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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想到這里,又是有些犯愁,唯有傲世依舊堅持:“砍伐樹木之事只用了木、融叔叔兩人即可,大伙兒只管安下心來,在了灘涂上等著,過了午夜,一切問題都能迎刃而解,到時候只麻煩兵士兄弟們搭建防御了?!蹦厩渚m是半信半疑,還是停下了手來,將手頭的傷鳥交給了兵士處理,自己在了叢林里頭調息了起來。
這次,他和融復海算是意見相同,借了水力來活運圓木當真可行?這方向,萬一一不留神,浮散到了無妄海上,豈非白使了力氣。
最后的一抹夕陽紅色也暗淡了下來,海和天徹底成了一體,融復海催促了好幾次,傲世卻也不心急,之事低下身去,撥弄著海水。
他老神定定,嘴里說道:“今夜會有潮落,我們趁著那個時候,順海出發,速度也會快上許多,再趁這潮張之際,運木歸島。到時候,傲世還需要再借用炎帝的火器一用?!毕惹?,幾人雖然知道了炎炙的身份,但心里終究還是有些避諱,并沒有直稱呼炎炙為炎帝,畢竟現在在了中帝都里,手掌實權的才是多年來天下公認的三帝之一。
炎炙聽了傲世的這聲敬稱,白須抖動,顫聲說到:“這是自然。”
黑丫越聽越舉得玄乎,身上的百羽又立了起來:“你們這幫子人,可是這般好騙,他說了潮水會來,就會來不成,這海水漲落乃是天律,能憑他一黃口小兒胡亂說定?”
傲世這時已經收回了心思,往了兩邊看去,似在尋找合適的島嶼,又蹲下身來,在了水中試探,黑丫的那些話,對他全無影響。
炎炙也有些遲疑,但依舊說道:“無妄海上的潮水漲落是有一定周期和規律,我是不記得具體的日子,海邊的漁民多年下來,倒是會琢磨出一些。”
章博淵呵呵笑道:“我們說不準,鳥兒可是看準了,你看看,那些沿岸的鳥兒已經往岸上回避,我看傲世這話是真的?!?
見這幾位看著有些學問的人都贊同了傲世的話,黑丫才悻悻然地縮了回來?!笆菚r候了。”傲世輕呼到,木,融兩人連忙跟著傲世,上了那艘漁船,和著漁夫一船四人,往著對面的島上趕去。
海水之力確是巨大,那漁夫也是好手,輕舟在了海中,如若飄葉,一會兒就沒了蹤影,島上的兵士們心里忐忑,章博淵眼底的笑意卻是越來越深。
幾人這次抵達海上的島嶼的時間比平日足足少了近一半,木卿君立刻探查了起來,他看著樹冠,循著樹紋路,再用上了些融復海的蠻力,果然是利索,只是半個時辰,就整出了百余棵合用的樹木。木、融兩人全部收拾妥當,心里卻還是有些焦慮,成百棵圓木堆放在了海灘上,幾人眼巴巴地等在了旁邊,等。
夜幕低沉,海上不見絲毫亮光,幾人耳邊,只能聽到些海浪拍岸,沙鷗翱翔之余的鳴叫聲,融復海嘴里嘀咕著:“也不知何時才會來了潮水?!崩诉€是一來一回地有節奏的拍著岸邊。
幾人已經開始閉目養神起來,這時也無人詢問,只是心里還有些忐忑,這如果是潮水不來,豈不是要耽誤了事情。
海面上,依舊是來時的漲潮之勢,蜂擁而來漲潮白色水線連綿不絕,無數的浮沫溺在了灘涂上。
傲世突地笑道:“潮落了?!绷硗鈳兹朔謩e驚醒,只是看著前方,水線依舊,這是...原本上涌的浮沫突地往后退去,浪往了后頭瘋狂的退去。傲世這次選得島嶼,正是黑森島的反向,先前大伙兒還是不明,這會兒卻是突然明白了過來。
堆放在了圓木被推下了潮中,趁著退潮的勢頭,那樹木撲騰而去,在了浪花吞吐中,整齊地往了鸞島退去。傲世對著目瞪口呆的漁夫說道:“我們該回去了?!?
那些浮木也是滾滾入海,一根不拉。木,融兩人看著也是心驚,這無月的海上,這一幕看著還真是有些詭異。
鸞島之上,也是隱約點著火堆,也是徹夜無人眠。連著身子不便的炎炙也是等在了灘涂上,夜已經過了大半,眾人的心申更加不定。
前放的海上,浮木滾滾而來,這氣勢,章博淵笑道:“少爺好生細密的心思,既有潮起就有潮落,如此的借助天力。真是天要佑凝海也。”那些兵士這時也是心生敬意,猶如見了神靈一般,匍匐在了地上,對著海水念念有詞。
一旁的炎炙看著這景象,只覺得胸口的那股子熱血騰騰而來,斷腳之處,更是一陣疼痛。已經是十幾年了,自己躲在這山洞里頭,靠著石熱,留下的這條殘命,他原本以為自己早就是淡漠了生死,對著中帝都的一切,也都沒了興趣。
他不禁想起那一夜,帝釋宮中的一切...靈凰被斬斷了尾翎,長玄師兄的拼死相護,自己被弄成了這副人鬼不成的模樣,那一池紅色的火蓮,卻成了他心底永遠的夢靨。
他尸沉海底,卻命不該絕,淪落到了這鸞島上十余年,但先前孤傲的性子已經是被完全磨去了棱角,曾經的天下帝王,只懂得日日嗟嘆,眼前的這名少年的這番舉動,卻再度點燃了他心里的火焰。
那一日,洞里的龍凰之爭,自從身殘之后,所有人看向自己時,都是帶著憐憫,唯獨齊傲世,走上前來,攙扶起自己,眼里卻是滿帶敬色。
海上傳來了泛舟之聲,齊傲世一身白衣,立在了船頭,無數的海浪在了他的身下,水不沾衣,他的眼神看著鸞島,滿臉舒愜,在如此戰亂之地,此子依舊是保持這這般的風華氣度,炎炙暗嘆一聲,移了移自己的殘身,心卻是劇烈的跳動了起來。一直守在旁邊的金絲雀飛了上來,啄著他的毛發,他才只有四十開外,本該是盛年,而這時,卻成了這般模樣。
那小隊長領著兵士,立刻上前來,分配起了合用的樹木來,一旁的炎炙見自己已經幫不上忙,就想回到洞中去。這時大伙兒都是忙著,這離著山洞有些距離,他一人又是難以回去,想到這時,他心間泛起了陣酸意,不自禁嘆了一口。
身后傲世:“幾位士兵兄弟,你們找了些合用的木材出來,留下一棵小些的,待會好給炎炙大叔做副擔架。”
炎炙聽得一愣,為他做上一副擔架,幾人這時都是有了默契,炎帝的身份這時不好外露,傲世就照著年齡稱呼自己為大叔,其他幾人也是尷尬了一陣,最后稱呼自己為炎兄弟。
他有心拒絕,自己并沒有打算拖了這副身體出去,要擔架又何用。
傲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只是回道:“緋云城中,這會兒只怕楓葉已經凋零,群芳黯淡。傲世曾聽說,每年的落雪之際,云后總會在了宮中吃素念齋,炎炙大叔可否想回帝釋宮看一場雪?!?
他嘴里說著,仿佛只是勸故友回家探訪般,炎炙聽得心里一陣激蕩,云后,自己少時輕狂,負她很深。
“更何況,你為一國之君,該顧全子民,為人父母,也該回去查尋太子行蹤,為人夫君,也不該負了伊人一片癡心?!卑潦佬睦锵肫鹧字烁缸又慌率翘烊擞栏袅?,而自己和親父雖是同一屋檐,卻形同陌路,心里也是生了無數感慨。
見了前方的身影還是靜坐不動,傲世再激了一句:“大叔,可是忘記了你的中帝都,你的玉闋國?!?
這一句話說得也是擲地有聲,炎炙突然笑道:“好一句我的玉闋,我的中帝都,炎放養得好兒子?!?
他說完擺了擺手,示意一旁的兵士扶著自己進洞去,他的身影在了融進了黑夜中,獨留那只金絲雀撲著翅膀跟在身后,羽上閃出些金光。
傲世心里有些無奈,自己的這番話,竟還是打動不得他的心思,風送來了炎炙響亮的聲音,那陣子沙啞也是蕩然無存:“不需要做擔架了,你們只需要做對木腳給我就是了?!?
傲世聽罷微愣,身旁島上修建牌樓的聲響響了一夜,天邊晨曦緩現,霞光如金,灑了滿空。
057 血波連天無妄海
天色漸亮,聯軍的船對經過了昨夜的修整,果然是趁著天色朦朧初亮時,就做好了再度襲擊的準備。
船上的雷電二人,經過了整夜的推算也是覺得島上雖有異人,但那凰鳥斷了好幾翎,頂多只能是殘缺的靈瑙之力,兩人合力攻擊定然要破敵。也是這一夜,船上也立刻得到了消息,說凝海王那邊已經是協調了另外兩郡郡王,這原本的五郡聯軍,只怕沒幾日就要散了去。兩郡郡王的幾封密信被截停在了冥川王的手上,他傳下令來讓手下將領不日加緊攻擊。
里外的數幾十艘船,都是備足弓箭,開足船力再往前沖去。平日只要有船隊靠近島嶼,就會見島上鳥群飛了出來,只是今日,這一切卻顯得很是反常,鸞島上一片靜穆,人禽皆沒有動靜。
聯軍的帶船將領也不敢輕易上前,只得選在了帶頭的海船上,在了船頭議論了起來。眾將都是揣摩不出,島上的人到底是什么用意,足足等至了秋日當空,晌午時分,前方還是毫無動靜,船只順著海水,踱進了鸞島,臨到近處,前方依舊是一片寂靜。
透藍的海水偶爾興起一陣波瀾,褐黃色的沙石靜躺著,周邊完全安靜了下來,連一聲鳥鳴都聽不得了。
直到見了沙石灘涂,島上依然沒有動靜,將領們心底想到,只怕是昨日的閃雷電鳴將那些鳥兒都劈了個畏頭畏尾,更甚至于那些扁毛畜生都嚇破了膽,想到這時,聯軍的士氣更是大震,底氣十足的著陸了。
得了這立功的機會,聯軍爭先恐后地調配起了人手,就要往島上殺去。平日最是怕死的將領們也是多了幾分膽色,吹號沖鋒之時,忽聽得空中一陣響動,站得最前的冥川將領還沒來得及喚上一聲,就死在船板上。
他的胸口之處,破開了個血窟,紅色濺在了甲板上。這詭異的景象在前幾日前也曾遇見過,那是島上的防御牌樓還在。近島上的兵士也是轉述了突如其來的詭異景象,怎么這會兒!
近島的的士兵驚呼道:“大人,那牌樓,島上的牌樓又重新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