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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時候才知曉顧先生記仇的很,可能是因為剛剛讀取了7777的記憶,一詞一句都記得清清楚楚,甚至都能背出來。
尤其是農學那幾段,背的相當熟。
杜云停其實不怎么想聽,因為太羞恥了。可顧先生按著他,又是意味深長一笑。
“想滴灌?”
“……”
杜慫慫抖如糠篩,連連搖頭。
“不想,不想。”
“想澆花?”
杜慫慫聲音更高,扯著已經啞了的嗓子道:“不想,不想!”
他手環住男人脖子,終于示了弱,臉在男人胸膛處的衣服上蹭了蹭,小聲道:“已經不能澆了,要被澆死了……”
他只是株嬌花,禁不起狂風暴雨。
杜云停心說,我是需要憐惜的。
男人的手拍著他后背,一下接著一下,未對他這一句話發表什么意見,只是被他這樣撒嬌,眉宇之間又緩和了不少。起初顯得稍稍有些暴戾的情緒,如今卻盡數緩和下來,只把失而復得的人緊緊抱在懷里。
他們就靠在窗前,杜云停慢慢有些困倦。他趴在男人肩上打了個哈欠,目光朦朧著朝外看,卻驟地頓了頓。
他從這個角度,竟然看到了自己常去的庇護所。
——那個平日里并不容易被發現的角落,在第二層居然被看得清清楚楚。
杜云停微微一怔。
這是……
男人撩起他一縷額發,在他額頭上將嘴唇印了下。
“發現了?”
杜云停的心忽然有些砰砰跳,他道:“什么?”
顧先生望著他,驟然移動了椅子。他抱著杜云停換了個方向,兩人便一同望著下面,陽光已然一點點收起了熾熱,那里只剩下昏暗一團的樹影,籠罩著角落。
“你經常來這里。”
杜云停張張嘴,想問他怎么知道的。他隱約有了猜想,卻并不敢說出來,生怕這是自己的一廂情愿。
可顧先生卻抱緊了他,說:“對的。”
杜慫慫猛地一震顫。
他被男人攬在懷里,萬般憐惜地去親吻他——那吻那樣柔和,好像稍微用力些,便能讓杜云停碎了。
男人低聲說:“乖寶……”
這個熟悉的稱呼,讓杜云停眼睛忽然有些酸楚。他努力眨了眨眼,撐著不讓眼淚掉下來。他手拽著男人的衣袖,像是忽然之間一腳踏進了糖罐子里的孩子。
這是夢嗎?
若是夢,那這當真是最美的夢了
“——我一直,在看著你。”
我看了你好久了。
顧黎還記得初見杜云停的時候。
他自有了人形之后,在這小世界中也有了身份。依照主神的話說,這也叫體驗人生,為的是之后更好地完成任務。
只是顧黎平日里要忙的事多,雖然有了身份,實際上也并不怎么在這副軀體里待。更多時候,這身體中,不過是一個獨立運行的數據系統。
那一天是個例外,他難得有了休假,坐在后座,車子匆匆從大道拐入。他瞧見拐角處有幾個孩子,像是要做什么壞事,聚在一起晃蕩。
顧黎這個名字,從小到大都是家長嘴里頭念叨的好學生的典范,院子里的孩子都怕他,瞧見是他簡直是老鼠見了貓,頓時像鳥獸一樣一哄而散。
前座司機說:“又是趙家那幾個,肯定是又堵人了。”
顧黎眉心微微一蹙。
司機是跟顧家久了的人,對這別墅區的情況也都了解,隨口說:“趙少聽說脾氣不太好,學校里頭也打過幾回人。看這架勢,說不定在這兒也欺負別人呢。”
后座的人沒接話,司機也不意外,這時候的顧黎尚且才二十出頭,可已經相當有上位者的威嚴了。司機在顧家時間挺長,也算是見多識廣,可在顧黎面前,卻總莫名覺得壓制,說不出什么話來。
方才那兩句,是這一周他和顧黎說的唯二兩句了。
他往前開了點,即將到達顧家大院,卻忽然哎了一聲。顧黎把眼睛抬起,聽見他說:“顧少,這邊居然還有一個。”
顧黎頓了頓,朝窗外看去,果然看見窗外還蹲著一個。
那是個要更瘦小一點的小孩。他看起來已經十幾歲,但不知是因為瘦還是因為臉小,縮在樹影里時,幾乎讓人看不見。從顧黎的角度瞧去,能看見他白生生的臉,輪廓不太像個男孩子,倒有股子艷麗的意味。
司機車速放慢了點,瞧見顧黎像是對這孩子感興趣,便解釋:“這應該是杜家的繼子。”
出乎意料,后座的人居然給了他回應,“嗯?”
司機忍不住一怔。待緩過神,忙與他解釋:“杜總剛剛娶了新太太。這應該是新太太帶過來的兒子,我當初瞧見過這位新的杜太太,和這位像是一個模子里頭刻出來的……”<script>chapter1();</script>