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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盤問過云馳之后,才知道暴雪在半年前就閉關(guān)修煉了,短時間內(nèi)是不會出來了。
若兒照舊在了雪洞外頭一陣徘徊,勉強(qiáng)算道了個別,然后一腳深一腳淺的離開了。
雪洞里頭,涌出了陣陣寒氣,幾縷寒風(fēng)從里頭泄了出來。
她這時心情也是復(fù)雜,只能是先回了狐洞,狐洞里頭,狐貍和可愛窩在了一起。自己這次回來發(fā)現(xiàn)大耳狐貍已經(jīng)長大了許多,若兒伸手要去拉拽它的耳朵,那狐貍卻是往后退去,似是有心避讓,眼里也是多了一絲紅色。
兩只小獸這段時間也是親密了不少,卻獨獨冷落了她一人。若兒正是要罵,卻聽得一陣聲響:“不要亂摸,我是男的。”
若兒心里一驚,這是怎么回事,她不信地指著狐貍:“你該是雄的才對。”
那狐貍白了她一眼,再看著可愛,說道:“你這不中用的東西,我都已經(jīng)能口吐人言了,你還是那副不中用的模樣,都說了你要留在這里,跟著我修煉,才能更快些。”
若兒聽罷,將離原的事情說了一通。
瘸狗哼唧著,往若兒懷里蹭了蹭,最后還是爬到了狐貍的身旁。
狐貍見瘸狗要留在洞里,眼里帶著幾分得意:“你這只笨狗總算是開竅了,她這一趟出門,可是前途堪憂。”
黑玉立時顯出了形來,橫了狐貍一眼,它連忙噤聲,縮成了一團(tuán)。
黑玉看著兩只小獸:“瘸狗留下來也好,它倆都是冰原靈獸,離了這里反倒不好。狐貍,我當(dāng)年看你還是有幾分靈氣,只是靈獸大多雌雄不分,只是我原本還以為你要修煉為女身,畢竟這女狐貍修煉起來比男身要了方便不少。”
金眼狐貍看了那瘸狗一眼,說道:“我就是要生為男身,才不要學(xué)這些娘們扭扭捏捏。”
這句話同時惹怒了那人那狗,也不顧雌雄有別,上去就是一陣圍毆,只把狐貍毛都拉下了幾撮這才解了氣。
回冰原才是幾日,若兒卻又要離開,這會跟著離原的人又多了些,連陸竹軒都跟著一起出來了。
身后雪原白莽,她不禁心生感慨,初來之時,自己還只是八歲的懵懂小兒,離開這時卻是二七年華,六年光陰,輾轉(zhuǎn)而過。
后頭的斐妄,景冉和云空、廖井都還在,卻獨獨少了五十,自己這一離開,又是何時才能再見五十那個空置著的衣冠冢。
離原越遠(yuǎn),她走得越猶豫,前頭等著自己的可是記憶中的玉闋國,她一走一回頭,眼底泛紅。
前方的秋膘停了下來,說道:“想哭就哭出來,不用憋著。”
后頭的若兒往后看了最后一眼,看著那幾色的原服消失在了視線里頭,搖頭道:“自打我睜開眼,能看見的那一刻,就曾對自己說過,這雙眼是不能用來盛淚的。姥姥自小教導(dǎo),芳菲的女子,要笑著活,而非哭著過。所以,若兒絕不會胡亂哭鬧。”
景冉幾人正要回頭,卻看著斐妄往了冰原的高處跑去。云空正要叫回他,卻聽得廖井說道:“你還當(dāng)真是和若兒一樣不開竅。”
云空怔愣片刻,只得跟著那兩人先行離去。
斐妄在了高處,看著帶著凄迷的冰原冷風(fēng),前方的隊伍早就化成道細(xì)線,喃喃說道:“若兒,等著我。”
卷五 燼色紅妝
001 少小離家老大回
北原的此次的出原隊伍也是浩浩蕩蕩,總共有十幾余人,大伙兒都是空手出原,和尋常的商隊又有些不同。
離開冰原渡口之后,十幾人又先匯聚在了羽城。原來這些人也不是一起前往中帝都,而是各自東西南北而去。若兒見了隊伍之中,又只剩下自己和秋膘,陸竹軒,心里也是嘀咕著是否該一路尾隨著去緋云城。
也不知是否刻意,秋膘領(lǐng)著兩人特意經(jīng)過了羽城的芳菲塢。若兒想起自己先前兩次和芳雅照面,都沒有好好問候一番,這時也有了些心思,想借著此次機(jī)會,詢問下芳菲塢和家中親人的情況。
人到了那間大院門前,卻發(fā)現(xiàn)前頭沒有了往日的喧嘩,寂靜無聲,連人聲都不見幾句。稍一打聽,才聽說塢里停止了經(jīng)營,門前懸掛著一個牌匾,上頭留著幾字:十二月十二,芳菲塢花引在即,暫停經(jīng)營。
若兒這才記得,每年的冬至前后,芳菲塢為了驅(qū)除冬寒,期盼來年花事繁茂,會舉行一場花引儀式,名曰祈花節(jié)。
祈花和花澤一般,都是芳菲內(nèi)外塢的大事,除了四大館主以外,各外塢的主事也無一例外,都需出席。在了席上之時,要踏歌迎花,香花鋪路,求得園中百花盛開。
芳菲里頭,又豈只有百余種花,但每年的祈花節(jié)都該有塢中花靈之力最強(qiáng)的人來實行,開得花越多,來年芳菲塢的花色也會更濃更茂。
她也算是經(jīng)歷過幾次祈花節(jié),那時還是由自己的娘親主持的,這會兒只怕該是由塢里年輕一輩主持了。
祈花節(jié)時,塢里的女子都會換上最應(yīng)節(jié)的裳裙,腕間袖間發(fā)間都會配上各自的花物,爭妍斗麗一番。那時,她又是個看不見的瞎子,所以從不參加這所謂的祈花節(jié)。
想到這時,她才想了起來,自己好一陣子沒和塢里聯(lián)系了,碧色這丫頭不見了自己的來信,不知要急成什么摸樣了。
她再想著,碧色算起來也是十三了。玉闋的女子,十三歲就行笄禮,算是成人,也該是可以做祈花的年齡了,不知是不是此次花引的人選,若是的話,自個該去觀禮才對。
院門一陣松動,里頭走出了幾名花匠,若兒連忙上前詢問芳菲塢的近況,果然碧色正是這一次祈花人,心里正歡喜著,卻得到了個不好的消息,前些日子,碧色小姐外出之時,遇到了匪徒攔劫,受了重傷。
若兒聽罷,臉色大變。花匠們見多說了幾句,就分頭各忙各的去了。秋膘將這消息聽在耳里,勸道:“此去中帝都,也是會途徑芳菲塢所在之地,你若是擔(dān)心,還是回去看看的好。”
她也是有些憂心,遲疑著:“原里不是命我們?nèi)说街械鄱嫁k事,未經(jīng)原長允許,擅自離隊,可是不大好。”
秋膘笑道:“這次出來,也就是我和陸竹軒兩人說了算。秋葉原那老頭子,天高皇帝遠(yuǎn)的,還能管著你不成。傅瑤將你送到了北原,也就差不多是放養(yǎng)的意思,你只管去了,有空再來中帝都看看,那里有所‘冰館’,就是我們平日落腳的地方了。”
他說罷,就顧自和陸竹軒找車馬去了,留她一人思索著,她回身看看那個牌匾,從懷中摸出當(dāng)年的小竹鈴,輕搖幾下,心里已經(jīng)下了決定。
等秋膘幾人找好了車馬,她再隨著兩人,轉(zhuǎn)眼之間,就離了烏業(yè)城。
山路修得平整,一路車馬行得通暢,群山環(huán)抱之下,入冬的林木掠眼而過。
若兒的心思卻已離了殼,一路往了芳菲塢而去。行到羽城,她才別了北原兩人,再問了城中民眾,往芳菲塢而去。
越近芳菲,冬意日漸凋零,直到前頭地勢突然往下,城呈了個盆地的形狀。
芳菲塢修建之處,卻當(dāng)真是一個寶地。丘陵小山環(huán)繞,形成了包圍之勢,一條小路通往內(nèi)里。周邊寶樹香花,可聽得花香多而不雜,冬意到了此處,淡去了不少。
若兒下了馬匹,牽馬向前,綠木滿屏,泥土的芬芳和著花粉味。兩邊的林地也是開墾了大半,一些花農(nóng)果農(nóng)在了兩邊勞作。
自己如同偶然闖入的他鄉(xiāng)客,黃毛小童時離鄉(xiāng)背井,今日卻是青衣驄馬徐徐而回,她大口呼吸了一口,眼底和嘴角漾滿了笑意。
前頭的亭臺小院,脆聲流水,落在了眼底,只是這一刻,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對的芳菲塢想念是在了心底里的,就算隔了千山萬水,也阻隔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