地凌駕在了其他幾家之上,炎炙歷來講究平衡之勢,為此也是沒少煩心。炎舞雖不知焰漣為何無端打壓芳菲塢,但想來其中還是和齊傲世有關系,所以她雖早就聽出了想蘭的意思,也是裝傻充愣,遲遲不肯出聲幫忙。
但想蘭的這番臨別之言,卻讓她改變了主意。師娘鮮少央求自己,而這一會卻如此婉轉的央求著自己,更何況兩人一離別也不知是要多久才能再相遇。
炎舞雖不是什么心熱之人,但這也好比人之將死之前的一句乞求,自己在了百里門,如同師娘被困在了這蘭所一般,既然她已經生了離去之意,自己這后輩也是要完成她最后的懇求。
她放下手中的茶水說道:“既然師娘提了出來,炎舞自當效勞。這兩名姑娘可是出自芳菲塢,你們塢里的花草和果蔬歷來上乘,明日就送些到我府里,還有這些茶水,很是合適我的胃口。”
她的眼神分別在若兒和碧色臉上停留了片刻,“你們倆出自芳菲塢哪一脈?姓什名什?”
若兒聽罷,深鞠一躬,懇聲答道:“晚輩韓銀若,這位是舍妹韓碧色,出身芳菲直系?!毖孜杪犃T,在碧色嬌若春桃的臉上再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和想蘭夫人再說了幾句,就起身離去了。
見她已經起身走遠,若兒和碧色喜上眉梢,今早她們聽了想蘭夫人的叮囑,才知道今日來訪的客人身份很是尊貴,能夠左右炎帝的心思。原來這才是在中帝都能說得上話的人。兩人歡喜之余,連忙拜謝想蘭夫人。
想蘭夫人聽她們商量著要選上好的金橘到百里門,再說道:“你們記得東西要備上兩份,我改日再托人送到云后手中?!?
這又是為何,倆姊妹覺得很是奇怪,先前分明是說將事情托給炎舞,這會兒又為何要再托云后。
想蘭夫人整理著桌案前的杯盞,笑道:“云后也是個明事理的人,只是這次的事情發生在了后宮里頭,就算炎舞有心幫事,炎帝也會顧忌著云芍帝姬將事情攤到云后面前。還不如趁早知會云后一聲,這事辦起來才更穩妥些?!?
兩姊妹這才明白了過來,不禁佩服想蘭夫人的心思細密,想蘭潑盡了殘茶,心底卻暗想著,炎舞為何又細問了這兩丫頭的年齡姓名。她看著炎舞長大,只是越是這些年,她越是猜不透她心里頭想的事。也罷,既然今日炎舞應承了下來,想來事情也是了了大半。
幾日后,燎宮中,陳雪未融,新雪簌簌,炎舞一早,就帶著新橘尋到了炎炙那里,兩人一番溫存之后,她依在了帝榻上,親手剝皮,喂送進了炎炙口中。
只見她丹蔻艷艷,橘瓤經了她手,更是甜了幾分,炎炙聽她娓娓說起了芳菲塢的事情,眼里生出了幾分奇色:“今個兒還真是天落紅雪,巧極了,早上云后也是送來了一些金橘?!?
炎舞聽了,刻意裝作了生氣樣子,將橘肉往了他嘴里塞去,惱道:“你也不嫌了牙酸,一口吃了這么多?!?
“炎炙”聽了眼里帶著幾分熾光,安撫道:“同時橘卻大大不相同,你的這些才能甜進了我心里頭。”
這幾句好話,才哄得她笑了起來,又追問起了芳菲塢的的事,“炎炙”聽了,“我也只是順了那兩丫頭的心意,算來,這小小的花塢,也只是世外的地兒,也就弄些農業買賣,折騰一番也就罷了?!?
“炎炙”將她的柔荑捏在了手里,“今日云后前來,倒是和我說起了件事情?!?
炎舞嗔了句,拉回了自己的手,“都說了些什么事?”
“這事兒...”“炎炙”正色道:“只怕和我們的寶貝女兒有些關系?!?
炎舞聽得一愣,云后和自己歷來關系寡淡,無端端為何會說起焰漪的事情。
聽了這話,炎帝臉色也不見和緩,“云后此次前來正是替齊家的二公子求親?!?
話音才落,一旁的炎舞臉色才和緩了些。
只是“炎炙”臉色卻有些不豫肅,“這說來也是巧了,前些日子,烈家的父子倆也來提親,所求之人,也是漪兒,這兩人都是不錯的人選?!彼f罷,又說道,“你覺得哪個更合意些。”
炎舞聽著,心里也是回憶著,兩人和焰漪都是打小相識,彼此也是知根知底,再加上,對著她也是有些心思,兩人品貌不俗,家世也是一流,只是...
炎舞輕聲說道:“不知漪兒心中有何想法?”
“炎炙”聽得冷哼了一句:“她有何想法并不重要?!?
炎舞見他先前還是濃情蜜意這會兒,卻一下子變了個人般,心里也是有些惶恐,慌忙坐了起來。
她冰不知為何“炎炙”突然變了顏色。“炎炙”心中卻知道烈伯央和茅洛天都是如忠犬一般的臣子。他用了軍權籠絡了茅洛天,烈家也是沒多少異議,這次求親,烈家只怕是非求得不可。
炎舞想起了女兒提起齊傲世時的嬌羞模樣,心底一軟,上前求道,“齊傲世,他也是齊堡子嗣,此次遠山城更是居功至偉?!?
“炎炙”不悅道:“莫要再說遠山城,齊堡的聲勢已經日趨高漲,再得了百里門的幫助,在了玉闋里頭更是無人可以再媲美。齊家的兩個老人,這些年隱匿不出,也不知究竟有了什么樣的功力,我們決不能讓齊家再冒出頭來。”
炎舞聽罷,也知道自己女兒的心思只怕是要落空了??墒沁@婚配之事,兩邊的孩子年齡都已經不小。她心里明白,齊家長子已經娶了妻,也是家世顯赫,“炎炙”的壓制舉動也是正常的。
“炎炙”見她臉上帶憂:“你愁什么,我們的女兒自然是要有了帝姬的身份。”
炎舞不肯道:“我這做娘的容忍了多年也就罷了,難道要犧牲漪兒的一番心思,我已經是這般命苦,難道她還要如此?!?
“炎炙”這時帶了些氣,訓斥道:“你又胡亂說些什么,你這脾氣,倒真要和云后好好學學?!?
炎舞也是知道他這次是真的下了心思,不肯允了焰漪的親事,連忙服起了軟,嘴上勸道:“我倒忘記說了,這橘是師娘托人送過來的。”
聽了這話,“炎炙”眼里一滯,訥訥說到:“這些年了,她...師娘可都還好?”
炎舞在旁應道:“還能怎樣,清淡的日子都過得膩味了,,這陣子,師娘得了別人的提醒,說是要去外地云游,已經離開帝都了?!?
“炎炙”聽罷嘴角牽出陣苦笑,“也是苦了...師娘,這些年來一人獨自等著,也罷,四處走走也是好的。我今日也是乏了,你還是早些回去吧,至于兩家求婚的事情,早晚也是要指了出去的?!?
他的神情里頭,卻是生了疲態,想來這兩家的親事,是讓他有些煩心,炎舞腦中忽是閃過一道人影,想起了碧色那張俏臉,在旁說道:“我倒是由一名好人選,可以指給齊家。”
010 尋親不成反生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