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不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若兒到今天才發現,這世上居然有如此多的人,她可以身側有不少的人經過,時不時的有人碰撞到自己,她穩住身體,拼命的適應著周邊陌生的一切,叮咚作響的聲音和一陣陣叫賣聲,和這里想比,芳菲最熱鬧的采辦日也沒有這里一般的熱鬧。
翡衣在周遭晃蕩了一圈,看著若兒被撞得東倒西歪的,想也不想,就將她抱了起來,只覺得小姑娘只在掙扎了一下,很快就安靜了下來,她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香滑可口的嫩豆腦,爽口的青草茶,”一旁的小販使勁的吆喝著,
“小哥,”翡衣單手推開一旁的行人,“給我一份咸豆腦和一份青草茶。”
“好咧,客人好生看管著小孩,揀個地兒坐下。一會就來。”小販手下邊忙,嘴里不時的繼續叫賣著。
不一會兒,一碗白嫩的豆花和帶著幾分霜氣的青草送了上來,嫩白的豆腐上,鋪了層可口的蔥花香菜,紅色的辣油拌著黑褐色的醬料,連她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翡衣問道“若兒,你可記得白日你曾問了翡姨,何為樂。翡姨當時還真是被你問住了,一時答不上,這可是補給你的。”。
這一天,兩人因為沒帶干糧,一路填肚的只是些野果,這時聞得這陣香氣,若兒已經是有些按耐不住了“樂?”
“張嘴,”翡衣將兜起滿滿的一勺豆腦,
若兒也算是個乖巧的孩子,這些日來,對翡衣也是越發親近,早沒了最早的生疏,聽得翡衣的話,連忙張開了嘴,將嘴邊的食物吞了下去。
這勺細滑柔軟之物,剛入嘴時,若兒只覺得一陣香咸,舌頭帶過了細膩絲滑,緊跟著,一股火熱麻痹的感覺從喉嚨底往嘴巴,沖往鼻腔,甚至要往眼睛鉆了出來,可是那一勺東西這時早就自己全部吞了下去,她只覺得整個人都燒了起來,又不敢當眾吐出來。
猛然間,只覺得手中又多了一碗東西,她連忙大口喝了起來,只覺得一股清甜的草藥汁一下子將口里的火熄的一干二凈。
若兒三兩口就將那碗冰涼的青草喝得碗朝天,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若兒,覺得幸福么”
“幸福”若兒下意識的說道。說罷,她輕輕問道“翡姨,這幸福又是怎么寫的,”
翡衣再次執起若兒的手,一筆一劃的寫著,接下來的幾日,相同的課程每天都在重復。
白天里,她們去了小鎮最大的布莊,翡衣站在一語不發,看著若兒僵硬扯著的笑著,手指摸過一排排的布匹,最后指著一塊不知道什么顏色的麻布,對一旁幾乎嚇到的掌柜說道:“謝謝這位爺爺,”她聽著聲音,心里判斷著:“我就要這匹。”
第三天,她們在小鎮的河畔,遇到了一群小孩,若兒正遲疑著是不是要避開,翡衣又是不見了。
她這時心里也是沒了最初的緊張,聽著麻繩的一起一落聲,和著毽子的彈跳聲,和一群人的歡笑聲。
在旁站得久了,這群孩童又愁沒人搖繩,見一旁的小女孩看著臉上還有些和善,就拉了她過去。
若兒第一次和同齡的小孩子不吵不鬧地玩了一天,雖然只是單一地搖著繩。
傍晚時,各家的大人都來尋了小孩,翡衣依舊沒有出現,若兒只得拉住一位孩子的娘親,擠出幾滴眼淚,帶著乖巧的笑容,由著那位好心的大嬸拎著送回了天一閣。回到天一閣,聽得小二哥說翡衣在里面睡了一整天,連午飯送過去都不見反應。
短短的三日之行就這樣結束了,回家的時候,翡衣一掂手頭的余錢,雇了一輛馬車,才剛坐上車,她就將若兒踢了出來,直嚷著說一路勞心又勞力,需要一人安靜休息會兒。
若兒心里只惦記著將這幾日的事情告訴碧色和姥姥,只得苦著小臉,坐在了把式大哥一旁。這車把式大哥走南闖北,有趣的事兒真是幾天幾夜也說不重復,看著這小姑娘可憐巴巴的摸樣,就凈挑些各地好玩的事兒說著,這原本半日多的行路,晃眼也就過去了。
回到莊后,才剛進自己的竹園,芳菲老嫗就帶著碧色趕了過來。
兩人見若兒神情雖然有些疲乏,小臉卻是罕見的洋溢著紅色,見了碧色更是神神秘秘地躲到一旁說了起來,老嫗見了,對翡衣更是有了些感激。翡衣見了老嫗,簡單交待了下沿路的一些情況,“塢主可否為若兒造上幾個鈴飾,”
“鈴飾,用來做什么用途”老嫗奇怪道
“若兒這些日子,聽物辨位很是長進,但也都是對著些死物,這趟出了芳菲,在小鎮走了一遭,也算是長了些見識,但還是拘束的緊。先由我們身邊這些人佩戴上些鈴鐺,讓她學著辨識些活人的走位,再嘗著習慣身旁的風吹草動,這樣,以后就是離開了這里,換了環境,她也可以更好的做出反應。”翡衣意味深長地看著老嫗。
老嫗聽著,神情有些低沉了下來:“若兒這些日子也著實吃了些苦,聽得碧色說是連著餓了好些日子,先別說她著眼病,只怕一生也出不了幾次莊外,再由著這無雪門的蒙者,只怕更是要受盡苦頭了”
“姥姥,我想做些竹鈴,這幾個月,手上用了幾年的竹竿再也沒了用處,丟了我也是實在舍不得,不如就磨打成些小竹鈴,用著也是順手。”不知何時,若兒和碧色已經笑嘻嘻地站在了一旁,嘴角顯出了越來越明顯的笑弧,只是還帶著幾分澀色。
老嫗看著大孫女的摸樣,簡直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回頭看著翡衣,連忙歡喜地點著頭。
不日,那根翠竹就被修成了五個小巧的鈴鐺,每個竹節里鑲上紙薄的外膽,再配上渾圓的玉珠,若兒捏在手里,晃蕩了幾下,只聽得耳邊傳來了一陣陣清脆的竹語。她小心將鈴鐺收起了兩個,給了一個翡衣,送了碧色一個,又給了一個姥姥。
經過這趟三日游,若兒心里也是有了很多新的想法,她甚至開始纏著翡衣,不停地要求早些開始這個換形聽位的學習。
008 淡及才知心最傷
前話:師徒難舍終要別,狠心娘親封花靈。
兩載匆匆彈指過,翡衣一人坐在竹院里,平日輕慢的神情一掃而光,臉上有了幾分猶豫。“翡姨”小女孩輕快的身影走了進來,翡衣這才聽見那陣熟悉的鈴聲,看著眼前的已經八歲的小孩子,她臉上現出了一絲笑意。“若兒,你這滿臉的汗”說著,手里送過去了一杯清水。“今日又是做了什么。”
“可是渴死我了,都怪碧色使壞。”若兒灌下一杯,連忙又摸過茶壺,“翡姨,今天,碧色給她的薔薇藤取了個名字,叫做鬼殺藤,然后她將竹鈴纏在了藤上,我們就拿姥姥房里送來的花生酥做賭,她指揮著藤條,想騙我上當,說是我一定不猜不到她躲在哪里。”
“看你這滿嘴拉下的花生末,你倒是怎么聽到她在哪里的。”翡衣好笑地替若兒擦著嘴角。
“翡姨,我以前說過,這花木都是有靈知,甚至也有呼吸的,你們都是不信,這人的呼吸聲,我就聽得更加仔細了,”若兒砸了砸嘴巴,“碧色身形輕盈,呼吸淺短而促,躲閃的時候身上還有股淡淡的薔薇花味,我一抓就一個準,更何況我還故意裝作被薔薇藤絆住了,可是把她嚇了一跳,自己沖過來的。.她見輸了,又見不得我一個人吃得開心,就將所有的茶水都偷偷灑了”。
翡衣看著若兒,眼神里泛起了一陣漣漪,“這兩年,若兒可是真的長大了,不再避人,不再每天只躲在小屋子里,除了碧色和你姥姥,和塢里的人也都可以有些笑容了,”
若兒隱約感覺翡衣的語氣有些怪異,她連忙伸手往翡衣臉上探去。
翡衣的眼眶里泛起了一陣紅,她別開臉:“若兒,翡姨今天收了封信,可是要離開你了。”
若兒登時楞了,“翡姨是要回家么?這里不好么,若兒不聽話么,可是若兒惹你生氣了,我再也不敢半路偷偷的找吃的,在你睡覺的時候給你畫鬼臉了,再也…”
“若兒,你好好聽著,”翡衣抱起若兒,懷里的小人這兩年身量長高了不少,翡衣在一般女子里,已經是高身量了八歲的若兒已經到了她腰間的位置了,她的眼神閃爍。“緣起緣滅終有時,強求半分也不得,我是也舍不得你,只是我既然是個蒙者,也終究是要完成自己的使命,這段時間,你的四感是有了很大的進步,只因為你的眼睛,我不能讓你練習尋常的功法道術。翡衣只遺憾個人資質有限,幫不了你。心里思量再三,還是讓你親自去冰原求師,我已經和你姥姥商量了,你的爹爹如果剛好也回去的話,他可能可以幫得上你,畢竟你是他惟一的女兒。”
“爹爹”若兒如聽癡了一般,“紅少塢主說過,我沒有爹爹,”
“若兒,得叫娘娘,”翡衣暗嘆“你當然是有爹爹的,”
“是雪原上的黑瞎子么”若兒小聲說道。
“你爹爹是最好的人”翡衣大聲喊了出來,看著若兒被嚇了一跳,她連忙安撫道:“無論是在冰原還是在翡姨心中,你爹爹都是個了不起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